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安静了几秒钟。最终,陆砚深规矩地服从了命令。


    “明白,阁下。我这就去处理议会那边的后续事宜。您多注意休息。”


    皮鞋后跟叩击恒温地板的声音由近及远。洛星收回了渗透出去的精神力细丝。


    【滴——!!】


    突然,009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深处发出一声极度隐秘的短促警报。


    【宿主注意!检测到一道高精度的政务安全扫描波扫过了主卧!是陆砚深!他退出去的时候,利用终端对你的灵枢发起了暗中探测!】


    洛星眼神微冷:“他查到什么了?”


    【他查了个寂寞。】009嘿嘿一笑,语气里透着得意,【雁铮给他们下了封口令,严禁任何人泄露你拥有SSS级精神力的事情,陆砚舟连他亲哥都没透露半个字!】


    【所以,陆砚深对你的真实实力一无所知!在他眼里,你就是一个凭空出现、靠着高契合度或者美色蛊惑了总统的平民‘药引子’。他刚才的探查,完全是出于一个政客的谨慎与敏锐,想确认你身上有没有携带其他政治势力的频段标记。】


    洛星了然。难怪。


    对于陆砚深这种精于算计、掌控全局的政客来说,静渊府里突然多了一个毫无背景、却能让总统发疯违背议会的“变数”,本身就是最大的政治隐患。既然雁铮不让他查,他就暗中启动所有的政务监控预案来摸底。


    洛星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自己左手背上。那里还贴着一块透明的止血医用贴膜,连着一根极细的输液软管。


    他不可能待在这间被全方位封锁的屋子里当金丝雀,他需要主动破局。


    没有丝毫犹豫,他抬起右手,捏住软管的接口,一把扯掉了输液管。带出的一串细小血珠,滴落在雪白的高级地毯上,触目惊心。


    洛星扯了张纸巾随意按在手背上,走到衣帽间,随手抽了一件宽大的深黑色浴袍披上,腰带随意地挽了个结。


    他没有换繁琐的正装,甚至连鞋都没穿。就用这副大病初愈、透着股虚弱散漫的姿态,洛星直接走到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前,伸手按下了开启键。


    门,无声无息地向外滑开。


    第322章 现实世界(22)


    门外是一条极长、宽敞的走廊。安静,压抑。


    洛星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慢条斯理地往前走。他的步伐因为体力不济显得有些轻飘,但脊背却挺得笔直,整个人透着一股从容。


    走了大约二十米,即将到达走廊的第一个拐角。


    洛星连脚步都没停,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三个数。三、二、一。


    拐角处,三道人影毫无预兆地转了出来,硬生生挡住了去路。


    打头的那个人,穿着一件剪裁利落、没有半分褶皱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身形修长,鼻梁上架着一副泛着极淡冷光的金丝眼镜。正是去而复返的首席政务秘书,陆砚深。


    在他身后的左右两侧,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总统亲卫,手指已经扣在了电磁步枪的扳机边缘。


    双方的距离不到三米。洛星停下脚步。


    他拢了拢身上那件宽大的浴袍,掀起眼皮,视线毫不避讳地撞上了镜片后那双充满审视的眼睛。没有平民该有的惊慌,也没有作为附属物该有的局促。哪怕身体依然处于战五渣的虚弱状态,洛星周身的气场,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可测的死水。


    陆砚深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这个紧张的环境下,这个习惯性的动作透着一种上位政客独有的施压。他冷冷地打量着这个穿着单薄浴袍的青年,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先生。”


    陆砚深开了口,语气依旧是无懈可击的客气,但措辞却硬邦邦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往前半步,鞋尖准确无误地卡在走廊正中央的位置,将去路堵得死死的:


    “总统阁下有令。为了您的绝对安全——您的活动范围,仅限主卧。请回吧。”


    陆砚深的话音在宽敞的走廊里落下,带着不容辩驳的官方腔调。


    他甚至往前迈了半步,鞋尖不偏不倚地卡在走廊正中央的位置,将前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换作任何一个突然被带进权力中枢、又被全方位监禁的普通平民,面对这位掌管联邦政务大权、手握生杀大权的首席秘书,此刻大概早就乱了阵脚,要么气急败坏地大吵大闹,要么惊慌失措地退回房间。


