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站起身,表情严肃:“谢总,这场拍卖的费用由苏家承担,算是我给谢总赔个不是,我欠人情是私事,但拿人家母亲的遗物来还人情,这事我苏云做不出来,如果早知道这枚胸针的来历,苏家绝对不会把它放上拍品单。”


    “苏先生言重了。”谢棠站起来,同样点了点头,“是我该谢苏先生成全。”


    苏云摆手,转向霍彧:“霍彧,你带谢总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接待,哪像现在把人晾在包厢里,传出去别人还以为苏家和霍家生了嫌隙。”


    “我这次带了朋友一起来,不好打扰苏叔,下次一定。”霍彧指了指角落因为玩牌贴了一脸纸条的俩人,笑道。


    苏云早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角落里的俩人,北城宋家和王家的少爷,两大家族在北城的地位,相当于苏家在洲城的地位。


    宋鸣和王东少见提到他们,同时抬起头,冲苏云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埋头打牌。


    那态度,还不如谢棠对他的态度好。


    苏云心里冷哼,面上不显,回过头对着霍彧开口:“今天这事的源头还是怪叔坏了这拍卖行的规矩,改天我做东,请几位吃个便饭。”


    说完又看了一眼谢棠:“谢总,洲城风景不错,多玩几天再走,以后来洲城,苏家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谢棠点头:“苏先生客气。”


    几个人又寒暄几句,苏云才走出包厢,门被关上,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抬手用指节揉了揉眉心,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淑淑的电话,沉声道:“你在哪?给我回来,立刻,马上。”


    第158章 生物学父亲


    拍品被苏云的管事亲自送过来。


    黑色丝绒托盘上放着那只木盒,盒面是深色的紫檀木,四角包着银边,打开之后,蝴蝶胸针静静躺在米白色的绸缎衬底上。


    谢棠拿起胸针,指尖轻轻抚过蝶翼边缘那排由浅入深的蓝宝石,翻到背面,在蝶翼内侧找到一个极小的“X.”刻痕。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胸针放回木盒,合上盖子,站起身准备离开。


    管事在他起身的同时开口:“谢先生,左二厢的客人想要见您一面。”


    谢棠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抱歉,我并不想见他。”


    说着拿起木盒就大步朝外走去,霍彧走在他身旁,路过王东少和宋鸣的时候,抬脚朝着还在嘻嘻哈哈给对方贴纸条的宋鸣屁股上踢了一脚:“走了。”


    宋鸣直接把手里那张纸条糊在王东少脸上,说了句“好嘞”,撕掉自己脸上的纸条大步跟了上去。


    王东少骂骂咧咧追上去,一脚踹在宋鸣屁股上。


    俩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霍彧对此早已习惯,手虚虚搭在谢棠后腰,朝着门口走去。


    管事也不敢阻拦,甚至还贴心的为他们拉开包厢门。


    刚出包厢,谢棠和霍彧同时停下脚步。


    走廊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西装革履,深灰色三件套剪裁精良,身量修长挺拔,眉目沉稳从容,五官轮廓和谢棠有几分相似,眼角挂着不易察觉的细纹,这细纹非但没有让他显得苍老,反而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魅力。


    他站在走廊正中,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保镖,将通往电梯的必经之路围得水泄不通。


    管事看到男人,立刻上前打招呼:“顾总,您来了。”


    男人微微颔首,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谢棠身上,眼底满是打量与审视,从上到下,一寸一寸扫过。


    霍彧眯了眯眼,侧身将谢棠挡在身后。


    他带来的保镖瞬间进入警戒状态,气氛在瞬间绷紧。


    顾京觉的视线从谢棠身上移开,落在霍彧脸上,停了两秒。


    霍彧,洲城霍家继承人,因为一个男人大闹霍家,血洗集团。


    他得知的时候,只觉得这人没脑子。


    但现在……


    他再次看向霍彧身后的谢棠,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压迫:“你就是谢宥夏的儿子?”


