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吧?按照殷啸鹏的尿性,把人绑回来不应该是先这样再那样然后再那样吗?
而且上次他带了个小明星回来,车还没到别墅就差点在后座把人办了。
这次绑的是惦记了这么久的人,结果进门这么久了连衣服都没脱?老大是不是不行了?
“你他妈站在门口发什么呆?!”
殷啸鹏的暴喝把阿全的脑内小剧场炸得粉碎。
“是!啸哥!”阿全拎着塑料袋快步走进来,开始在餐桌上摆盘。
“放茶几上吧,”姜隐随口说了句。
阿全的动作停了,他转头看殷啸鹏,殷啸鹏的规矩,吃饭必须在餐厅,茶几是用来喝酒和谈事的,从来不放饭菜。
殷啸鹏却是连一秒钟都没犹豫,冲阿全抬了抬下巴:“没听见?姜少说了,放茶几上。”
阿全把菜一样一样摆上茶几,心里暗暗咋舌,这哪是绑了个俘虏回来?这他妈是请了个祖宗。
摆完菜,阿全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走到门口还不忘把大门带严实,顺手把门外的保镖也支走了。
开玩笑,接下来的事他不想听,更不敢听。
门一关,客厅里又只剩两个人。
殷啸鹏把茶几上的饭菜挪了挪,腾出正中间的位置,自己背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抬头冲姜隐招招手:“过来坐。”
姜隐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离殷啸鹏最远的茶几角落,盘腿坐下,那个距离,俩人中间能再塞进来一个成年人。
“坐那么远干嘛?”殷啸鹏胳膊搭在沙发坐垫上,歪头看他,嗓门里全是笑,“怕我吃了你?”
姜隐靠在沙发底座上,把腿伸直,脚丫子在茶几边缘晃了两下。
“殷生,我给你算笔账,我人都在你地盘上了,你锁了门我打不开,你养了狗我跑不过,说怕吧——我要真怕就不会跟你喝酒了,说不怕吧——你身上那股味儿确实有点熏人。”
“什么味儿?”殷啸鹏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只有古龙水和雪茄的味道,混在一起还挺好闻的。
他花了好几千港币买的法国货,怎么就熏人了?
“卤煮还没吃呢,你身上先有股油腥味儿,”姜隐面不改色地胡扯,“可能是堵我那会儿沾上的。”
“放屁,我堵你的时候连你的三轮车都没碰着,怎么就沾上油腥了?”
“那就是你天生自带的气场,油腻。”
殷啸鹏让他这通胡扯气笑了,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他也不纠结这个了,反正人已经在他家里了,坐远坐近跑不了,他拿起筷子,夹了块烧鹅,嚼了两口,又放下。
姜隐没动筷子,他看着茶几上那盒老李头卤煮,红油在上面凝了一层,大肠和肺头码得整整齐齐。
他闻着这个味道,脑子里忽然跳出裴寒舟的脸。
那天在卤煮店,他给裴焰端了碗巨无霸卤煮,那闷葫芦低头乖乖吃腰花的侧脸,让他心里头那股报复的快感飙到了顶点。
转而想到今天自己跟师弟说的那些话,裴寒舟肯定都听到了。
站在窗外,听着自己媳妇跟别人说“我就是为了蹭他命格才嫁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去。
姜隐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操,这都什么事儿。
算了,反正早晚都会知道的。
而且这本来就是当初结婚的目的,他从一开始就算得明明白白。
没什么好解释的,也没什么好委屈的,宋知玄说得对,他这个人,心比谁都冷,对谁都一样。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胸口那个位置有点闷。
姜隐把这种感觉归结为饿的,对,就是饿的,空腹喝酒,不闷才怪。
“你在想什么?”
殷啸鹏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把姜隐从出神里拽回现实。
他抬起头,对上一双探究的眼睛。
殷啸鹏不知道什么时候挪近了,两人中间的距离缩了一半。
他手里举着一块卤煮大肠,油光发亮,红油顺着筷子往下淌。
“这东西——”殷啸鹏把那块大肠举到眼前,嗓门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得有十五年没碰过了。”
姜隐瞥一眼那块油汪汪的东西,胃里那种翻涌的感觉更强烈了。
他忽然没了胃口,站起来重新往最远的角落挪去,端了酒杯靠在沙发靠背上。
“吃不下?”殷啸鹏把那块大肠放回盘子里,他抹了一下嘴角,没有笑,声音压低了,“你……不会是想起了裴寒舟吧?”
