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他差点没当场骂出来。


    他刚瘸着腿回到沙发上,谢棠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你能不能注意点?二十多岁的人冒冒失失的。】


    霍彧愣了一秒。


    顾不上腿疼,贱嗖嗖回了条消息。


    【你在关心我?】


    发完霍彧就感觉自己会被骂,他正思考谢棠会怎么骂他。


    屏幕亮了。


    【滚。】


    霍彧咧着嘴笑了一下,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笑着笑着,他的表情忽然沉了下来。


    他在笑什么?


    被骂了滚还在笑?


    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他眯了眯眼,开始回想这几天自己做的那些事。


    半夜敲天花板把人引下来。


    冲到人家公司去谈合作,硬塞了六个点的利润。


    为了约人吃饭,把HIG的项目拿出来当筹码。


    在茶室等了一个多小时,给人泡茶,给人夹菜,给人点草莓奶昔。


    他总觉得,自己对谢棠的关注已经超出了正常范畴。


    为什么?


    他之前给自己的解释是处男情结。


    第一次给了谢棠,对这个人的身体有执念。


    所以想让他负责,想和他再睡一次。


    但他这舔狗一样的行为,真的只是想再睡一次吗?


    爱上了?


    霍彧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叼在嘴里点燃。


    他垂着眼,靠在沙发,长腿屈起,姿态慵懒,看着人随意不羁,其实脑子里混乱不堪。


    他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纯情,虽然是初夜,但也不至于念念不忘到这种程度。


    一睡钟情?


    他承认。


    他是有点喜欢谢棠的身体。


    但谢棠这个人呢?


    他也承认,谢棠的脸他也喜欢。


    清冷,干净,眉眼间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距离感。


    但谢棠那个脾气……


    驴脾气,喜欢装人设,冷着脸摆架子,目中无人,<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动不动就翻白眼骂人神经病,但是好像只对他?


    还有蛮不讲理的理直气壮,讨价还价到寸步不让,口是心非的令人发指。


    这种人,究竟谁会喜欢?


    霍彧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越想越跑题。


    算了。


    明天再去一趟医院,把他不举的毛病好好看看。


    他一个大男人,只有面对谢棠才能硬起来,这也太有辱颜面了。


    如果治好了,他就和谢棠井水不犯河水,之前他溅自己一身水的事一笔勾销。


    如果治不好……


    那就只能委屈自己,当他老公了。


    第29章 拍卖会


    慈善拍卖晚会在城中一家私人会所举行。


    说是慈善拍卖,其实就是北城商圈每年固定要演的几场戏之一。


    主办方拉个名头,邀请各路企业家,大家穿上礼服,端着酒杯,在灯光璀璨的大厅里寒暄几句,举几次牌,捐一笔钱,换几张照片和一段通稿。


    无聊至极。


    今晚要不是宋鸣连着打了三个电话说“你不来我一个人没意思”,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霍彧到的时候,晚宴已经开始。


    大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从穹顶上垂下来,折射出细碎的光。


    十几桌圆桌铺着香槟色的桌布,桌面上摆着鲜花和拍卖图录。


    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霍彧扫了一眼,没看到宋鸣。


    他随手拦下一个侍者,端了杯香槟,打算先找个角落坐下,然后他看到了谢棠。


    谢棠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正侧头和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说话。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肩线服帖,腰线收得很利落。


    白色衬衣,深灰色领带,一丝不苟。


    表情淡漠,侧耳倾听时格外认真。


    灯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冷辉。


    他端着香槟站在原地,目光黏在谢棠身上,一时间有些愣神。


    宋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里冒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小点心,嘴里嚼着半个,含糊不清开口:“彧哥,你看什么呢?”


    他顺着霍彧的视线看过去,看到谢棠,嘴里的点心差点没噎住,灌了半杯香槟才咽下去,拍了拍胸口,感叹道:“谢棠也来了?这种场子他居然会来?他不是最烦这种应酬吗?”


