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缇洛拿了个叉子从盘子里挑面吃。
白兰特静静地看着他吃，内心升起细微的满足。
“阿缇洛挑了点面递到他唇边，“不尝一点吗？”
白兰特没有吃夜食的习惯，但还是张嘴吃完了雄虫递来的面，轻言细语地问：“好久没做了，还合胃口吗？”
“没怎么退步”，阿缇洛点评了一下。
白兰特弯了弯唇角。
以前他虽然喜欢做饭，但细究起来还是白兰特下厨更多一些，估计是觉得他烧得太难吃了。
虽然对方没怎么表现出来，但阿缇洛一般都喜欢以小人之心揣度别人。
·
夜半。
阿缇洛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怀里满满当当的。
他揉了揉额角，话说睡之前两人不是隔着一段距离吗。
白兰特眼睫在他颈侧无声地滑动了一下，不是很想从雄虫怀里起来。
他把白兰特散乱的长发从自己衣服里捞出来，拍了拍对方的腰，哑声道：“去开门。”
大晚上估计也就西西亚来敲他们门了。
白兰特抿唇，不悦地想幼崽为什么这么吵，明明是个雌虫却黏人的不像话。
起身拉开房门，幼崽扑到他身上，可怜兮兮地说：“西西亚头痛。”
“怎么回事？”白兰特抬眼问管家。
“少爷半夜醒来就这样了”，管家有些难以启齿地说，“头上似乎长了点东西。”
“雌父”，西西亚闷闷地问：“我不会得绝症了吧？”
“有可能”，白兰特阖上门，垂眸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西西亚愣愣地看了他一会，骤然哭了起来。
阿缇洛听到动静无奈，“你吓他做什么？”
抬手拨开幼崽头发，一左一右两个凸起覆盖着乳白色的软膜，被挠得肿了起来，流着脓水，他怔了怔。
“雄父”，西西亚泪眼婆娑，伸手要他抱，“雌父坏。”
白兰特太阳穴跳了跳。
阿缇洛抱着他坐到沙发上，精神力丝线探入幼崽尚未发育的精神海，倒没什么异常。
拿纸巾擦了擦幼崽脸上的泪水。
“没什么，就是有可能长个触角。”
一种基因退化，越高等基因的雌虫越接近人型化，低劣的雌虫外化特征越明显。
白兰特拿冰袋敷在他肿起来的皮肤上。
“会变丑吗？”西西亚靠在雄父怀里，玩着雌父的头发有些闷闷不乐地说。
“不会”，阿缇洛捏了捏他肉肉的脸颊，安慰道。
白兰特在孕期就做过基因检测，没什么问题。
阿缇洛其实不太适合生小孩，他的雌父是一位劣质基因低等级的杂交种，帝国时期格外看重血脉和纯净度，当时的贵族为了培育优质血脉不择手段。
还有极其严重的血脉歧视，当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阿缇洛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幼崽的背，无奈地想劣质基因还是太强大了点。
西西亚没那么痒了，立刻昏昏欲睡，感觉背上的手逐渐停了，闭着眼睛不满地蹭了蹭。
阿缇洛安抚地拍了拍他，若有所思地问：“西西亚以后不会被歧视吧？”
白兰特从管家手里接过修复凝胶贴到西西亚头上，不冷不热道：“那是他自己要解决的事。”
“您总不能管他一辈子。”
阿缇洛沉默无言了片刻，抱起幼崽放到床上，“睡吧。”
白兰特无声地看着被西西亚抢走的位置，冰凉的手碰了碰雄虫，“您太宠他了。”
“您没发现西西亚比别的幼崽爱哭些吗？”
从前在不理智的时候他总是会怀疑雄虫是否对他有一些感情，许多细枝末节的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用来佐证虚无缥缈的感情。
可是雄虫爱西西亚根本就不需要这些验证，一眼便看得出。
第一次抱幼崽僵硬无措地表现，哭闹起来雄虫无奈宠溺的态度，生病了更是不离他身边。
这些记忆如此清晰。
“是吗，那怎么办？”阿缇洛手动了动，搭到他腰上。
“三岁了，该送他去上学了，黏在雄父...”
他停顿一下，若无其事继续道：“...雌父身边，以后怎么办？”
好吧，三岁正是孩子至关重要的一年。
“你决定就好”，阿缇洛阖上眼说。
在虫族教育这块还是得看本地虫。
.
回到首都，阿缇洛还是带西西亚去了趟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没吃过早饭还被抽了三管血的幼崽从检测仓出来，恹恹地喊：“雄父。”
阿缇洛莫名觉得他的脸色苍白了点，抱起他，“等会想去吃什么？”
“要不要去吃你一直收藏的那家烤肉店？”
西西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雌父会不会骂我？”他又有点纠结。
“那算了”，阿缇洛故意逗他。
西西亚脸颊像河豚一样鼓了起来，气呼呼地叫:“雄父！！”
“那偷偷去吃，别告诉雌父”，阿缇洛看他恢复活力，揉了揉他的脸颊。
小孩子还是少吃这些垃圾食品。
“阁下”，明亮无尘的门被推开，罗门·安德医生带着助理走出来，拿着检测报告递给他，“这些数据都没什么问题。”
“小朋友的外化特征会有些敏感不舒服也属于正常范畴。”
“还有一些没出来的报告大概会在晚上发送给您的收件箱。”
“好的。”
幼崽的分量实在不算轻，阿缇洛垂眸：“自己坐会？”
“不要”，西西亚打了个哈欠，靠着雄父。
阿缇洛只能一只手抱着幼崽，腾出手来一页页翻看着报告，“会不会还有其他外化特征出现。”
“这个要等其他检测报告出来看，我会及时联系您的。”
“嗯，谢谢”，阿缇洛把报告塞进西西亚的包里，一个卡通蟑螂书包，还带着触须，灰扑扑的，“自己背好不好。”
实在是过于幼稚了。
“不要”，西西亚脸趴在他肩上，“不好看。”
阿缇洛真是被气笑了：“...不是你自己早上硬要背这个的？”
三秒钟热度的小朋友。
阿缇洛只能挂自己肩上了。
·
直到雄虫离开，身边新来的实习助理才有些艳羡地说：“是哪位雌虫福气这么好？”
雄虫大多都在扮演着一位消失的雄父又或者是一位大龄儿童，实在是很难看到如此对幼崽宠溺、上心的雄虫了，况且只是个雌虫幼崽而已。
长得又这么英俊。
罗门·安德扫了他一眼：“是哪位都和你没关系，论文写好了吗？”
助理瞬间不说话了。
·
阿缇洛翻了翻光脑里，西西亚转发给他的餐厅。
实在有点太多了，平常他一般当看不见，但某位小朋友依旧是孜孜不倦地给他发。
西西亚重新转发给他：“这家。”
阿缇洛给飞行器拟定了航线，“困得话睡一会，有一个小时路程。”
“不要”，西西亚贴在窗上心情很好地看外面的风景。
二十分钟后，说着不要的幼崽趴在他腿上睡着了。
阿缇洛顺了顺他的头发，继而淡淡眯起眼望向窗外。
这辆灰色的飞行器已经是第三次路过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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