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庞大的算力洪流瞬间具象化为密集的红色飞弹,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砸向洛星薄弱的绿色阵地!


    五秒内,绿色外围防火墙被撕碎。


    十秒,核心数据通道被堵死。


    二十秒,全息屏上属于洛星的阵地几乎被铺天盖地的刺目红光彻底淹没。


    全场赌徒沸腾,狂热地等待着挑战者脑血管爆裂的绝美画面。


    椅子上的洛星依然闭着眼,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掉半分。


    只是,藏在袖口下的左腕内侧,与他中枢神经直接相连的植入终端,正在皮肤下疯狂闪烁着高温警告的微光。


    这种强度的单向压制,足以将普通人的脑回路切成碎片。


    第二十五秒。


    瘦子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准备倾泻全部算力,发动最后一击烧毁洛星的大脑。


    就在这一刻。


    洛星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极轻地敲了一下。


    全息屏上,肆虐的红色数据洪流像是被突然按下了静止键。


    一条极细、极亮的金色代码锁链,以一种在场所有人根本无法理解的诡异逻辑,从被撕碎的绿色残骸中逆向钻出。


    它没有去修复阵地,而是顺着瘦子全盘托出的攻击通道,直接咬进了庄家重型终端的母板底层!


    瘦子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狂笑瞬间凝固在脸上。


    第二十八秒。


    金色的锁链分裂成成千上万根倒刺,以碾压的姿态彻底绞碎了庄家的防御,长驱直入。全息屏右下角,一串极其庞大的信用点数字开始以瀑布般的速度疯狂跳动——清零。


    第二十九秒。


    洛星睁开了眼。那双浅棕色的眸子里,涌动着令人胆寒的绝对冷酷。


    “砰——!”


    瘦子脑后的六根物理管线同时爆出刺目的电火花,庞大的数据逆流瞬间冲毁了他的神经皮层。他惨叫着从椅子上翻滚下来,七窍流血,当场昏死。


    巨型屏幕上弹出两个冰冷的字符。


    【清算。】


    全场死寂。郜老板嘴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离岸账户竟然在一秒钟内被抽得一干二净!


    “给我杀了他!!”郜老板瞬间丧失理智。


    埋伏在铁丝网周围的十几名枪手瞬间扯掉伪装,黑洞洞的枪口同时指向深坑中央的洛星。


    千钧一发之际!


    洛星左腕上的锁链猛地绷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不由分说地扯着他向后倒去,他的后背重重撞进了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


    裴夜有力的左臂死死箍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强行压在铁椅背面的火力盲区内。


    头顶上方,枪声炸成了一片。


    下一秒,裴夜松开洛星。


    这头隐忍了一晚上的凶兽单手撑住铁椅边缘,腾空而起。短刀出鞘!


    刀刃准确无误地切开了距离最近的一名枪手的喉咙。裴夜落地翻滚,密集的火舌无情地扫向二楼的狙击位。


    “给爷死!”樊启佑狂暴的怒吼声随之响起,两把突击步枪火力全开。


    不到两分钟,枪声停歇。


    裴夜的军靴毫不留情地踩在郜老板的肥脸上,刀尖抵在他的右眼球上方。樊启佑从一堆碎玻璃中找出了装有相变晶体的防震盒,扔给了裴夜。


    裴夜大步跨过满地的残骸,停在洛星身前。男人冷峻的脸上沾满了几道飞溅的血迹,眼神热得发烫。


    洛星站起身,过度透支算力让他眼前黑了一瞬。裴夜的手下意识伸出,稳稳托住了他的手肘。


    洛星借着他的力道站稳,苍白的侧脸在此刻显得极度脆弱。


    “材料齐了,下一步怎么做?”裴夜的嗓音极低。


    “去上层。”


    洛星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清晰回荡。


    “带着这颗晶体,去炸了理事会的中转站。”而在裴夜看不见的地方,洛星垂下浓密的睫毛,眼底的真实目的被妥帖地藏匿。


    那座中转站的核心调度库里,不仅有炸毁天幕的基点,更藏着天幕辐射导流通道的具体坐标,那是百万下层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


    从恶童城地下黑市撤回破晓基地,墙上的破旧挂钟指针正好划过凌晨两点。


    洛星没有立刻合眼休息。


    他把那颗菱形的高纯度光导相变晶体放进防震盒,用几层废弃的锡纸裹严实,妥帖地塞进作训服内侧。


    林霜在加密通讯频道那头守了一整夜。


    “坐标数据会在你们接近中转站后同步推送。”她的声音沙哑,透着长期高压下的虚弱,“导流通道的物理改装节点嵌在核心调度库的第三层冷却夹层里,霍无昼将它藏得很深,不暴力拆开主板根本看不见。”


