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在手心,像捧着什么珍宝。


    “我最喜欢这个星光螺。书上说,”奥利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带着孩子气的认真,“是从很深很深的海沟附近找到的,很难得。”


    周景聿接过海螺,入手微凉,表面异常光滑,那深紫色的光泽在阳光下流转,确实很漂亮。“它很好看。”周景聿表示认同,又问:“你平时都看些什么书?”


    “海洋生物图鉴,还有一些传说故事之类的。”他越说声音越低,脸上似乎露出了一种向往,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真希望能看见大海……”


    第78章 满级大佬他强取豪夺(20)


    周景聿将海螺放回木盒,状似随意地问:“卡特老师教你的时候,会给你说一些关于海洋的故事吗?”


    奥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衣下摆。“卡特先生……他……”他的声音含糊不清,“他不喜欢我摆弄这些东西。他说……都是没用的玩意儿。”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那他觉得什么才是有用的?”周景聿追问。


    奥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他的表情忽然凝固了。


    不是普通的失神或者走神——小男孩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直直地望着前方某个虚空的点,身体完全静止,连呼吸都似乎骤停。


    这种情况,就好像他的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仿佛一尊突然失去灵魂的精致人偶。


    周景聿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这种状态太诡异,症状既不是癫痫,也不像普通的晕眩或意识涣散,更像是……意识被短暂抽离了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至过了大约十多秒,就在周景聿考虑是否要进行干预时,奥利忽然毫无征兆地动了。


    他眨了眨眼,眼神重新聚焦,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空白从未发生,他抬头看向周景聿,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周老师,您刚才说什么?我……我有点走神了。”


    那表情自然得毫无破绽,就像一个普通孩子上课时开了小差。


    “没什么,”周景聿神色不变,合上了文法书,“今天先到这里吧。你可以看看自己喜欢的书,或者画点画。我们明天正式开始。”


    奥利似乎松了口气,小声说了句“谢谢周老师”,便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快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深海奇观》,蜷缩到窗下的单人沙发上,把自己埋进了书页里,仿佛那是他的避难所。


    周景聿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眼神深幽。


    下午四点刚过,洋馆前庭传来了马车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音,以及马匹的嘶鸣。


    周景聿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看着一辆装饰着赫舍家族徽章的黑色马车停在前门。


    一名穿着考究旅行斗篷、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留着整齐短须的中年男人率先踏下马车,他面容威严,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专制气息。


    这就是琥珀洋馆的主人,维克托·赫舍子爵。


    洛星已经带着两名男仆等候在门前,恭敬地行礼,接过子爵脱下的斗篷和手杖。


    维克托子爵似乎简短地询问了什么,洛星低声回答,他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洋馆正面,随后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门内,步伐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傲慢。


    不久后,二楼传来了隐约的说话声,是维克托子爵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嗓音,似乎在询问夫人的情况,语气里中却听不出太多温情。


    晚餐前,在二楼的小厅里,维克托子爵与几位刚住进洋馆的客人进行了简短的会面。


    他穿着深蓝色的丝绒家居服,坐在壁炉旁的高背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烈酒,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的周景聿、徐文卿、丽塔和雷辛。


    “各位,”维克托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欢迎来到琥珀洋馆。凯瑟琳和我都很感谢各位的到来。医生,关于夫人的身体调养就拜托你了。画家,我希望你能捕捉到赫舍家族最真实、最荣光的一面。至于老师——”


    他的目光落在周景聿身上,停顿了一下,“奥利需要严格的教导和规训,我不希望他继续沉迷于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至于丽塔小姐,”他看向丽塔,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感谢你来陪伴凯瑟琳。”


    他的话语简短、直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维克托子爵全程都表现得非常正常,似乎只是一个严肃、专制、略显傲慢的古老贵族家主,看不出异常。


