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诺沉默了两秒。
“改成‘配偶''''。”
【弧光：……】
【弧光：权限档案系统中没有‘配偶''''这个分类标签。】
“新建一个。”
【弧光：已新建。‘配偶·洛星''''。数据权限设置为：最高。备注：跨维度。】
【弧光：兰诺，你的心率比平时快了12%。要我调节一下座舱温度吗？】
“不用。”兰诺站起来，从驾驶舱出来，走向宿舍。
他需要在洛星的下一次投影之前把一件事想清楚。
逮捕令签发了，但埃蒙德在帝都经营了三十多年——他有足够多的退路和筹码。
更让兰诺在意的是弧光截获的追踪信号。
梅瑞狄斯的情报网在扫描第十二防御站。
他们在找他。
不只是找一个“活着的将军”。
他们也在寻找信标。
-
洛星在现实世界收到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来自陈念。
“律师函发出去了。明馨那边没有回应——但她的制片人王志远主动联系了周律师，态度很软，说愿意修改角色设定，去除跟你的相似度，并且保证不会再有类似行为。”
“签书面承诺了吗？”
“正在走流程。周律师说最迟后天能拿到。”
“行。”
第二条来自星链APP的系统通知。
【系统通知：检测到居民情感交互数据达标。解锁进度已更新。】
洛星打开APP界面。
首页上，那个灰色的标签终于变了颜色——从灰色变成了暗金色，标签上的文字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是：“高级功能·待解锁”。
现在是：“高级功能·校准中”。
他点进去。
页面上罗列出了几行信息。
【高级功能模块一：次级存储层——读取通道已建立。数据正在解压中（预计72小时）。】
【高级功能模块二：物质投射·测试版——校准中。管理员-信标匹配度：93%。目标匹配度：98%。校准完成后将开启限时测试。】
【高级功能模块三：（未知）——未达解锁条件。】
洛星的手指停在第二个模块上。
物质投射·测试版。
“跨维度物质投射”是兰毅和林晚研究的核心方向之一，此前星链实现的所有功能——商城物资投送、VR投影，都是这项技术的衍生应用。
但那些都有严格限制。物资投送只能通过商城系统进行标准化物品传输，不能传送自定义物品。VR投影只能投射影像，没有实体质量。
如果，这功能如其名的话……
第195章 上将他步步为营（28）
洛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退出功能页面，切到交流板。
兰诺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
【居民留言：梅瑞狄斯的情报网在追踪防御站的通讯信号。弧光已拦截。他们在找我——更准确地说，在找信标。】
洛星回了一条。
【收到。你那边的防御手段够吗？】
【居民留言：弧光的电子战模块已升级。艾莉西亚把防御站的三级通讯加密全部换了一遍。短期内他们破不了。】
【好。】
洛星顿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
【另外，我这边的系统出了一个新功能。还在校准，暂时不确定具体是什么。但名字叫“物质投射·测试版”。】
交流板上安静了几秒，兰诺的回复跳了出来。
【居民留言：物质投射。】
【居民留言：这是我父母研究的核心。】
又停了几秒。
【居民留言：如果它真的能用——】
洛星等着他把后半句打完。
等了很久。
交流板上弹出了一条新消息，但不是兰诺发的。
是一条系统自动生成的通知。
【系统提示：居民‘兰诺·阿斯特里亚''''的当前留言已被居民本人撤回。】
洛星盯着这行提示。
他拿起VR头显，调出星链的底层日志面板——共享绑定的最高权限允许他查看系统的运行日志。
日志的最后一条记录里，显示兰诺发出又撤回的那条消息原文是——
【那你能来吗？】
洛星看着这五个字，慢慢戴上了VR头显。
手机屏幕上，物质投射模块的校准进度条正在缓慢跳动。
87%。
88%。
89%。
校准进度跳到100%的时候，洛星的手机震了一下。
【系统通知：高级功能模块二·物质投射（测试版）校准完成。】
【测试规则：单次投射时限30分钟。冷却时间48小时。投射体具备完整物理质量与感官反馈。测试期间系统将实时监测信标稳定性，若信标负荷超过安全阈值，投射将被强制中断。】