    洛星只回了一个“嗯”。


    切断通讯后,他蹲在仓库角落,用手搓的那台破电脑反复模拟相变晶体接入核心板后的折射路径。


    数据跑了十几遍,每一遍的结果都指向同一个极其严苛的条件。


    他必须剥离自己“人形密钥”中的一部分底层权限,才能将天幕的折射矩阵从视觉投射重构为实体防辐射能量层。


    剥离过程不可逆,且必须以他背脊上的神经接驳点为物理通道,强行承载极限电流。


    洛星反手摸了摸后腰,指腹隔着粗糙的布料划过那些凸凹不平的硬化组织。


    疼就疼吧。


    权当偿还原身造下这片废土炼狱的债。


    下午三点,蚯蚓道入口集结完毕。


    此次行动四人编队。


    裴夜、洛星、樊启佑,外加负责在外围接应的耗子。


    樊启佑扛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随手往洛星脚边一扔。


    “上头那帮杂碎爱穿的皮。搞来费了老子好大劲。”


    洛星弯腰拉开袋口。


    里面叠着一套白色的长款高定风衣,面料极具质感,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暗纹。风衣底下还压着一双没有一丁点折痕的软底皮鞋。


    洛星背过身,脱掉那身满是硝烟与血污的灰黑色作训服,将白色风衣套在身上。系扣,翻领,修长的手指从容不迫地将袖口抚平。


    转过身的瞬间,整个发霉的地下仓库似乎被强行切分成了两个世界。


    灰败的墙皮、生锈的铁架成了最廉价的背景板。


    白色风衣将洛星整个人的气质拔高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修长的身形被挺括的面料勾勒出极具压迫感的清冷线条。


    那张苍白俊秀的脸没了半点病态的虚弱,只有一种常年身居上位、把万物当做蝼蚁的淡漠与睥睨。


    樊启佑刚嚼了一半的压缩饼干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咳得面红耳赤。


    裴夜正往手腕上缠战术绷带。动作骤然顿住。


    那双深灰色的眸子直直攫住洛星。


    裴夜的胸腔里刺痛了一瞬。


    这些天他见多了洛星穿着破衣烂衫在烂泥里挣扎,甚至潜意识里已经把这个人归为了自己身边的一部分,可此时此刻,这身白色的衣服毫不留情地扇醒了他。


    洛星本来就属于高高在上的神坛,他是天幕的缔造者,是踩在几千万下层人骨血上的人。


    阶级的鸿沟在此刻化作实质,刺痛了裴夜的神经,让他眼底翻涌起一种暴戾又沉痛的暗色。


    “美瞳呢。”洛星打破了空气的凝滞,朝樊启佑伸手。


    樊启佑手忙脚乱地掏出两个密封小塑料盒。


    洛星拆开深棕色的那一盒。借着旁边半碎的镜子,他利落地将镜片贴上虹膜。浅棕色的瞳仁被压深,带出上层精英独有的深邃与矜贵。


    另一盒黑色美瞳,他随手抛给裴夜。


    “戴上。你这双灰眼珠过不了安检。”


    裴夜单手接住,扯开盖子,捏着那薄膜在眼前晃了两下,往眼睛里戳了三次,眼眶周围揉出了一圈红,镜片硬是没贴上去。


    洛星在旁边看得直叹气。


    他走到裴夜面前。


    “别乱动。”


    洛星伸出左手,微凉的指尖直接捏住了裴夜棱角分明的下巴,迫使男人低下头,右手食指托着那片薄薄的黑色美瞳,逐渐靠近。


    距离被毫无预兆地压缩到了极点。


    洛星身上的温度,连带那种若有若无的清爽气息,尽数扑进裴夜的呼吸道。


    男人的呼吸骤然变沉。


    那微凉的指尖捏在下巴上,简直透着隐晦的引诱。


    裴夜浑身的肌肉骤然绷紧,粗糙宽大的右手本能地抬了起来,完全不受控制地一把攥住了洛星被风衣腰带勒出纤细弧度的后腰。


    洛星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男人的掌心滚烫得吓人,透过布料源源不断地熨贴在敏感的腰窝上。那一瞬,洛星连睫毛都抖个不停,但他没有后退半寸。


    两人都没有说话。


    洛星稳住发颤的手指,将黑色镜片贴上裴夜的右眼,紧接着是左眼。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在裴夜掌心的温度下,却被拉扯得无比漫长。两人呼吸交缠,难以名状的张力在逼仄的仓库里几近沸腾。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