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依旧如此。


    陈与刚踏进谢氏集团,就看到专用电梯前站着的张成。


    他走上前,从拎着的咖啡袋里掏出一杯冰美式递过去:“加奶加糖加冰。”


    “谢谢。”张成接过,道了声谢。


    两人上了电梯。


    陈与靠在电梯壁上,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号,眉眼寂然,淡声开口:“真的是吃火锅?”


    “是。”张成喝了口咖啡,皱了皱眉,“是霍总非要吃。”


    霍彧非要吃?


    陈与对这五个字一个字都不信。


    霍彧从小到大对食物就没什么太大兴趣,能让他非要吃的东西,大概率是谢棠想吃的东西。


    毕竟,老公奴,恋爱脑。


    霍家祖传的。


    他瞥了张成一眼,没有把话说破,换了个话题:“买了食材吗?”


    电梯门打开,张成率先走出去,他站在电梯门侧,伸手挡着门,等陈与出来才开口:“已经准备好了,飞机刚空运过来,霍总就给你发了消息,他对你真好。”


    真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霍彧吃饭还特地叫上他和张成,显然有鬼。


    要么是吃完饭让他们留在谢氏集团处理工作,要么就是两人吃到一半直接跑路。


    霍彧的损招只多不少,防不胜防。


    只有张成这个一根筋的傻子才信。


    为了避免接下来的悲剧,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进这个门。


    因为霍彧天天往谢氏集团跑,他的工作量剧增,每天都加班,而他老板每天都在吃吃玩玩。


    陈与停下脚步,张成回头看他一眼,疑惑开口:“怎么不走了?”


    “你想吃火锅吗?”陈与试图策反。


    “我都行。”


    “但我不想吃,我肠胃不好,吃辣会胃疼,要不我们出去吃,我请你。”


    张成盯着他看了两秒:“那你调小料的时候不要放辣椒,锅是鸳鸯锅,一个菌菇一个辣油,你吃菌菇汤,不会胃疼。”说完看了一眼腕表,催促道,“快点,别让谢总他们等久了。”


    看着油盐不进,脑子一根筋,完全听不出他言外之意的张成,陈与有些无力。


    这人傻的吧。


    果然,情况和陈与猜的大差不差。


    霍彧把谢棠喂饱以后,就拉着人起身要走。


    张成听到的时候正往嘴里塞牛肉,他一手拿筷子,一手举着碗,看着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的霍彧,视线一转落到陈与身上,眼底满是质问:你老板怎么又带着我老板划水?


    陈与目不斜视喝着咖啡,完全无视张成的目光。


    一直等到霍彧和谢棠两人离开,张成看着面前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锅,有些食不知味。


    “你应该劝你老板好好上班。”张成放下筷子,盯着陈与。


    辣锅还在沸腾,热气丝丝缕缕飘过来,又被张成用手挥散。


    陈与靠在沙发上,手里晃着咖啡,杯中的冰块已经化成极小的碎块,在透明杯壁上碰出细碎的声响。


    “霍家都没人能管得住他,更何况是我。”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张成碗里,“吃吧,吃饱了好干活。都说了我请你吃,你非要和老板吃。”


    最后一句话陈与说得很低,张成只听到嗡嗡几声,没听真切,抬头问:“什么?”


    “没,快吃。”


    两个人吃完饭,让人收拾了房间,又通风净化了办公室的空气,这才开始办公。


    一直工作到晚上,两人处理完所有文件,又分门别类的把文件放好,才并肩离开办公室。


    电梯里,张成正低头摆弄手机。


    陈与站在他后侧方,目光不经意掠过他的肩膀,正好看到他的聊天界面。


    他父母正在问他什么时候结婚,有没有对象,没有对象就这个月抽时间去相亲。


    张成看了一眼,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收回口袋。


    电梯门开,他直接朝停车方向走去。


    刚打开车门,副驾驶的门在同一时间被打开。


    张成抬眼看过去,陈与已经稳稳坐上副驾,并且很自觉的拨弄着空调出风口。


    张成没有多问,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去哪?”


    “喝酒。”陈与说。


    张成狐疑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想到陈与也会喝酒:“去哪?”


    “酒吧,酒馆,都行。”陈与靠在椅背,偏头看向车窗外。


    两人去了一家环境不错的酒馆。


    暖黄色的灯光,深棕色的木质吧台,店里放着极轻的爵士乐,客人们各自喝着酒,低声交谈。


    陈与点了杯威士忌,张成点了杯金汤力。


    两人各自喝着,谁都没开口说话,像是两个碰巧拼桌的陌生人。


    直到张成的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抿了抿唇,拿着手机走到酒馆外面的走廊去接电话。


    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沉了几分,他坐回高脚凳上,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然后问陈与:“你家里人有没有催你结婚?”


    陈与摇头。


    张成没再说话,默默喝酒。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积压得太久,今晚的他喝得有些急,也有些快。


    喝到最后,他一手托着腮,一手晃着杯中的酒液,看那些液体挂上杯壁又落下,然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抬手又要了一杯。


    陈与皱了皱眉,低声提醒他:“少喝点,明天还要上班。”


    张成哼笑一声,没理会,端起新上的酒继续灌。


    他喝酒的时候很安静,喉结一下一下滚动,整杯酒很快就见了底。


    他的脸颊开始泛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陈与安静看着他,面色平静,他能感觉到张成情绪不好,所以才主动提出喝酒,只是没想到,这人会喝这么多。


    张成不出意外的喝多了,只是喝多以后,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坐在高脚凳上骂骂咧咧。


    一改平时克制沉稳,滴水不漏的形象,正委屈的对着吧台碎碎念。


    有人多看他两眼,他都要呲牙咧嘴的凶回去。


    陈与见他酒品这么差,直接站起身,一手扶着他,一手捂住他还在骂骂咧咧的嘴,把人往门外拖。


    张成被他捂着嘴还在呜呜哇哇的挣扎,脚步踉跄,整个人几乎挂在陈与身上。


    把人塞进车后座,陈与自己也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空调自动开启,冷气很快驱散夏夜的热浪。


    张成半躺在后座,整个人还是不老实。


    他对着车厢里的空气咆哮,说父母不理解他,说他在外辛苦打拼,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家里却非要他辞职回去相亲结婚。


    他不甘心,也不愿意。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狼狈得一塌糊涂。


    陈与坐在他旁边,将他的眼镜摘下放好,随后就安静的看着,看了一会就觉得头疼。


    他不理解,这人怎么就这么爱哭。


    之前谢棠被杀手狙击的时候也是,担心的眼泪直流,爱操心,还爱哭。


    “不想结婚就不结婚,他们还能逼你不成。”陈与说着,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张成的后脑勺,然后嫌弃开口,“别哭了,丑死了。”


    “你才丑。”张成抽了抽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但骂人的气势一点没减。


    “张成,你的弱点又多了一个。”陈与看着他,语气平淡。


    “那又怎样,我又不是你的对家了,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


    “嗯,好,别哭了,再哭外面要飘雪了。”


    张成吸着鼻子,偏头看向车窗外,见外面万里晴空,又转过头:“大夏天飘什么雪,你有病吗?”


    “嗯。”陈与看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应了一声,见张成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就没再说话。


    车内安静下来,两个人并排坐在后座,一个红着眼眶,一个神色淡然,谁也没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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