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里糊涂吵了几句,稀里糊涂又好了。陈昂情绪起起落落,心里空空的,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周昱。


    他睡前又哄了两次宋之远,等到宋之远看起来真的不生气了,才坚持不住地睡了。只是睡着后也微微皱着眉头,经常翻身。宋之远下午才睡饱,这会儿没那么困,借着床头灯光看陈昂一脸疲惫,也有些懊丧。


    他伸手将陈昂的眉头抚平,看了他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平平,无声地吐出个“傻”。


    将睡着的陈昂骂了这么一句,好像才真的解气,宋之远关灯躺下,把陈昂大玩偶一样往自己身边揽来,这才闭眼睡了。


    第53章


    开学后,宋之远辅修了一门法学,两个人能凑到一起的时间又少了一些。陈昂经常压缩自己的休息时间,只为了在两人忙碌的间隙里多见一面。


    宋之远的软件做的有模有样,年后回来顺利拉到了项目赞助,虽然比不得市面上常见的大公司,但是小范围里也有些水花,是个不错的开始。


    忙起来杨成理几人会来宋之远家,陈昂没办法总是舍弃和宋之远相处的时间,于是学着融入他的社交圈子。


    高中时期,陈昂贫穷局促,尚且能交到钱媛媛那样好的朋友,现在他褪去青涩,待人接物学着宋之远的样子,即便面对不熟悉的人,也礼貌周全,面面俱到。见过几次面,都对陈昂有印象,知道是宋之远关系很好的朋友,长相清秀,性格内敛,不争不抢的,厨艺很好。


    几人忙起来,陈昂有时间就会做饭。人多,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吃得又多,陈昂每次准备一大桌,等他们吃过饭还要收拾满桌子狼藉。这样两次之后,宋之远就不让他再动手做饭,有人的时候就叫餐馆外送。


    非常偶尔,也会有人留宿,沙发稍微收拾下,地面铺点东西也能睡人。主卧门反锁着,宋之远和陈昂紧紧贴在一起,肢体交缠。陈昂咬住嘴唇不敢出声,宋之远越发得趣,变本加厉地放肆,惹得陈昂第二天整天不怎么跟他讲话。


    赵英菊许久没有联系过陈昂,前些天打来电话,说身体不舒服,问陈昂有没有钱。


    陈昂算算自己手里的钱,打了一千块回去。过了几日,赵英菊再次来电,陈昂听完电话在阳台站了挺长时间,决定第二天回去一趟。


    还是以前的老毛病,肝上不好,一个人在医院没人照顾,自然就想到了陈昂。一千块不经花,赵英菊也学聪明了,这回没跟陈大力说自己有钱,从陈大力手里硬生生抠了几百块。不过一进医院千儿八百的钱,几天就没了。


    她面色不好,没化妆显得更憔悴,躺在病床上打点滴。这个毛病最忌喝酒熬夜,赵英菊不当回事,这次尝到了苦头,看着竟有些服老,和陈昂记忆里总是涂着很重口红的卷发女人差别很大。


    陈昂白天陪床,晚上挤在医院长椅上对付一下。宋之远打过一次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一个星期。”陈昂倚着墙,从门玻璃中看到赵英菊在拿床边的苹果,陈昂切好准备给她吃的。


    “阿姨还好吗?”宋之远问。


    “嗯。”陈昂道,“已经没有大碍,还需要打几天针。”


    两个人没多少话说。


    隔了一小会儿,宋之远又问:“你呢?还好吗?”


    “好。”陈昂道,“只是有些想你,想早点回去。”


    电话那头,宋之远轻笑两声。他声音低沉,从听筒中传来,带着淡淡的磁性,好像就在陈昂身边。


    “钱够不够用?”


    “够用。”陈昂答道。


    “嗯。”宋之远道,“不够就说。”


    陈昂点头,叮嘱他早睡不要熬夜。宋之远答应了,两人又是沉默,过了会儿挂断了电话。


    宋之远很少把自己的生活讲给陈昂听,一旦两人分开,总是没有多少话说。陈昂有时候觉得自己无聊,经常对自己产生轻微的厌弃,后悔没在电话里和宋之远多说几句。


    隔了一天,傍晚时候,宋之远打电话来,叫他下楼。


    “什么?”陈昂有些错愕。


    “在医院楼下等你。”宋之远说。


    他从京市回到安城,拎了许多礼品,他不方便,就让陈昂转交给赵英菊。


    陈昂上楼一趟又下来,脚步还是轻飘飘的,像做梦一样。


    “这几天你住在哪里?”宋之远问他。


    陈昂没有立刻回答,宋之远就知道了。


    “晚上阿姨需要陪床吗?”他问。


    赵英菊能自己下床走路,这两天只是在医院打针,睡得也好,并不需要特别陪护。


    陈昂摇头,宋之远问他,“需不需要跟阿姨说一声?”


