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愣了一瞬,影十二点点头,应该是会了吧,他只想赶快从这样的境遇里抽身。


    但殷无寂偏偏不如影卫的意,注意到影卫的反应,他慢条斯理地将刚刚系好的衣带又扯开了,修长的手指重新开始在影卫的腰间流连。


    殷无寂当着影卫的面,重新系了一遍。


    不等他问,影十二就着急道:“主子,属下会了。”


    像是生怕殷无寂再跟他胡闹。


    一张脸憋得通红,浓重的喘息声就在殷无寂耳旁,只是这样简单的触碰,就让影卫成了这样糟糕的样子。


    殷无寂的视线控制不住地下移,影十二的脑子却一片空白。


    用力扣着掌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越着急越适得其反,影卫绝望地闭上眼,等待着主子的讥讽。


    就算是再喜欢,也不应该这样放|荡。


    看清影卫的样子,心知因为那点微末的念想,影卫已经泥泞不堪,除了一如既往的烦躁,殷无寂还有些快意。


    影卫的这些反应,远远胜过影九的那件衣服。


    心情很好的殷无寂走到罗汉床边,发现影卫还杵在原地,殷无寂道:“过来。”


    主子的声音远了些,影十二睁开眼,发现主子已经坐下,目光里闪过惊诧,影十二很快到了殷无寂的面前。


    殷无寂让影卫去了另一边,他翻看着来自青州的消息,还是没有他想要的,那个影卫和父亲的骸骨依旧下落不明。


    将纸条顺势放入香炉中,殷无寂捻了捻险些被香灰扑到的手,依旧没沉下心。


    自八月以来,薇园里就用上了冰,将暑热拦在外面,殷无寂的这点躁动和天气无关。


    余光瞥见只敢坐半边屁股的影卫,愣愣地盯着房梁看。


    房梁上栖身着今日守在殷无寂身边的影八,影八并无显露身形,影十二也不知道房梁上到底是谁,他只是一味地看着,看着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位置。


    影卫的眼里骤然出现惨痛,像是在顷刻之间,灵魂都被抽离了一样,方才的绯色早就没了,显露出并不鲜活的影卫的真正脸色——


    苍白如纸。


    坐到大夫进来,感受到凉意的大夫本能地开始察言观色,没看出来个所以然。


    药箱放下的声音惊醒了影十二,影十二如梦方醒地收回自己执着的目光,露出手腕,任由大夫为自己把脉。


    殷无寂在这里,大夫用词格外小心翼翼:“影卫大人……还是睡不着吗?”


    一直注意着这边动向的殷无寂轻笑一声,坐在他旁边都只敢坐半边屁股,可想而知,影卫晚上到底是怎样的辗转反侧。


    之前还是好好的,到底是从影卫服开始,还是从痴心妄想开始?


    起身和大夫走到外间,殷无寂单独和大夫谈话。


    “……估计不行。”听清楚庄主的意图,大夫擦了擦脸上的汗,摇了摇头继续道:“庄主您最好还是和影卫大人说明白。”


    殷无寂预备不提影卫服的事情,就这样和影卫得过且过,再潜移默化,他本以为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影卫也在好好地接受他给的衣服。


    但现在大夫告诉他,不行,还要他和影卫说明白。


    说明白无异于自取其辱。


    殷无寂走进凉爽的内室,察觉到动静的影卫抬起头,脸色惨白地看了殷无寂一眼。


    殷无寂的步子一顿,他方才从影卫眼中明明白白看见了那个影卫绕不过去的坎。


    快步往前,在影卫低头之前,殷无寂伸手抬起影卫的下巴,他问:“那件影卫服,就这么重要?”


    心事被戳破,影十二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主子会不会以为他是在无理取闹,可那件影卫服,对于每一个影卫来说,都很重要。


    挣扎之后,影十二还是点了点头,他真的很想要回那件衣服,也很想重新回到影卫的位置上。


    “那本庄主已经烧了,要怎么办?”


