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隐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点。


    “算了,”他把防尘袋往床上一扔,脱掉花衬衫,“管你偷的借的,今晚过了再说。”


    西装上身。


    姜隐站在镜子前,愣了一下。


    镜子里那人模人样的家伙是谁?


    他转了个圈,又转了个圈,前后左右都照了一遍。


    啧!这出去喊“姜老板”都嫌不够档次,得喊“姜总”。


    孙蛰在旁边也看傻了,张着嘴结巴:“先、先生……你……这——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姜隐扯了下领子,把领带系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地点头:“还挺满意。”


    他转过来看着怨,勾了勾嘴角:“你眼光不错。”


    怨立刻傲气地抬起头,“那是。”


    “走吧,时候差不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怨也雀跃地跟着飘出去。


    阮少霆从浴室里出来,腰间只围了条浴巾。


    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他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往衣柜走。


    今天拍卖会要穿的那套黑西装是他上个月专门飞米兰订的,结果拉开衣柜门,居然是空的?


    阮少霆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的西装呢?!”


    第108章 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向家虽然出了仓库失窃的事,但慈善拍卖会还是照常进行。


    这不能停,今晚来的宾客有一半是冲着那幅沈周《夜坐图》,另一半是冲着“给向家面子”来的,全港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


    向华和向太就算心里再堵,也得把这场拍卖会办完。


    这是新义安的脸面,不能塌。


    裴寒舟站在宴会厅东南角,手里端着一杯没喝过的香槟。


    他今天的脸比平时冷了不止一个档次,平时是“别靠近我”级别,今晚是“靠近我可能会死”级别。


    细威站在他身边,不敢大声呼吸。


    他当然知道寒哥是为什么情绪不好,因为跟姜少吵架了。


    下午他隔着窗户听见两人在屋里对吼,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嗓门都挺大。


    后来姜少摔门走了,寒哥一个人在里面待了好久。


    细威心里犯嘀咕:这两人平时吵架也不少,但哪回都是姜少嘴上赢,寒哥脸臭一阵就过去了,今天这阵仗不太一样,寒哥整个人都冷到了骨子里,连他都不敢靠太近。


    正想着,眼角余光扫到有个不识趣的端着香槟杯走过来,“裴生,幸会。”


    裴寒舟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女人不甘心笑着往前一步,“我叫庄莺,家父也是场面上的人,经常听长辈谈起裴生,今日能见到真容,实在是荣幸。”


    裴寒舟还是没说话,却也不走。


    细威在后面拼命给那女的使眼色——快走啊!寒哥心情不好,不要来套近乎。


    庄莺对他视而不见,继续笑:“听说裴生最近在开发一个项目?上回听家父说起,我很感兴趣,若是有空,想向裴生请教一二。”


    细威急得眼睛都瞪圆了,张嘴想说话,裴寒舟抬手止住。


    他终于开了口:“项目还在筹备阶段,尚未成型,庄小姐感兴趣,可以去问问杨总。”


    不冷不热的语气,但总算开口了,庄莺就着台阶往下,眼睛一亮:“不知裴生什么时候方便?”


    “再说吧,”裴寒舟浅饮一口香槟,抬腕看表,“失陪。”


    没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准备离开。


    庄莺咬牙,跨前一步。


    “裴生——”


    话没说完,脚下鞋子一尖细跟扭了下,整个人往前倾去。


    姜隐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不知道是他眼睛尖,还是就这么巧,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步子顿住,眉心一挑,狭长的眼似笑非笑。


    裴寒舟心下一紧,身体快于大脑,直接侧身避开了。


    庄莺扑了个空,重重跌到地上。


    细威吓得一跺脚:“哎呀!庄小姐!您没事吧?”赶忙冲过去搀扶,把他小姐扶起来。


    庄莺羞得满面通红,不敢再纠缠,匆匆跟裴寒舟道了歉,逃也似的走了。


    裴寒舟在原地站了两秒,抬眼看向姜隐。


    视线撞进那双戏谑的眼睛。


    裴寒舟眼眸一冷,香槟往细威手里一塞,转身直接走了。


    姜隐心里哼了一声。


    狗男人,下午吵架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脸拉得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这会儿倒自觉,知道避嫌了?行,算你识相。


    姜隐嘴角勾了勾,决定给个台阶下,迈步朝裴寒舟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一抹高大的身影横插进来,挡在他面前。


    殷啸鹏端着酒杯,嘴里叼着雪茄,往他跟前一杵,那股子荷尔蒙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周围女宾客没一个敢靠近。


    但姜隐不怕这个。


    “殷生,借过。”


    殷啸鹏没动,他上下打量着穿西装的姜隐,眼睛里的火苗子噌噌往上窜。


    操!


