“干什么?”


    “我能刷碗了吧?”祁声伸了伸双手,“我现在不用手说话了。”


    “不能。”


    “为什么?你这样不对,不能光你一个人干家务。”


    “你不用教小孩了?”蒋驰问他。


    祁声这才反应过来,他是会说话了,但也还是明心的老师。


    “那不是理由。”他义正辞严的反驳,“我教小孩跟这个完全没有冲突。”


    见蒋驰不为所动,他干脆站起来往洗手间走,拿着拖把回来:“不让我刷碗,那我就拖地吧。”


    蒋驰颇为无奈地看着他,半晌笑了:“行,你拖吧。”


    会说话的好处很多,最直接的就是跟人交流起来毫无阻碍,但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祁声发现了适当不开口的一点妙用,虽然这点妙用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用,他还为此后悔了很久。


    那天他跟蒋驰吵了一架。其实是很小的一件事。起因是那段时间蒋驰因为人员调动问题上晚班,回家就已经快一点了,祁声非要等他,蒋驰不同意,两人就闹了点矛盾。


    晚上十二点四十五,开门声响起,蒋驰回来了。一看见沙发上坐着的祁声就气不打一处来:“不是让你别等?”


    祁声不吭声,就那么看着他。


    “问你话呢。”蒋驰换好衣服把人捞起来放床上,“几点了不睡?你明天不上班了?”


    祁声还是不吭声。


    蒋驰“啧”一声:“说话。”


    祁声摇头,又用起了手语:“我不想说。”


    “为什么不想说?”


    “就是不想说。”


    “确定不说了?”蒋驰看了他一眼,问。


    祁声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为自己的无知行为付出了代价。


    “还不说话吗?”蒋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祁声以及他身上的……各种痕迹。


    “说。”祁声眼睛都红了,还蒙着一层水雾,看着可怜。蒋驰受不了他这样,把人搂进怀里。


    祁声被折腾得一点劲不剩,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却在听见蒋驰的话以后猛然清醒。


    蒋驰说:“别不说话,我害怕。”


    祁声的心猛一缩,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对不起。”他抱紧蒋驰,脸在对方臂弯里蹭蹭,“以后再也不了。”


    “嗯。”蒋驰拍拍他,“睡吧。”


    那天晚上谁也没提真正让俩人闹不愉快的原因,可奇迹般地,问题就是解决了。第二天早上蒋驰没说不让他等,但提出要躺床上盖好被子开空调等,祁声答应了。


    结果就是,床上太舒服,空调太舒服,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连蒋驰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蒋驰回来看见床上熟睡的人,悄悄凑过去吻他脸,说:“晚安。”


    第48章 番外二  蒋驰的秘密


    “蒋驰。晚上去不去酒吧啊?”祁声一大早起来,嘴里还叼着牙刷,探出脑袋问人。


    “去,你好好刷牙。”蒋驰走过去拍了他一下,“一会口水出来了。”


    “放心吧,出不来的,我控制着呢。”刚信誓旦旦地说完,下一秒,祁声一个停顿,低头弯腰就乖乖回到了水池那,漱完口不好意思地笑笑。


    “出不来。”蒋驰靠着门框看他。


    祁声什么也没说,只是笑。


    “换好衣服出来吃饭,做了煎饺。”蒋驰转头的一瞬间,再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嗯!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煎饺了?”


    恢复声音以后,祁声成了个话痨。他十岁失去声音,无声的世界已经比有声的世界还要多五年,如今一下子恢复了,他整天找着机会就说话,没机会就创造机会。


    “好吃。”他一边吃,一边抬头看蒋驰,“从前我就想好好夸你手艺了,真的很好吃。”


    “你从前没夸过?”蒋驰明明记得他夸过不止一次。


    “那不一样。”祁声一本正经地说,“之前是夸过,但是没亲口说出来。”


    蒋驰这就明白了,他这是要把以前没说出来的话全都用嘴说一遍。想到这,他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啊?”


