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如此。”谢棠迈出步子,刚走两步,脚腕一阵刺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他手撑在桌子上才堪堪稳住身形,电脑屏幕因此晃了几下。
谢棠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
电脑里传来霍彧的声音:“谢总,你也崴到脚了?”
谢棠没理他。
缓过来之后直接走出书房。
他没有去按电梯,而是走到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
几分钟后,一个黑衣保镖推着小推车走出来,走到一辆库里南旁边,打开后车门,把推车里的东西一一拿出。
最先拿出来的是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紫翡翠放在水晶柜中,尽管是夜晚,看上去依然璀璨夺目。
确定了心中所想,谢棠嘴唇微动,嗡声骂道:“傻逼。”
他走出房门,按下电梯,靠在墙上等着电梯上来。
电梯门开,地上放着一个锦盒,谢棠弯腰拿起,转身回了房间。
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个折得歪歪扭扭的千纸鹤。
纸是普通的白纸,折痕歪歪扭扭,翅膀一边高一边低,尾巴还是翘的。
谢棠将锦盒放在玄关柜上,拆开千纸鹤。
在看到上面的字后,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皱得更深。
【喜欢宝贝[心心]】
确实是霍彧的字体。
笔锋凌厉,墨迹沉稳,看起来应该不是最近写的。
谢棠看着手上这张小小的纸片,只觉得比楼下那十几亿的拍卖品加起来还要重。
还不如送他拍品。
送拍品他还能等价回礼,这怎么送回去?
直接说“我不喜欢你,收了你心思”?
谢棠走回书房,看了一眼电脑。
屏幕是黑的。
他记得自己离开前好像没关机,是霍彧切断视频自动熄屏了?
他没想太多,拿起手机,打开搜索栏,输入:千纸鹤怎么叠。
他把手机靠在手机支架上,跟着视频一步一步的折。
他的表情严肃,像在签一份生死攸关的合同,手上动作笨拙无比,最后折出来一只比之前还要丑的千纸鹤,翅膀耷拉着,脖子歪着,看起来像是被门夹过。
谢棠看着自己折出的千纸鹤,沉默片刻。
然后一手拿着锦盒,一手拿着千纸鹤离开。
霍彧托腮坐在电脑前,看着视频画面里谢棠一脸严肃的折千纸鹤,拆了折,折了拆,最后折出一个丑得惨绝人寰的东西,拿着锦盒出了门。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从戏谑变成困惑。
他不理解。
谢棠为什么不打开锦盒,反而对着一只丑不拉几的千纸鹤折腾这么久。
第63章 失眠
视频通话一直没挂断。
霍彧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盯着屏幕。
他等了快一个小时,谢棠还没回来,他开始怀疑谢棠是不是把他忘了。
又过了半小时,霍彧正仰靠在座椅上玩手机,脚步声从音响里传来。
他坐直身子,到嘴边的调侃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咽了回去。
一抹黑白撞进镜头。
谢棠穿着一件黑白拼接的小熊连体睡衣,帽子上两只圆形的熊耳朵耷拉下来一只,薄绒布料裹着清瘦的身体,领口露出一截白皙锁骨。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头发软软垂在额前,带着吹干后蓬松的弧度。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七八岁,青年感十足。
霍彧的脑子宕机了一瞬,然后他以毕生最快的手速关闭了自己的麦克风。
他敢保证,谢棠的电脑此时肯定是一片漆黑,如果他在现在出现一丝声响,大概率会被杀人灭口。
霍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在镜头前晃悠的小熊,思考了片刻,觉得大概率是刚才共感崴脚的那一下,谢棠碰到了书桌,导致屏幕连接线松动黑屏去。
屏幕里的谢棠把牛奶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开始叠千纸鹤。
他的手指又细又长,骨节分明,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但那双好看的手偏偏折出来的东西像一团被揉烂的废纸。
他揉了好几个纸团丢在一旁,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专注认真。
霍彧直直盯着屏幕,心里翻来覆去满是问题:谢棠为什么半夜不睡觉,坐在这里叠千纸鹤?给谁叠的?喜欢的人送他千纸鹤,所以他要回一个千纸鹤给那个人?为了个破纸连他喜欢的宝石都不看了?