    陈昂刚才上去的时候已经跟她说过,可能今晚不会回来。


    他往四周一看,没有人,便伸出手去拉住宋之远,说:“不用,我们走吧。”


    宋之远揽过他,上车,接着驶离了医院。


    陈昂没问宋之远去哪,车子一直往前行驶,拐个弯到了去金湾的路。


    宋之远把车停在院子里,金湾只有佣人在,陈昂跟在宋之远身边上楼,时隔两年,再次踏进这间卧室。


    “在这儿住方便一点。”宋之远道。他找出一身睡衣和新的内裤,递给陈昂,让他去洗洗。


    陈昂洗过澡,出来时佣人阿姨已经煮好了面送过来。本来没觉得,看见了食物,才感到已经很饿。两个人吃过饭,陈昂以为宋之远要做什么,没想到只是休息一会儿就真的睡觉了。


    陈昂没有意识到自己两只眼下乌青,这几天熬的不像样了。宋之远让他睡,他就躺好了。


    宋之远自己冲完澡,随手去把卧室门关紧了。陈昂突然想起那时候,他刚来金湾住的时候,宋之远总是不爱关卧室门,每次与宋之远发生点什么,他都战战兢兢地害怕,可是宋之远从来都很自在。


    陈昂眨了下眼睛,把所有一闪而过的推测和恶意抛到脑后,不愿再想。灯一关,宋之远从旁边上床,陈昂往他那边凑了凑,很快睡着了。


    只是梦里很累,他追着宋之远,可是宋之远总是突然消失,或者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抱臂勾唇笑着。下一秒,宋政推开这间卧室房门,宋之远赤着上半身,得意地笑。


    陈昂从梦中惊醒,灯是开着的,宋之远忧虑地看着他,道:“不舒服吗?”


    陈昂剧烈地喘气,很久才从梦中脱离,只是后背出了一身汗。


    “没事。”他摇摇头,起身踩上拖鞋,走向洗手间。


    掬了一把冷水浇在脸上,陈昂双手扶着台面,低头不语。鼻孔流出几滴红色,砸到洗手盆里,被水一冲,变成很淡的粉色,很快没有了。


    任鼻血流了一会儿,这才仰起头,拿了纸巾捂着。


    宋之远给他准备了新的干爽的睡衣,陈昂从浴室出来后,面色好像更加苍白了。他垂着羽睫,沉默不语地换好衣服,躺在床一侧,没有像往常一样挨着宋之远。


    “怎么了?”宋之远掰着他的肩膀。陈昂的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整个人精神萎靡。宋之远皱眉,碰了碰他的额头,不烫。


    “做噩梦了?”他问。陈昂缓慢地眨眼,伸手抱住了他。宋之远将他搂到自己身上,在他背上拍拍,眼睛望向天花板,喃喃道,“不怕了,睡吧。”


    次日晨起,宋之远去洗手间,无意中看见垃圾桶里有沾了血的纸团。


    他匆匆洗完,房间里陈昂正在收拾睡过的床铺,见他过来,拿着宋之远给他找的自己的衣服,比量着毛衣,道:“有些大了。”


    “没事,大点暖和。”宋之远道,“昨晚又流鼻血了?怎么没跟我说。”


    “不严重,一小会儿就好了。”陈昂脱掉睡衣,把毛衣穿上。衣服大了一圈,又是高领的,袖子都盖到手指了。


    他抿嘴看着宋之远,对这衣服有些不满,宋之远却觉得很好,摸了一把他的头发,带他下去吃饭。


    “改天还是去医院看看。”宋之远道。


    没想到薛瑶回来。从看见客厅坐着人,陈昂就一开始不自在。宋之远倒是举止寻常,叫了声“妈”。


    “嗯,听阿姨说你回来了,特地回来看看你。”薛瑶还在打字,抬头看了宋之远一眼。


    “今天就走。”宋之远道。


    薛瑶没当回事,道:“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弟弟吵着要找你,跟他吃个饭再走吧。”


    “今天没空。”宋之远语调客气,内容却不容商榷。


    薛瑶提了口气想争吵,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算了,只是不冷不热地问道:“为什么回来?”


    “我爸那儿有个需要签字的地方,顺便把柏庭新一轮数字化<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的方案给他。”宋之远面不改色。


    薛瑶没再发表意见,全程忽视了跟在宋之远一旁的陈昂,想必也不记得两年前与他打过照面。


    “吃好了吗?”宋之远喝完一杯咖啡,看陈昂也不再拿桌子上的食物,开口问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