    会面很快结束,维克托子爵以旅途劳顿为由,回到了二楼他自己的书房兼起居室,吩咐没有要紧事不要打扰。


    晚餐时,四个玩家观察着赫舍一家,除了凯瑟琳夫人依旧对小少爷奥利表现出过强的控制欲以外,一切正常。


    夜幕降临,琥珀洋馆被深沉的黑暗和寂静笼罩。


    走廊里只点着几盏昏暗的壁灯,投下摇曳晃动的阴影,营造出一种莫名诡谲的气氛。


    晚上七点多,周景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他首先在洋馆各层的长廊间穿行,一副在欣赏画作的模样,很快,他就发现了只有肖像画才散发着奇怪气味的这一现象,那气味难以分辨。


    四下无人,周景聿戴上手套,分别在肖像画及风景画上刮下少许颜料粉末,装进密封袋中收好。


    接着,他踱步至洋馆西侧翼,发现一楼有一间巨大的藏书馆,门上有锁,内部一片漆黑,只看到隐约的巨大书架轮廓。


    周景聿并没有立刻进入,而是选择先前往酒窖进行调查。


    酒窖位于地下,空间非常大,弥漫着橡木桶、葡萄酒和潮湿泥土的气味。


    他避开了堆放普通酒桶的区域,径直向最深处走去——果然,在酒窖最隐蔽的角落,他发现并排摆放着三个异常巨大的橡木桶,比其他酒桶大了不止一圈,桶身被厚重的铁箍紧紧箍住,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没有异味。


    周景聿评估了一下如果打开蜡封再复原需要用到的材料,记在心里之后,离开了酒窖。随后,他又去塔楼附近转了一圈。


    塔楼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镶嵌着铁条的橡木门,上了锁。


    周景聿检查了锁孔和门缝,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看来在维克托子爵离家期间,确实没有人进入过塔楼。


    此后,他从本馆到西侧翼的长廊转到前庭,在成片的郁金香花圃边观察了一下。


    土壤似乎被翻新过,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看来符凯提到的稀罕品种已经被种下去了,周景聿沿着花圃边缘走了一段,他突然注意到在南侧靠近灌木丛的花圃中,在郁金香的枝干叶子中间,似乎有什么微弱的光点一闪而过。


    周景聿默默记下这个地点。


    这时,一阵被窥视感传来,周景聿立刻警觉,却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佯装正在散步的模样,边走边欣赏郁金香,绕着花圃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才往洋馆的方向走。


    此时已经没有了被注视的感觉,他抬头凭感觉看了一眼视线来源的方向——那正是洋馆二楼,赫舍夫妇的起居室方向。


    刚刚在看他的,是维克托子爵,或是……凯瑟琳夫人?


    周景聿在心中打了个问号。


    洋馆实在太大,等周景聿调查了几个地点,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门口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他正要推门,楼梯处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很快地,穿着管家制服、端着一个银制托盘的洛星出现在楼梯口。


    洛星显然没料到会在这个时间点遇到周景聿,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微微欠身:“周老师,晚上好。我给小少爷送助眠的牛奶。”


    他的声音平稳,眼神在镜片后平静无波,仿佛白天在周景聿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从未存在。


    周景聿的目光落在那杯牛奶上,又缓缓移到洛星被制服严实包裹的脖颈和手腕,眼神幽深。“辛苦了,伊桑管家。”


    洛星点点头,不再多言,端着托盘走向奥利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女仆应门的声音。


    他进去不过片刻,便端着空杯子走了出来。


    就在他再次经过周景聿门前,准备离开时,一只手臂猛地从203号房虚掩的门内伸出,精准而有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啊!”洛星低呼一声,托盘差点脱手。


    根本不容他挣扎或质问,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猛地拽进了房间!


    房门在身后被周景聿用脚踢上,落锁。


    “周老师!您这是做什么?!”洛星惊怒交加,手中的托盘和空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他试图挣脱,但周景聿的手像铁钳一样牢固。


    周景聿没有回答。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壁炉余烬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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