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当家属,你别气啊。”


    “没气。”


    “我真的想当家属,不骗你。”祁声又重复了一次,蒋驰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既然我是家人,那请问我可以洗碗了吗?”


    “不行。”


    祁声:“……”


    “为什么?”


    他始终觉得两个人,特别是两个同性,要想经营好一段没有法律认可的关系,共同承担必不可少。


    大到能决定命运的事,小到鸡毛蒜皮的小事。


    蒋驰没说为什么,只说:“贴福字也是干活。”


    “这能一样吗?”祁声无奈。


    在他印象里,这些都是用不着干活的孩子打发时间用的,他小时候就包揽这个活。


    “一样。”蒋驰把洗好的碗放进橱子,特意打开柜门给他看,“刷完了,你只能贴福字了。”


    祁声忽然觉得好笑,拗不过他:“行,那走吧。”


    蒋驰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锅,舀了一勺面粉倒进去,又加了点水。


    “用这个粘吗?”


    “嗯。”蒋驰开火,“这个才能粘住。”


    小区已经有些年头,这两年虽然也新盖了两栋楼,但老房子一直没人翻新。他们住的楼就属于老房子,特别是一楼住户,用的还是老式的木头门,表面不光滑,到处是木刺。


    面粉的香味从锅里溢出来,蒋驰关了火盛出浆糊递给祁声。


    “好香。”他端着浆糊说。


    “面做的能不香?”


    “好久没闻到过这个味道了。”祁声说,“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做过。”


    “在你大伯家不贴吗?”蒋驰问。


    “也贴。”祁声说,“但都是我看着他们贴。”


    蒋驰没说话,把福字对联夹在腋下,拉着祁声的手出门:“这次你来。”


    这些活没有技术含量,祁声一个人完全没问题,浆糊已经涂在福字上了,他忽然塞给了蒋驰:“我给你看着,你贴。”


    蒋驰看着他,祁声催促:“快点。”


    “不是让你来?”


    祁声笑笑:“下一个我再来。”


    小时候他曾经听别人说过,新年的第一个福字有不一样的含义,贴上的人能幸福一整年。


    蒋驰无法,只得拿着往门上贴。


    祁声站在一旁看着,他指挥不了,全凭蒋驰一个人发挥。


    红彤彤的福字贴在门正中央的时候,祁声忽然心头一动,这张字居然跟他小时候贴过的一张很像,除了年份不一样,其他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两张福字成了两座桥梁,把空缺的十多年时间连接起来,桥上有两个人,从两头朝对方走去。


    “看傻了?”蒋驰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递给他一张,“你的。”


    “我给你看着。”他说。


    “往左一点。”


    “过了,再回来点。”


    “嗯,往下一点。”


    “行了,贴吧。”


    在他的指示下,祁声最贴好了福字,正正当当,半点没歪。


    “指挥得当。”祁声说。


    “你技术也过关。”蒋驰回。


    “继续贴吧。”他说,“我都给你留着。”


    祁声欣然接受,心安理得地做起了小孩,一点一点往上贴,把朴实无华的木头门装点的有了新年气息。


    他做事专注,很难一心二用,贴福字就集中精神在门上,因此没有看见蒋驰举起了手机对着他。


    没听见对方动静,祁声没法判断自己贴的是不是正好,他一手按着福字回头,闯进了蒋驰的镜头。


    蒋驰手一抖,压着呼吸说:“笑笑。”


    祁声笑了,顾不上压住门上的福,薄薄一张纸翘了个边,他问:“你在给我拍照吗?”


    “嗯。”


    “为什么给我拍?”


    “就想起来了。”蒋驰随口找了个理由。


    “那你快给我指挥指挥,贴完了我们拍张合照。”


    蒋驰不爱拍照,但“合照”两个字有魔力,直接给他洗了脑,他立刻应下。


    装饰好的门成了新的背景,他们站在门前,肩膀贴着肩膀,恨不得融进对方身体。


    蒋驰举着手机自拍,按下拍照键的那一刻,祁声忽然侧了侧头,嘴唇蹭在了他耳朵上。


    霎时间,蒋驰脑袋里炸开一朵烟花,光芒之绚烂让他眼前忽明忽暗,明明不是第一次亲,但他却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一样乱了分寸。


    “蒋驰。”对方说,“你耳朵好热。”


    蒋驰这下不光耳朵热了。


    他全身都着了。


    匆匆收起地上剩下的福字,蒋驰说:“去你家。”


    “去我家干什么?”祁声不解,“我不是在你家过年吗?”