    可洛星却镇定得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青年拢了拢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浴袍,就这么赤着脚,慢条斯理地往旁边的橡木墙板上一靠。两条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姿态散漫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遛弯。


    “静渊府的规矩,看来也就那么回事。”洛星掀起眼皮,扫了对面三人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陆砚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洛星没看他,下巴直接朝陆砚深左后方的方向抬了抬,声音平淡:“左边那个。”


    被点名的亲卫浑身一紧,手里的枪下意识端平。


    “电磁步枪保险没关死,卡在待击发和锁定的中间档。”洛星靠在墙上,慢条斯理地指出他的致命错处,“在总统的私人官邸持枪站岗,连最基础的武器规范都做不到。要是走火伤了人,这是准备上军事法庭,还是直接拉出去毙了?”


    走廊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左侧的亲卫额头猛地渗出一层冷汗。他低头飞快地扫了一眼手里的武器,瞳孔瞬间收缩——保险拨杆果然停在一个极其危险的中间位置!


    “咔哒”一声脆响,亲卫手忙脚乱地把保险彻底锁死,可在这种场合下,这个补救动作显得格外狼狈。


    陆砚深的脸色沉了半度。


    作为首席秘书,带着亲卫来堵人,本是为了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一个下马威,确立绝对的上下级关系。结果下马威还没发作,反倒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揪出了安保漏洞,当场落了面子。


    这人……绝不是什么简单的战五渣。


    陆砚深很快调整了状态。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习惯性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先生观察入微,令人钦佩。”陆砚深重新拿回了话语的主导权,声音比刚才更冷、更硬,透着一股上位政客特有的施压感,“我会对安保队伍进行严肃整顿。但一码归一码,您的去留,不是由您自己决定的。”


    他看着洛星那张略显苍白却极具欺骗性的漂亮面孔,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接把话挑明。


    “总统阁下因为常年征战,身体状况特殊,需要特定的人员进行辅助理疗。您能出现在这里,仅仅是因为您与阁下的匹配度达到了罕见的高标准。换句话说,您的存在,具有极高的医学价值。”


    陆砚深将“医学价值”四个字咬得极重。


    这是一种直白的打压和羞辱。


    他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洛星:别以为总统把你带回来、对你有些特殊待遇,你就可以在这座权力中枢里为所欲为。你本质上不过是个功能性的“药引子”,是一件消耗品,不要妄图去试探、更不要妄图去干涉你根本碰不到的权力。


    安分守己,当好你的金丝雀,才是唯一的活路。


    面对这种几乎把人踩进泥里的言语羞辱,洛星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从喉咙深处溢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药引子?”


    洛星站直了身体。他甚至都没去整理那件松垮的浴袍,就这么坦坦荡荡地看着陆砚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陆秘书,你跟在你们总统身边这么多年,看来对他的脾气还是摸得不够透啊。”


    洛星往前走了一步。虽然他现在的身体依然虚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随着他步伐的迈出,整条走廊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既然你们觉得我只是个药引子,那就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个药引子,到底能不能要了你们的命。”


    话音刚落。


    洛星毫不犹豫地激活了他SSS级精神海。


    他不需要搞出什么毁天灭地的大动静,这具破烂身体也撑不住。他只需要极其微弱的一缕,压缩到极致,然后——


    “啪!”


    清脆的爆鸣声在墙壁内部炸开。


    整条走廊的照明线路,被一根无形的精神力细针精准切断。


    明亮的恒温光源瞬间熄灭,没有备用电源启动,没有任何警报响起,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毫无预兆地降临。


    “保护长官!”


    两名亲卫反应极快,立刻大吼着切换夜视仪。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在快穿局摸爬滚打了无数个世界、将刺杀与潜伏技巧刻进DNA里的满级大佬。


    在灯灭的那一瞬间,洛星动了。


    他根本没有给这群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哪怕身体虚弱到极限,那种融入骨血的肌肉记忆依然支配着他做出了最完美的战术动作。


    借着黑暗的掩护,洛星像是一头毫无声息的猎豹,贴着地毯急速滑步。他直接绕开了正前方警戒的两人,从一个极度刁钻的视线盲区切入了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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