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董事会那边按捺不住,找人盯他的梢?


    他在北城商界树敌不少,想抓他把柄的人排着队。


    但这次的感觉和以往不同,那道视线没有恶意,只是盯着,不靠近,也不离开。


    谢棠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拨了张成的号码:“加强一下我日常行程的安保,另外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通过灰色渠道调取过我的个人信息。”


    “明白。”


    ———


    霍氏集团。


    “霍总,这是今天谢总的行程。”


    陈与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屏幕转向霍彧。


    霍彧靠在椅背上,单手托着下巴,滑动鼠标。


    屏幕上是一份排版整齐的行程表,谢棠上午九点出席签约仪式,十一点回公司开会,下午一点七十四离开公司,两点半在咖啡厅约见客户,半小时后客户离开,谢棠独自在咖啡厅坐了一个小时,旁边附了几张照片。


    最后一张是谢棠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端着咖啡杯看向窗外,侧脸在雨天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冷。


    霍彧看着那张照片,拇指在鼠标边缘摩挲了两下。


    两周。


    从他恍然觉得自己像个舔狗的那天起,到现在整整两周,他没有主动联系谢棠。


    他告诉自己这是在止损。


    他是一个正常,有尊严的男人,不应该像个舔狗一样,一直围着一个男人转。


    他本来以为谢棠会在这期间主动联系他,结果……


    谢棠一个消息都没发给他。


    霍彧盯着那张照片,脑海里忽然闪过两周前在私房菜馆的那个晚上。


    谢棠带他去小时候的地方,送他刻着自己名字缩写的手表,吃完饭回家之后主动打语音电话,听着他的呼吸声睡了一整夜。


    这些难道不是喜欢?


    这些难道不是暗示?


    那为什么两周都不联系他?


    如果是钓鱼的话,这钓鱼放的线是不是太长了?


    就算是养狗的话,是不是也得给点甜头?扔根骨头,摸一下头,说句“乖”。


    而且说好的请他吃火锅呢?


    什么都没有。


    就让他在这儿干等着,患得患失,像个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天天盯着手机屏幕。


    霍彧“啧”了一声,烦躁的把笔记本合上,语气里满是不耐:“不想看了,拿走。”


    陈与面色平静,伸手拿起电脑:“和之前一样,谢总的照片备份发送给您,资料全部销毁。”


    “不用。”霍彧摆了摆手,“之后也不用再拍了。”


    陈与顿了一下,点头:“是。”


    他转身要走,刚迈出两步。


    “等下。”


    陈与停下,转过身来。


    霍彧靠在椅背上,手抵在唇角,沉默片刻。


    “……照片发给我。”


    “是。”


    陈与很快把照片打包发送。


    霍彧点开私密相册,把新收到的几张拖进去。


    通过这两周的不懈努力,相册里已经存了二百多张谢棠的照片。


    他翻到最后一张谢棠在咖啡厅的照片。


    雨天的光线很柔,把谢棠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灰蓝色。


    霍彧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一只手搭在额头。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真是……疯了。”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烟雾从唇间溢出,模糊了眉眼。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张名片,夹在指尖。


    他看着那简单到只有一串手机号码的名片,心里想着。


    先把老二的毛病治好再说。


    也许那玩意治好了,他对谢棠的执念就没了。


    ———


    霍彧的车停在城郊一栋老别墅门口。


    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保镖撑着伞为他打开车门,霍彧下车,黑色过膝大衣在秋风里微微翻动。


    手里夹着一根烟,火光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明灭。


    他站在车旁,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被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在灰砖地面上铺了一层金黄。


    他把烟叼在嘴里,用眼神示意保镖去敲门。


    门铃响了。


    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撑着油纸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对襟棉麻上衣,脚上踩着拖鞋。


    霍彧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用鞋底碾灭。


    “胥医生?”


    胥妄抬眼打量了他一眼。


    门口这人身量很高,肩宽腿长,冷冽凌厉,五官生得深邃,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眼尾一颗泪痣,浑身上下带着一种不好惹的野性。


    “霍彧?”


    “嗯。”


    “进来。”胥妄侧身让开门口,“你自己进来。”


    第45章 十万的手串


    霍彧大步走进。


    别墅内部和外部的风格一致,木地板踩上去嘎吱作响,一整面墙的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


    客厅里一张藤椅,一张紫砂壶,茶几上搁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胥妄在藤椅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眼看他:“什么症状?”


    霍彧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慵懒肆意。


    听到胥妄的询问,他沉默两秒,挠了挠鼻尖,咳了一声开口:“硬不起来,身体检查没有问题,心理评估没有障碍,但自从几个月前和别人意外发生关系之后,除了那个人之外,面对任何人都没有反应。”


    胥妄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茶杯,看着霍彧若有所思。


    “身体契合度高,磁场因此受到影响,也不是没可能。”


    霍彧挑眉。


    “怎么解决?”


    胥妄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开口:“在一起不就好了。”


    说的倒是简单,要是能在一起,他还来治什么病?


    “这个症状,你们不在一起也没办法,除非你和那个人做好一辈子对别人没感觉的准备。”


    霍彧从胥妄这句话里听出些门道,略微惊讶问到:“他也会有症状?”


    “当然,这是相互的。”


    相互的。


    但谢棠好像没什么症状,是因为谢棠不重欲所以无所谓?


    “他好像没有什么症状,或者这个症状对他影响不大怎么办?怎么治?”


    胥妄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翻了翻,拿出一串珠子,递给霍彧。


    霍彧接过。


    珠子是木质的,深褐色,每一颗都打磨得光滑圆润,掂在手里分量不重,散发着一股极淡的药香。


    “可以平衡你身体的磁场,带上试试。”胥妄解释。


    “谢谢。”霍彧把珠子套在手腕上,凉凉的。


    就在霍彧摆弄珠子的时候,胥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收款码,递到霍彧面前。


    “十万。”


    霍彧:“……”


    这破珠子十万?


    “一经佩戴,不退不换。”胥妄补充道。


    霍彧看着面前头发花白,一脸正经的老头,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串散发着药香的木珠子。


    他是被骗了吧。


    但他还是掏出手机,扫了码,输了金额,按下指纹。


    临走前,胥妄叫住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过来。


    “症状一般都是相互相通的,对方大概率也是和你一样的情况,但也不排除突发变异,成为其他症状的可能,这本册子你好好看看,确定好对方的状况,电话联系我。”


    ———


    霍彧坐在车后座,大衣随意搭在旁边的座位上,手中翻着册子,打开第一页。


    第一页:共感。


    第二页:共梦。


    第三页:共生。


    第四页:共缚。


    第五页:互换。


    他的目光在第四页停留片刻。


    他现在的情况就属于这个共缚,像是脖子上套了一条无形的链子拴着他,让他必须对另一半忠诚。


    互换可以排除,他共梦是两个人同时发生,也可以排除。


    剩下的就是共感、共生和共缚。


    霍彧将视线重新落在第一页上。


    共感。


    分为身体共感和心理共感。


    身体共感:A受伤,B对应位置也会感到疼痛。


    心理共感:A愉悦,B也会愉悦,但这份愉悦并不来源于B,会混淆B的感情认知。


    共感强度根据距离产生变化,距离越近,共感越强。


    霍彧看着这几行字,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翻了两页,翻到共生那一页。


    目光扫过上面的描述,挑了挑眉。


    主仆关系,一人主导,另一个服从。


    这共生关系正经吗?


    他把册子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着。


    共缚就不用看了,他自己亲身体会过。


    虽然知道谢棠大概率也是共缚,但莫名的,他有点希望谢棠是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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