    “还剩下很多。”蒋驰看了眼抱着的一堆红色,“也去你家贴。”


    “不用啊。”祁声拒绝了,“我家又没人,贴这个没意思。”


    “不是贴给别人看的。”蒋驰说,“添个彩头。”


    他早就看祁声门上那个褪色的福字不顺眼了。


    “几年没换了?”蒋驰撕下门上皱巴巴的纸问他。


    “忘了,可能是去年的,也可能是前年的,也没很久,最多两年吧。”


    蒋驰闻言无奈叹了口气,把新的给他换上,颜色对比过于鲜明,那红色好像是从血里长出来的一样。


    还是新的好看。


    还是有人一块过年好。


    “呦,小祁!”两人站在门口,楼上的住户正巧回家,看见祁声门上新帖的福字笑了,“终于舍得换啦?我看你那个都两年了吧?”


    楼上是个退休大爷,看见蒋驰乐呵呵地笑,问祁声:“朋友陪着来的?”


    祁声想说是男朋友,又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可他也不想承认跟蒋驰只是朋友关系,思索片刻,他掏出手机说:“我哥。”


    大爷“呦”一声:“挺好!提前祝你过年好啊!今天有人跟你一块了!”


    大爷哼着曲上了楼。


    蒋驰忽然凑过来,站在祁声前面,直勾勾盯着手机,半晌吐出来两个字:“我。哥。”


    他下腹一紧,一股欲火从脚底板升到了天灵盖。


    “不想跟你当朋友,又不能当着人家的面直接说是什么关系。”祁声说,“叫哥……可以吧?”


    “你再叫一次。”蒋驰往前挪了一步。


    祁声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他咽了口唾沫,忘了自己不会说话的事实,头脑发昏的用口型说了个“哥”。


    蒋驰头皮瞬间炸开,刚才的火噼里啪啦炸出响,震得他昏昏沉沉。


    来不及思考,他已经把祁声压在了门上。


    祁声想提醒他注意刚贴好的福字,但很快就放弃了,他被亲得头脑发昏。蒋驰的火顺着身体蔓延到他身上,同样的部位,同样的坚硬起来。


    两个人都感受到了变化。


    祁声呼吸不畅,浑身的血液躁动起来,迷离的眼神看着蒋驰,用最后一点理智掏出了钥匙开门。


    “咔哒”一声,防盗门关上,火势彻底蔓延。祁声直勾勾看着他,隔着裤子碰到了蒋驰的火热。他的眼神带着询问,像是在问“行吗”。


    蒋驰声音有些沙哑,叫祁声的名字。每喊一次,祁声就碰一下。


    蒋驰觉得他要死在祁声手里。


    忽然,面前的人蹲了下去,蒋驰心头大跳,拉住对方,声音严肃了些许:“起来。”


    祁声看着他:“你不想要?”


    蒋驰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想得快死了。


    一想到祁声亲自为他做这种事,身下一团火直接炸开。


    “我——”


    没有下文,祁声接住了他的躁动。


    第一次做这个很不熟练,蒋驰人高马大,祁声有些摸不着章法,像个孩童一样慢慢摸索,很快找到了诀窍。


    他张着嘴,不时抬头看看蒋驰,发红的眼角看起来像是哭了。


    这时候不能说话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嘴占着,他还有手。


    “舒服吗?”祁声直视他的眼睛问。


    蒋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青筋暴起,忍得无比辛苦。


    祁声忽地笑了一下,更加卖力地吞吐。


    直到高潮快要临近,蒋驰才想起来把人推开,但来不及了,地板脏了,祁声也脏了。


    画面实在太具冲击力。


    蒋驰使劲全身力气保持理智,却在看见祁声舔了舔嘴的时候彻底失控,胡乱拉上裤子蹲下,直接亲了上去。


    他们在一片洁白和火红中接吻。


    离开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祁声嘴巴红,耳朵也红,好像被门上的福字染了色。


    蒋驰不理解为什么主动的人是他,害羞成这样的人也是他,很稀罕地蹭蹭嘴又摸摸头发。


    下午三点多小区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他们光明正大地牵着手往蒋驰家走。


    “老舔嘴干什么?”蒋驰问。


    祁声看了他一眼,明知故问吗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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