    花衬衫的姜隐就够他惦记的了,那股子街头混出来的浪劲儿,跟庙街夜市里炸鱼蛋的油锅似的,滋啦滋啦往他心上蹦油星子。


    现在换了西装,浪劲儿收了三分,腰是腰屁股是屁股,肩线一挺,整个人跟换了芯子似的。


    那股劲儿反倒更勾人了。


    “姜大师,”殷啸鹏把雪茄从嘴里摘下来,往前凑了半步,“你今晚穿成这样——是打算拍什么东西,还是打算被人拍?”


    姜隐抬手抵住他胸口,把他往后推了半寸。


    “殷生,你是不是属苍蝇的?见着人就往跟前嗡嗡?”


    “骂得好,”殷啸鹏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你这张嘴,越骂我越喜欢,你骂人的时候那眼睛会亮,你自己知不知道?”


    姜隐懒得跟他废话,他急着去找裴寒舟,没工夫在这儿跟这头发情的泰迪熊扯淡,侧身绕过殷啸鹏。


    “殷生,让一让,你挡着我看正经人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殷啸鹏站在原地,看着姜隐的背影。


    目光从肩膀滑到腰,从腰滑到臀,从臀滑到腿,然后深吸一口雪茄,把那口烟憋在肺里半晌才吐出来。


    孙蛰跟在姜隐身后,路过殷啸鹏身边的时候,下意识扫了一眼殷啸鹏的腿。


    他还没放弃“殷啸鹏可能是假腿”这个推理,想趁这机会观察一下走路姿势。


    结果目光一扫,扫到了不该看的地方,撑得布料的褶皱都在变形。


    孙蛰脸色瞬间绿了。


    他猛地把目光移开,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姜隐,心里骂了八百句。


    师父算得太准了!不愧是色鬼中的变态!大庭广众之下,拍卖会这种场合,当着一屋子有头有脸的人——这都能?!禽兽!变态!色鬼中的变态,变态中的色鬼!


    他决定把今晚的观察结果补充到那篇《关于殷啸鹏可能是瘸子及色鬼变态的若干证据》里,作为附录材料。


    姜隐在宴会厅转了大半圈,终于在角落的餐台前找到了裴寒舟。


    那人端着个空碟子,正在自助餐台前夹东西,动作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从容劲儿,夹子拿得端端正正,跟拿刀似的。


    姜隐靠在柱子后面,眯着眼看了几秒,转头对孙蛰说:“你先自己去玩会儿,为师有点事。”


    孙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餐台方向,看到了裴寒舟,瞬间懂了,识趣地点点头:“先生您忙,我去那边转转。”


    说完抱着帆布包一溜烟跑了。


    姜隐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挂上那副招牌嬉笑,迈步朝餐台走去。


    裴寒舟正在夹一块蜜汁叉烧,夹子刚伸过去,旁边突然伸过来另一把夹子,直接把他看中的那块最大最肥的叉烧夹走了。


    他手顿了一下,没抬头,也没转头,面无表情地移向下一块。


    姜隐心里嘿了一声:定力不错,继续。


    裴寒舟夹子伸向下一块,又是刚碰到,又被截胡。


    这回姜隐不光抢,还把抢来的叉烧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啧啧两声:“这块好,肥瘦刚好,焦边儿恰到好处。”


    裴寒舟侧头了。


    对上了姜隐那张贱嗖嗖的笑脸,心里那层冰壳子咔嚓就裂了一道缝。


    有那么几秒,他就想把人拽过来狠狠抱入怀中。


    但理智硬生生把冲动压回去了。


    裴寒舟端着空碟子往旁边移了两步,继续夹菜,不看姜隐。


    姜隐嘿了一声,行,还端着呢。


    他把自己碟子里抢来的那几块叉烧夹起来,搁到裴寒舟碟子里。


    “喏,帮你抢的,不用谢。”


    裴寒舟看都没看碟子里的东西,直接绕过姜隐,去夹下一道菜。


    行,有骨气,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第109章 裴生再次被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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