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蛰一听这个,立马来劲了,往姜隐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开始汇报。


    “先生,程sir带人把所有排水口全堵了,那阵仗您没瞧见——十几个便衣,六七个向家的保镖,连潜水队都叫来了,把长洲岛周围翻了个底朝天,结果——”


    孙蛰做了个手势,手掌翻了两翻。


    “屁都没捞着,人是没见着,赃物也没见着,排水渠里头倒是有拖拽痕迹,可追到第四个岔口就断了,分了好几个方向,谁知道他们走的哪条,潜水队在水底下捞了半天,就捞上来几条死鱼和一个破渔网。”


    姜隐挑眉:“排水口铁栅栏呢?”


    “撬开的那个还在,程sir拍了照,可别的出水口全好好的,没人动过,”


    孙蛰挠挠头,“先生,这事儿是不是太玄了?明明您算出来东西还在岛上,排水渠里也有痕迹,可就是抓不到人,难道这帮人还能遁地不成?”


    姜隐点点头,眼睛还是红的,可眼底那点精光一点没少:“那真是鬼来了。”


    “先、先生——您该不会是算出来——真是鬼做的吧?”孙蛰脸刷地白了,“就是那种——厉鬼索命,把老张弄死了,然后穿墙把古董搬走了——”


    姜隐看着他这副吓得快尿裤子的德行,满意了。


    慢悠悠摇了摇扇子,欣赏了好几秒孙蛰惊恐的表情,然后一扇子拍过去。


    “啪。”


    “你这脑子,还不如多画几张符,整天鬼鬼鬼的,你师父我就是捉鬼的,你见我怕过吗?”


    孙蛰捂着脑门,委屈巴巴:“……那您刚才说鬼来了。”


    “我说的是鬼来了,不是鬼干的,听清楚,差一个字差一个世界,”姜隐把扇子拔开,摇了摇,“行了,别琢磨了,这事儿为师心里有数。”


    正这当口,木屋的门被人敲了几下。


    孙蛰去开门,门一开,整个人愣了一下,门口站着的居然是江疏晚,脸上的妆淡了不少,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孙小哥,请问姜大师在吗?”


    姜隐从床上坐直了身子,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她来干嘛?


    江疏晚进了屋,也没坐,站在屋子中间,态度端得客客气气的。


    目光在姜隐脸上停了一下,看见他眼眶红红的,微微一怔,但很快移开了,没多问。


    “姜大师,冒昧来访,实在唐突,”她把手里的锦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盒上等的燕窝,“这是殷总托我带给您的,殷总说今天在仓库多有得罪,一点薄礼,聊表歉意。”


    姜隐挑眉,殷啸鹏托她带礼?那货自己不来,让女朋友来?这操作倒是新鲜。


    “殷总说,姜大师今日在仓库的卦术,他亲眼所见,心服口服,”江疏晚微微一笑,“连明心道长都被您驳得哑口无言,全港算命的加起来,怕也不及姜大师一根手指。”


    姜隐扇子摇了摇:“江小姐,捧杀可不是好习惯,说吧,除了送礼,还有什么事?”


    江疏晚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什么都瞒不过姜大师,实不相瞒——最近岛上接二连三出了这么多事,我睡眠一直不太好,


    昨晚底舱那个东西,我虽没亲眼见着,但光是听旁人描述,就吓得半夜醒了好几次,今天又出了仓库失窃的事,心里更不踏实。”


    她抬眼看姜隐,目光诚恳:“姜大师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我想跟姜大师求一道平安符,随身带着,求个心安,不知姜大师肯不肯?”


    姜隐心里嘿了一声。


    求平安符?这话听着没毛病,可搁在江疏晚身上就全他妈是毛病。


    你身上那股阴气沉郁得都快滴出水了,跟南洋降头那边脱不了干系,你找我一个天师道的人求平安符?


    这不是耗子找猫当保镖吗?


    但他脸上什么都没露,不但没露,还笑得更热情了:“江小姐客气了,一道平安符而已,小事。”


    转头冲孙蛰一扬下巴:“徒弟,准备家伙。”


    孙蛰愣了一下,赶紧从帆布包里往外掏,朱砂,符纸,毛笔,清水碗。


    一边掏一边偷眼看江疏晚,心里犯嘀咕:师父不是说这女人有问题吗?怎么还给她画符?


    姜隐走到桌前,拿起毛笔在指尖转了个花,然后抬头,笑眯眯地看着江疏晚:“江小姐,画平安符得用到你的生辰八字,方便报一下吗?”