    霍彧没理他。


    他正在考虑怎么不经意坐到谢棠旁边去。


    他从大厅的左侧绕到右侧,途经路过至少五拨想要拦住他寒暄的人,都被他用“回头聊”三个字打发。


    最终他在谢棠斜后方的位置坐下,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谢棠的侧脸,又不会被他发觉。


    宋鸣跟在他屁股后面坐下来,把盘子搁在桌上,又塞了一块点心进嘴里,含混不清道:“话说回来,你俩那个合作到底怎么回事?六成利润?你脑子没毛病吧?”


    “六个点。”霍彧纠正他。


    “六成还是六个点不都是你吃亏吗?”宋鸣咽下点心,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对谢棠有意思?”


    霍彧端起香槟喝了一口,没承认也没否认。


    宋鸣瞪大眼睛看着霍彧,等了几秒没等到否认,倒吸一口凉气,点心渣子呛进了气管,咳了半分钟,脸都咳红了。


    他指着霍彧,手指在空中抖了几下,说不出话来。


    最后灌了半杯水,把气顺了,靠在椅背上看着霍彧,一脸的郁闷。


    谁能想,性取向一直正常的好兄弟,和男人睡一觉后,弯了?


    ——


    拍卖开始。


    主持人上台,照例念了一段开场词,感谢主办方,感谢到场嘉宾,感谢慈善事业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台下的人礼貌鼓掌,掌声稀稀拉拉,带着种例行公事的敷衍。


    第一件拍品是知名画家的水墨画,起拍价二十万。


    价格不算高,举牌的人不少,最终以六十多万成交。


    第二件是一块腕表,起拍价三十五万,被一位穿红裙子的女士拍走了。


    第三件是一套古董茶具,品相完好,起拍价五十万。


    霍彧抬头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出那玩意不值这个价,兴致缺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陈与发来的合作方资料,正准备锁屏。


    “接下来这件拍品,”主持人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托盘,将托盘上的红绒布掀开,“是一枚胸针,设计灵感来源于中国传统花卉,海棠。主体材质为白金和红宝石,花瓣部分镶嵌了粉色蓝宝石,整体造型典雅别致,非常适合作为日常佩戴或礼品馈赠,起拍价八十万。”


    红绒布掀开的瞬间,大屏幕上投射出了胸针的细节图。


    海棠花。


    花瓣层叠舒展,花蕊处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枝蔓用碎钻勾勒。


    霍彧目光落在那枚胸针上,脑子里闪过那一晚的海棠花,他几乎没有犹豫,手已经举了起来。


    “九十万。”主持人报数。


    号码牌从第二排靠边的位置抬起,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谢氏集团总裁谢棠,从来没在拍卖会上举过牌子,现在竟然因为要抢霍彧的东西举牌。


    “一百万。”主持人报数,声音里多了一丝兴奋。


    霍彧看了一眼谢棠举牌的方向,挑了一下眉,号码牌又举了起来。


    “一百二十万。”


    谢棠的号码牌几乎没有间隔直接跟了上来。


    “一百三十万。”


    两个号码牌在这两排座位之间一来一回,主持人报数的声音越来越快,场内其他人的目光在霍彧和谢棠之间来回弹跳,交头接耳的声音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明目张胆的讨论。


    “一百五十万。”霍彧。


    “一百六十万。”谢棠。


    “两百万。”霍彧直接把价格跳了上去。


    场内安静一瞬。


    两百万买一枚胸针,不是买不起,但这个溢价已经到了离谱的程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谢棠,等他举牌。


    谢棠没有立刻举。


    他垂下眼,手指在号码牌的边缘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犹豫。


    场内安静了约莫三秒。


    然后他举起手中的牌子。


    “两百一十万。”主持人报数,声音都在发抖。


    霍彧看着谢棠的背影,从始至终,谢棠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霍彧啧了一声,靠在椅背,翘着二郎腿,姿态懒散的将号码牌再次举起。


    “三百万。”


    场内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人再跟。


    坐在谢棠旁边的那位头发花白的男人凑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谢棠微微摇了摇头,将号码牌放在桌上,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三百万,一次。”


    “三百万,两次!”


    “三百万,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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