    殷无寂这是耍无赖,他料定影卫不会做什么。


    果不其然,影卫眸光暗淡了几分,声音沙哑:“十二和衣服都是主子的,主子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衣服已经被主子烧了,他的下场也不会比那件衣服好到哪里。


    没有预料到会是这个答案,眼底的影卫总是顶着一张别无所求的脸说石破天惊的话。


    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衣服是好处理,殷无寂看不惯,大不了烧了,变成一堆灰,但人……特别是肚子鼓起来的影卫,殷无寂根本没法处理。


    气势汹汹的殷庄主就此哑火,他道:“会有新的影卫服送过来。”


    这样总比继续问下去自取其辱要好。


    听见这句话,影十二的眼睛亮了亮,“主子,我还能做影卫……您也不会赶我出山庄了?”


    殷无寂:“???”


    将人赶出山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第15章


    看着眼底茫然的影卫,殷无寂咬牙切齿地问:“本庄主什么时候说了要把你赶出山庄了?”


    还是有人胆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阳奉阴违?


    借助影卫解药,又在影卫因为体质特殊有孕之后将人毫不留情地逐出山庄。


    殷无寂自己听了,都觉得无可救药。


    影卫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不确信,他小心翼翼地问:“难道不是吗?”


    庄主烧他的影卫服,委曲求全地和他待在一起,不就是在等待着能将他赶出山庄的那一日降临吗?


    殷无寂怒极反笑,笑声让本就清凉的内室添了冷意。


    发现自己说错话的影卫抖着嘴唇,试图补救:“是属下失言,即使主子要将属下逐出山庄,属下也甘愿承受。”


    气到青筋暴起的殷无寂阴阳怪气道:“你真的甘愿承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分明是影卫急于让他顺心而说出来的违心的话。


    在主子的视线下迟疑,随后影十二肯定地点了点头。


    影十二的补救并没有成功,他是在往烧得正烈的火上浇油,彻底得罪了殷无寂,殷无寂摔门走了。


    最多的冰都堆在影卫住的那个房间里,这个殷无寂临时起意推开的房间扑面而来的就是燥热。


    什么都给了那个影卫,那个影卫还如此地不识趣。


    殷无寂冷着脸坐下,在桌面上轻扣了两声,向来神<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见首不见尾的影一出现在殷无寂面前。


    他单膝跪下,面容被黑色的面巾罩住,只剩下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主子。”


    殷无寂盯着跪下的影一看了一会儿,影一不敢同殷无寂直视,一味地低着头,向来杀人不眨眼的影卫首领,现在全身上下都是服从。


    对殷无寂,听鹤山庄,唯一主子的服从。


    每个影卫都跟影十二一样的呆板。


    殷无寂收回目光,问:“影十二的调令呢?”


    影一垂眸:“还在属下这里,主子是要看吗?”


    “给我。”


    没问原因,影一从怀里掏出影十二的调令,毕恭毕敬地呈给殷无寂。


    握着调令,冷静下来的殷无寂起身,将要踏出门边时,影一还在原来的地方跪着,殷无寂收回脚,忽然转头问:“影卫彼此之间的关系好吗?”


    影一抬起头,从主子的眼里看出了探究。


    不知道是生,还是死的探究。


    ……


    走了快半个时辰的殷无寂回来了,影卫还在他原来的地方坐着,听见动静,影十二利落地跪了下去,“主子。”


    很好,殷无寂的手压到影卫的肩膀上,影卫还会因为他的离开而不安。


    转着手上的调令,瞥过那张影卫只敢坐半边的罗汉床,殷无寂一顿,将调令扔给了影卫。


    薄薄的一张纸,折起来砸到了影十二的身上,又落到影十二的面前,殷无寂冷声道:“捡起来,打开。”


    影十二移动垂在身侧的手,将那张纸在眼前展开,白纸黑字,让向来呆板的影卫眉心一跳。


    殷无寂抬起影卫的脸,将影十二慌张的表情看了个仔仔细细,像是道精致可口的点心,他还想细细品味一二,就被影卫搅合了兴致。


    影十二颤抖着声音问:“主子,还是想要属下去青州吗?”


    青州也并非不好,相反的,因为青州是当年那个影卫消失的地方,殷无寂素来很重视来自青州的消息。


    但影卫知道,只要一被调去青州,他就永无回到山庄的机会了。


    还想要挣扎,又怕惹怒殷无寂,遭到更加严厉的惩罚。


    看清影卫的绝望与无助,不过是一条调令而已,从影卫手中将调令接了过来,殷无寂当着影卫的面,将那张调令,撕得粉碎。


    漫天的碎纸就洒在影十二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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