【是否立即启动？】
洛星盯着屏幕上的“完整物理质量”几个字。
VR投影是影像，手指穿模，没有重量，不能触碰。
物质投射——是把他整个人传过去。
他点了“是”。
手机屏幕亮度骤然拉到最高，一层极细密的光点从屏幕表面溢出，沿着他的手指蔓延到手腕、手臂、肩膀。
整个过程没有疼痛，只有一种类似于失重的眩晕感——就像身体在一瞬间被拆解成数据流，再重新组装。
视野黑了半秒。
再亮起来的时候，洛星站在兰诺的宿舍里。
脚底板踩着实实在在的地面。金属板材，冰凉，硬实。
他可以感受到鞋底的触感——实打实的，不是VR头显的模拟反馈。
空气是冷的，带着一股军事基地特有的金属味和消毒液的残余。
洛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有影子。
他的手投在金属地板上，有一个完整的、跟随动作同步移动的影子。
宿舍门在他左手边三米处。
门外走廊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由远到近——洛星辨认出了那个节奏。
即便身上有伤，走路的步频依然稳定，是长期军事训练刻进骨头里的习惯。
门被推开。
兰诺穿着一件松垮的灰色军用T恤，头发没扎，散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显然刚从弧光的驾驶舱回来。
他的注意力还停留在数据板的屏幕上——大概在看弧光的电子战模块升级报告。
他抬头。
视线碰上洛星的那个瞬间，兰诺的整个人定住了。
不是VR投影那种半透明的光影。
站在宿舍中央的人有质量、有阴影，脚下踩着真实的地板，身上穿着洛星在现实世界里习惯穿的黑色棉质长袖——洛星出现的时候保留了他在现实中的穿着和状态。
兰诺手里的数据板从指缝间滑了出去。
他甚至没有分神去接。
数据板砸在金属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滑出去半米远。
兰诺迈过数据板，三步走到洛星面前。他的步幅很大，194的身高在不到两米的距离里压出一种过于逼近的气势。
洛星被迫仰头——跟VR投影的时候一样的角度，但这次他闻到了兰诺身上的味道，金属、消毒液、以及那股熟悉的雪后松林的冷冽气息。
兰诺伸出手。
不是以前那种小心翼翼、悬在光晕边缘的碰触。他的手直接落在洛星的肩膀上，五指收紧。
力度不小。
洛星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度和压力，是完全真实的、带着重量的触觉——有体温的手掌隔着衣料按在他的肩头，每一根手指的位置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兰诺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扣住洛星另一侧的肩。
两只手，把洛星固定在原地。
“……不是投影。”兰诺的嗓音哑了。
洛星低头瞥了一眼肩上那双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是长年握刀、操控神经链接留下的痕迹,虎口有一道浅色旧疤，是荒星时期被矿蚀兽体液灼伤留下的。
“对。”洛星回答。
兰诺的手指收紧了一寸。
下一秒，他把洛星拉过来了。
不是拥抱——比拥抱粗暴。
兰诺一只手从肩滑到洛星后颈，整个人俯下身，额头抵在洛星的颈侧，他的呼吸急且沉，打在洛星的锁骨位置，热度几乎烫人。
洛星被扣在这个姿势里。
他能感觉到兰诺胸腔的震动，心跳快得不正常——以军人的身体素质来说，这个心率已经可以触发弧光的健康预警了。
“三十分钟。”洛星的声音平稳。“物质投射的测试时限，三十分钟。超时会被强制中断。”
兰诺没动。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额头抵着洛星的脖子，手掌扣着洛星的后颈，距离近到呼吸都混在一起。
洛星尝试性地动了一下。
兰诺的手立刻收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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