    谢棠拽了拽霍彧的外套下摆,压低声音:“我不想理他。”


    霍彧闻声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挥。


    保镖们瞬间动身,训练有素地朝两侧推进,将顾京觉的人往两边压。


    顾京觉显然不想在苏家的地盘上把事情闹大,微微偏头,示意身后的人让开。


    霍彧牵着谢棠的手,十指相扣,大步从顾京觉身侧走过。


    两个男人擦肩的瞬间,霍彧的目光和顾京觉在极近的距离交汇一瞬。


    一个冷冽似冰,一个沉静如渊。


    谢棠能感觉到顾京觉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背上,他垂着眼,步伐平稳,握着霍彧的手却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察觉到不对的王东少收起玩笑表情,不动声色打量着顾京觉。


    这男人身上的气场,和霍沉枭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不同,更像种深藏不露的沉郁。


    他正在脑子里搜索这个人的信息,一旁的宋鸣惊讶开口:“我靠,彧哥竟然穿的红底皮鞋,骚里骚气的。”


    王东少沉默了一瞬:“你能注意一下重点吗?”


    啥重点?”宋鸣看了一眼身后已经隔了一段距离的顾京觉,又扭头看向王东少,“你说他?顾京觉,你不认识吗?主营贸易出口,家族和企业都在国外,十几年回不来一趟,和洲城这些世家几乎没什么往来。”


    “顾?他和顾燕辰什么关系?”王东少问。


    “……呃,都姓顾算不算?”宋鸣挠了挠头。


    王东少默默收回视线。


    得了,俩人都跑题了。


    霍彧牵着谢棠走出苏家主楼,司机早已等在门廊下。


    走到车旁,霍彧为谢棠拉开后座车门,手挡在门侧,等到谢棠坐上,又为他关上车门。


    一旁无所事事的司机,看了霍彧好几眼,最后默默回到驾驶座,目不斜视的准备工作。


    霍彧绕过车身走到另一侧,开门的瞬间,他抬眼看向二楼。


    二楼阳台,顾京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那里,此时正扶着栏杆往下看。


    四目相对,霍彧的视线在顾京觉身上停了两秒,收回,坐上车,关上车门。


    车缓缓驶出苏家庄园的大门,尾灯在夜色中逐渐远去。


    后座,霍彧刚坐稳就凑到谢棠身边,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肩头,低声询问:“认识。”


    谢棠眼眸微动,先是摇头,然后极轻的点了一下头:“第一次见,但不算过于陌生。”


    “和我讲讲?”


    谢棠侧头看他,两人对视几秒。


    男人眼里平静如水,还挂着笑意,丝毫没有追问的急切,谢棠知道,就算他不说,霍彧也不会多问。


    他收回视线,手指在紫檀木盒的边缘无意识摩挲几下,眼睑低垂,声音平静:“他算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叫顾京觉,我妈妈的高中同学。”


    第159章 工具人


    果然。


    霍彧了然,从见到顾京觉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人和谢棠有些关系。


    生物学父亲。


    现在找过来,想做什么?要把谢棠认回去?那之前在做什么?


    装死吗?还是真死了,现在诈尸了。


    “我妈妈喜欢他,这件事是上次探望阿婆,她给了我妈妈的记事本后才知道的。”


    谢棠继续开口,车窗外的路灯光从他脸上滑过,忽明忽暗。


    “她被算计,误以为那一夜的人是谢曾升,她本想去父留子,因为外公外婆被家族的人指责谩骂,加上谢曾升虚伪的的殷勤体贴,选择了和谢曾升结婚。


    后面得知真相,她去国外找过顾京觉,但那个时候顾京觉已经结婚了,所以她又回来了。”


    车内安静了几秒,谢棠靠在霍彧身上,淡淡开口:“只希望顾京觉有点自知之明,不要打扰我的生活,我最讨厌,私生子这三个字。”


    “一想到这三个字有可能挂在我身上,我就觉得恶心。”


    谢棠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睫毛低垂,手指捏着木盒一角,微微泛白。


    霍彧看着他,心底一阵钝疼。


    谢棠本来也是能在关爱中长大的孩子,温柔坚韧的母亲,疼他护他的外婆外公。


    可豪门纷争,转瞬之间,所有本该属于他的东西都变成泡影。


    他把谢棠往怀里拢了拢,手臂收紧,语气故作夸张,咋咋唬唬的像是在说相声:“谢总可不是私生子!谢总是北城谢家的继承人!那顾京觉算个什么东西,借了他一个小蝌蚪而已,工具人罢了!”


    谢棠知道这人在哄自己,但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抬手把他嗓门大的嘴堵上,嫌弃开口:“闭嘴,吵到我了,咋咋唬唬的让人头疼。”


    霍彧瞬间不乐意了,往谢棠身上一歪,整个人挂在他肩膀上,开始撒泼无赖:“谢总欺负人,你嫌弃我,我太难过了,哄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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