    “笑你会说话。”


    “那我多说。”


    “说的不少了。”蒋驰给他夹菜。


    “你真不嫌吵吗?”祁声又问一次。


    “不吵。”蒋驰几乎是没有犹豫,立刻开口,“你说你的,说到你够为止。”


    “那我可没够了。”祁声笑了。


    “那就一直说。”蒋驰示意他赶紧吃,“我一直听。”


    吃过饭,两人照常去上班,依旧在路口分别。祁声曾不止一次提出要陪蒋驰到楼下,但都被拒绝了。


    然而某人毅力可嘉,从没放弃过,今天走到路口的时候,祁声依然问了一句:“我想送你到楼下,行不行?我上班还不到点。”


    “嗯。”蒋驰说。


    “不行就不行吧,我走——嗯?你说什么?”


    早就做好了自己被拒绝的准备,一下子听见蒋驰说嗯,给他吓了一跳。


    “你刚刚是不是说的‘嗯’?”祁声拉着他的手问,“这是答应了?”


    蒋驰又“嗯”一声。


    祁声高兴了没两秒,又突然陷入了沉思。他为什么突然答应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发呆之际,手已经被人牵起。


    “走不走了?”蒋驰问,“发什么呆?”


    “走走走。”祁声连忙应着,把脑袋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扔了。


    公司楼下人不少,这个点正好是上班的时候。祁声一看这样,就想挣开手。


    “干什么?”蒋驰察觉到他在挣扎,把手握得更紧。


    “人太多了。”祁声用力,“我怕对你有影响。”


    “没事。”蒋驰就是不松手。


    “但是可能会有你同事,让人知道了不太好。”


    蒋驰还是说:“没事。”


    祁声只好不动了。不知道是不是重新恢复的嘴有魔力,他刚说完,下一秒,蒋驰的一个同事迎面走来。


    “蒋驰?”他打招呼,“早啊。”


    “早。”


    “哎,这是?”同事看见身旁的祁声以及两人牵着的手,顿时明白了什么,“这是家属呢,是吧。”说着还爽朗地笑了笑。


    “是。”蒋驰点头。


    “行啊,你小子,闷声干大事。我先上去了啊,一会见。”同事提着包,乐呵呵走了。


    祁声问:“他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不等蒋驰回答,他又自言自语地说:“不过大部分人可能都不会表现出来吧。”


    蒋驰捏捏他的手指说:“走了。”


    “哦,好,你上楼吧,我也走了。”


    蒋驰进了电梯,又碰见了刚才的同事。他熟悉的人很少,眼前的人算一个。


    刚入职那会儿,大概是能力出众又不太会来事,蒋驰没少招人怨恨,不知道谁把他的性取向给说出来了,一屋子人都看热闹,只有那个同事替自己说了几句话。


    同事见他上电梯,笑着打招呼:“家属走了?”


    “走了。”


    “挺帅一小伙。”同事说,“跟你之前提的一样。”


    “嗯,谢谢。”


    同事很忙,到了楼层匆匆打声招呼就走了,蒋驰继续往上走,期间掏出手机问:“你到了吗?”


    对面祁声发过来一张明心的图片:“到了。”发完又补充了一句:“你好好上班,别玩手机。”


    正在玩手机的蒋驰愣了一下,转而笑开,回了祁声三个点。


    叮一声,电梯到达楼层,蒋驰出来,看见落地窗外的太阳。此时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但建筑物还是挡不住它的光,光从钢筋水泥后面穿出来,又透过玻璃窗,落在了蒋驰身上。


    他微微抬了抬手,看见光在手臂上跃动,蓦地笑了。


    他很喜欢这个地方,有时候路过就会多停留一会,看玻璃窗外鳞次栉比的大楼,有时候也抬头看看瓦蓝的天空和云彩,时不时还能看见鸟飞过。


    蒋驰忽然想起祁声刚跟自己坦白心意那会儿。那段时间,他停留在玻璃窗前的频率直线上升,每次出了电梯或者经过,总要在窗前停一会儿。景色都是一样的,没什么不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但就是忍不住发呆,想着想着,眼前的景色就全都变成了一个人。


    这会儿再看,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蒋驰在二十楼,从这里看下去,只能看见很多建筑物的屋顶,稍微高一些的,则能看见楼的中间部分。对面是另一家公司,公司旁边,是好几个小区,隐没在树中,看不真切。


    他突然就想的很远,可能再过五年,他跟祁声会买这里的房子,离明心和自己上班的地方都很近,下班以后,两个人在夜市转转,或者去商场逛逛,也可以在公园湖边散步,反正都在周围。


    俯瞰下去,楼与楼之间出现了两个身影,紧紧牵着手,漫步在人群中,彼此对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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