姜隐的动作一顿。
殷啸鹏笑了,把姜隐的那点不自在看在眼里,那笑里带着点酸,又带着点了然。
“还真是?”
殷啸鹏给自己倒上酒,“都在老子面前了还惦着他?啧,你跟他这么有感情?”
第178章 不看账本,改修道?
姜隐没说话,殷啸鹏的步步逼问让他心里渐渐泛起火气。
“行了行了!不就是吃个卤煮吗!还吃出想谁了,你殷啸鹏不去写剧本可惜了,TVB那帮编剧都没你能编。”
殷啸鹏被他抢白的语气逗得大笑,冲他举举杯,没再纠缠这个话题。
姜隐没理他,低头一饮而尽杯中酒。
殷啸鹏看着他,笑声渐渐停了。
他忽然觉得,就这么喝着酒吃着菜,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些有的没的,其实也挺好。
比他在夜总会里搂着那些莺莺燕燕喝酒有意思多了。
至少姜隐骂他是真骂,踹他是真踹,不装。
殷啸鹏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突然鬼使神差地开口:“姜隐。”
姜隐挑挑眉:“怎么?”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不碰卤煮吗?”
姜隐没接话。
殷啸鹏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往下说:“因为我觉得这东西低贱,会让我想起以前,想起我是从哪爬出来的,九龙城寨,铁皮屋,天没亮就爬起来去码头扛货,扛一天挣二十块,回去的路上闻着卤煮味儿,兜里掏不出五毫子,
那些年我每天跟自己说,殷啸鹏,你要爬上去,爬到你不用再蹲在卤煮店门口闻味为止。”
他拿起酒杯在手里转,酒液挂壁,沿着水晶杯的弧度慢慢往下淌,
“后来爬到了,和联胜龙头,这座山头全是我的,想吃什么吃不起?福临门我包场,镛记我当食堂,半岛酒店的主厨专门给我做宵夜,但卤煮——我碰都不碰。”
殷啸鹏笑了一下,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深潭似的眼睛望向姜隐,里头的明暗难辨。
“不过今天……”殷啸鹏慢慢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卤煮大肠,举到眼前,看着红油从一片浓香中渗出来,“觉得味道还不错。”
姜隐看着他,没说话。
“姜隐我爸说我骨子里流的是他的血,他说我迟早跟他一样,没得好下场,宋知玄也给我算命,说我命中带煞,刑妻克子,注定这辈子孤家寡人。”
殷啸鹏夹着那块大肠,目光却没有从姜隐身上移开。
“但我现在觉得……或许命也不是注定的,”他笑了一下,用筷子指着姜隐,像是提议,又像是在求证,“就像我遇见你后,我想和那个命运抗争一下。”
他越说越近,脸凑过来,呼吸里有卤煮的香料味和烈酒的辛辣味,还有那股骨子里属于殷啸鹏的雄兽般的体息。
姜隐在心里疯狂拉警报——要死了要死了这人怎么吃着吃着突然开始表白?!
他猛地把手抽回来,嗓门拔高:“殷生!我有个问题!”
殷啸鹏顿住了。
“江疏晚怀孕了,是你的?”
殷啸鹏靠在沙发底座上,愣了一瞬,然后仰头笑起来。
“怎么,你在意?”
他歪头看姜隐,嘴角那抹坏笑又挂回去了,“放心,就算她真怀了老子的种,等她生下来,给她一笔钱打发走,孩子抱过来,你跟我一起养,你不是会算命吗?
正好,教教我儿子怎么给人看相,子承父业,怎么样,这安排不错吧?”
姜隐的表情裂了。
“去母留子?你以为演TVB宫廷剧呢?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你还搁这给我搞母凭子贵?!还一起养?我养你个大头鬼!
他嘴上骂骂咧咧,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江疏晚怀孕——这事不太对。
那女人跟宋屿那南派邪搅在一起那么久,南洋邪派黑煞堂的法门他是知道的,阴气重,身体早就被侵蚀得差不多了。
她这身子骨能怀上孕?母猪上树都比这概率大。
但如果是假怀孕,她为什么要装?给殷啸鹏一个筹码?还是给宋屿一个工具?
可要是真怀了,那就不是普通的胎儿了。
鬼婴比恶灵难缠十倍不止,他得搞清楚。
“殷啸鹏,你认真回答我,她到底——”
殷啸鹏的手从他膝盖上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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