    江疏晚笑着点头:“当然,己酉年,八月十四,子时三刻。”


    姜隐握毛笔的手,停了。


    但不到半拍呼吸的时间,手腕一沉,笔走龙蛇,一道符一气呵成。


    己酉年八月十四子时三刻,这个八字不是江疏晚的,命盘排出来,大凶大煞,煞星入命宫,贪狼坐夫妻宫,破军冲官禄。


    这是一个男人的命盘,年纪在三十五到三十八之间,生于阴年阴月阴时,天生的极阴体质,最容易招惹邪祟——也最适合操控邪祟。


    江疏晚啊江疏晚,你拿别人的八字来糊弄我。


    要么是你不知道自己的八字,要么是你故意把八字递到我手里,想看看我能不能算出来什么。


    不管是哪种,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收了笔,双手把符纸叠成三角形,递过去:“江小姐,这道平安符随身带着,最好贴身放,三日之内别沾水,过了三日,用红布包好压在枕头底下就行。”


    江疏晚双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嘴角浮起一抹温婉的笑,冲姜隐微微欠身:“多谢姜大师,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姜隐一眼,目光在他红红的眼眶上停了一下,语气带着关切:


    “姜大师,岛上花粉重,您多注意休息,眼睛要是痒,用冷毛巾敷一敷会好些。”


    姜隐笑眯眯点头:“多谢江小姐关心,慢走,不送。”


    门关上了。


    江疏晚的脚步声沿着石子路渐渐远去。


    姜隐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扇子在手里慢慢摇着,脸上那副笑越来越深。


    孙蛰站在旁边憋了半天,确认江疏晚走远了才开口:“先生,您不是说这个江疏晚有问题吗?身上那股子阴气沉沉的不对劲,那您还给她画平安符?您不怕她拿您的符去干什么坏事?”


    姜隐转过头看他,嘴角一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没说一个字。


    孙蛰被他这笑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师父每次露出这种笑,不是要坑人就是要挖坑,而且坑的对象往往不一定是敌人。


    姜隐把扇子一收,突然问:“你刚刚说那个程——没抓到人?”


    孙蛰一愣,注意力立刻被拽回来了:“对啊!先生,你说这事悬不悬?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姜隐点点头,语气随意:“那真是鬼来了。”


    孙蛰的脸又白了。


    “先、先生——您又来了!到底是不是鬼啊?!”


    第103章 殷啸鹏的腿是假的?


    姜隐看着他快要崩溃的表情,终于良心发现了那么一秒,“你这脑子,与其一天到晚琢磨这些没用的,不如学点真本事。”


    孙蛰捂着脑门,眼睛却亮了:“先生要教我新本事?”


    姜隐从帆布包里把旧罗盘掏出来,搁在桌上,盘面铜绿斑驳,天池里的磁针微微晃动。


    “今天不让你画符,”姜隐拿扇子敲了敲罗盘边缘,“教你推盘。”


    孙蛰一听不画符,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蹭地窜到桌前,两眼放光:“先生您说!推什么盘?怎么推?”


    “推盘,简单说就是根据卦象推演事理,”姜隐指着罗盘上那圈密密麻麻的刻度,“罗盘分三层,


    外盘管方位,中盘管时辰,内盘管吉凶,磁针指的这个方向是正北,所有方位都从正北开始推算,你看这圈刻度,一个刻度三度,十五个刻度四十五度,刚好一个卦位。”


    孙蛰点头,这次没走神。


    因为他从小就爱看侦探小说,福尔摩斯探案集翻了不下十遍,对“推理”这俩字有天然的好感。


    “罗盘上的指针不光能指方向,还能感应炁的变化,周围炁场变了,针就会偏,针偏的幅度和方向,就是线索,根据线索反推发生了什么事,这就是推盘。”


    孙蛰眼睛越来越亮:“所以推盘就是——用罗盘当侦探工具?”


    姜隐乐了:“差不多,你小子总算开了一回窍。”


    姜隐把罗盘转了个方向,磁针晃了两下,往西北偏了十度。


    “来,第一题,假设你在木屋里,门窗关着,没风,但磁针往西北偏了十度,这说明什么?”


    孙蛰盯着罗盘想了几秒,突然一拍大腿:“西北方向有东西在干扰炁场!而且干扰力度不小,十度的偏角说明那东西离得不远!”


    姜隐眉毛扬起来了:“接着说。”


    “如果是人的话,说明那人身上带着某种法器或者——不对,也可能是本身炁就偏,比如修炼了什么特殊的功法,如果是物的话,可能是被下了咒或者附了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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