为了避免送谢棠拍品,被他骂傻逼。
他特地故意崴脚,制造机会,联系等在下面的保镖赶紧把电梯里的拍品撤了,又找了个之前回洲城,从洲城随手拍回来的钻石临时替补一下。
结果,他送给谢棠那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谢棠看都没看一眼,一直在摆弄他的破千纸鹤。
冯越不是说谢棠从来没谈过对象吗?
难道是冯越不知道?
还是冯越在骗他?
霍彧想着胸口有些发闷,他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还是没能压下心头的不爽。
屏幕里,谢棠折千纸鹤的动作突然顿住。
他伸出手放在胸口,心脏短暂的刺痛,让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等到心脏重新恢复正常,谢棠放下胸前的手,继续叠千纸鹤。
霍彧隔着屏幕看着他,冷着脸不语,只一味的截图。
谢棠叠了很久,终于叠出一个稍微像样的千纸鹤。
他把那歪歪扭扭的千纸鹤举到灯光下端详了片刻,嘴角极轻微的动了一下,又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满意起身,拿起牛奶杯离开,灯光暗下来,书房陷入一片昏暗。
霍彧坐在电脑前,看着黑下来的屏幕,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揉了揉额角,压下心头的酸涩,忍不住感叹。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真的会在那个人身上心动无数次。
他拿起手机,翻看用电脑发来的截图。
谢棠穿着小熊睡衣低头折纸的样子,谢棠举起千纸鹤端详的样子,谢棠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把照片存进加密相册,关上电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冲个冷水澡。
深夜,谢棠睁着一双眼盯着天花板。
床头柜上放着霍彧送的锦盒,锦盒上面搁着他洗完澡后,自己折的歪歪扭扭的千纸鹤。
谢棠翻了个身,看着床头上的千纸鹤。
从母亲去世后,他就没考虑过自己的恋爱问题。
这么多年,除了冯越隔三差五的说要和他交往,0个人向他告白。
霍彧是第一个。
因为家庭问题,他必须脾气够差,手段够狠,脑子够活。
谢已安又蠢又毒,使得手段尽是见不得人的手段。
而他……
谢棠将手伸出来,手指微微蜷起。
他的手段比谢已安还要见不得人。
从谢已安在他<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期间,特地从自己学校跑到他学校用阴招对付他那一刻,他就决定让那群想尽办法对付他的人。
身陷泥潭,苦苦挣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岁岁苦痛,日日绝望。
手抵在额头,谢棠拉起被子盖上脸。
等有机会,把自己叠好的千纸鹤送给霍彧,是最好的办法。
窗外天色从墨黑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淡白。
谢棠翻来覆去没有睡意,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五点。
他坐起身,眼下一片青黑。
早上六点十分。
谢棠按下电梯,看着从二十一层上来的数字,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电梯门打开,霍彧站在电梯里,靠着电梯壁,手里拎着车钥匙。一身黑色西装,黑色衬衫,西装大开,没系领带,衬衣解开两个扣子,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
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又同时移开。
谢棠面无表情走进电梯,站在离霍彧最远的对角线上。
电梯门关上,狭窄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电机运转的低频嗡鸣。
尴尬在空气中凝结。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的瞬间,两个人同时踏出一步,又同时停住。
“谢总先走。”霍彧后退一步,让出位置。
谢棠点头道谢,迈步走出。
霍彧站在电梯里,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谢棠的腰和臀部。
剪裁合身的收腰西装,走路时腰肢小幅度的摆动,臀部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电梯门再次合上,霍彧回过神,按下开门键,大步走了出去。
第64章 做饭
谢氏集团。
人心惶惶。
前台看到眼下挂着一层淡青,周身萦绕低气压的谢棠,连“早”都没敢说出口,只鞠了个躬就迅速缩回台面后面。
上午的会议,会议室的空调明明设在恒温,但所有人走进去都觉得温度凭空降了三度。
谢棠坐在首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所有人同时翻开文件。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