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景宁没有得到回复,这才扫向陆嘉晟与叶岁两人。


    男人俊美无俦,清贵如玉,毫无傲慢,目光平静自然,如山巅的霜雪。


    让被这视线扫到的人,不由得生出忐忑与局促。


    陆嘉晟气势被压一头,难免有些不快,可又不知对方底细,不敢轻易出声。


    叶岁这时候也已从震惊中回神。


    他不甘心,这么位非富即贵、气质卓然的大人物,竟然一眼被栗央吸引走了心神。


    栗央算什么东西?陆嘉晟看都懒得看一眼的舔狗,未婚夫都留不住的废物。


    他怎么可能比得过自己?


    有陆嘉晟这个成功例子在前,叶岁很是自信。


    压下心头不快,叶岁那张白皙的脸上,再度扬起端庄又羞怯的笑容。


    “栗央,这位是谁呀?原来你认识这样一位……难怪着急取消婚约。”


    意有所指地看一眼陆嘉晟。


    一句话,叶岁挑拨了两个人。


    陆嘉晟果然肉眼可见沉不住气了,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星子,满满都是指责栗央红杏出墙。


    而年轻又俊美的男人反应出乎叶岁的意料。


    宴景宁冷冷瞥他,那眼神毫无温度,像淬了冰,看得叶岁一身冷汗都出来了。


    “你很爱说话?”宴景宁的语气,是个人都能听出冷淡之下的反讽。


    叶岁感到难堪,笑容僵硬在脸上。


    陆嘉晟这时终于有了由头,护短道:“你谁啊你?和栗央不清不楚也就算了,还为了讨好他,不分青红皂白是吧?”


    栗央一听便挂脸了。


    雪白精致的小脸,一秒变得冷冰冰,他抄起门口的木棍便往陆嘉晟身上扑。


    力道那是一点没收着。


    打得陆嘉晟吱哇乱叫,像身上有跳蚤一般左蹦右跳。


    边跳还边怒喊:“栗央你干什么?你!你疯了吧!!!”


    叶岁看得也是心惊肉跳,既怕连着自己一起挨打,又怕陆嘉晟被栗央打伤了哪里。


    “栗央!你冷静点啊!你,你别打人啊!”


    叶岁根本拦不住满目坚定、用力挥棍的栗央,也找不到帮手,只能看陆嘉晟惨叫。


    而一旁早已躲得远远的保安队都忍不住偷偷鼓掌。


    打得好!打得妙啊!业主威武!


    叶岁这时咬牙想了想,趁乱想要挤到宴景宁身边,故作为难与惶恐道:“怎么办呀,先生,栗央他发疯了……”


    宴景宁提前避开他,凉凉开口,“滚。”


    栗央这时有点打累了,他的小胳膊小腿,耐性还不太足。


    便索性抬棍,直戳戳指着陆嘉晟,一字一句,毫无波澜起伏道:


    “取消婚约,是为了把你这个垃圾扫地出门。至于叶岁,喜欢当垃圾桶或是垃圾车都随他,别上赶着熏到我,知道了吗?”


    此话一出,陆嘉晟与叶岁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叶岁,平常被大众捧惯了,左一个“天才艺术家”,右一个“公子世无双”,哪里被人指着骂成“垃圾车”“垃圾桶”。


    他都有些绷不住。


    “还不走?”栗央朝陆嘉晟说完,回头瞥一眼叶岁。


    少年手中的木棍,愣是让叶岁刚张的嘴又猛地闭上,没敢再说什么。


    栗央这时候示意保安队人员。


    他们立即从善如流过来,把两人赶走。


    终于又重归寂静。


    此时只剩下宴景宁与栗央。


    栗央看向宴景宁,才发现不知何时,对方的黑化值噌噌上涨,看他的眼神也仿佛越来越亮。


    或者说,越来越幽深,看得栗央心口莫名一阵发紧。


    这,真是黑化值?他第一次产生如此疑问。


    脸颊略微有点不受控制的发烫,栗央早已不复方才的理直气也壮。


    默默将木棍放到一旁,栗央轻轻舔了舔唇瓣,有些踌躇。


    宴景宁这时走下台阶,绅士而优雅,俊美清冷的眉目,含着几分温和如春的笑意。


    “栗央,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宴,名景宁,景致的景,安宁的宁。”


    此刻两人身处同一地面,栗央不得不仰头看男人。


    对方的语气与笑容,令他感觉自己正沐浴在冬日温柔的光里。


    栗央心怦怦跳了两下。


    “你好,宴景宁……”


    两秒后,栗央才突然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


    他还没主动接近,还没有实施自己的计划,怎么目标对象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我……”宴景宁眼神移了一下,依旧微笑,“我恰好听说了你。在酒吧门口的,是你吧?”


    ——思来想去,初次见面就说自己调查了人家,好像有点不妥。


    “所以,可以赏脸和我吃顿晚饭吗?”


    宴景宁柔和问。


    他这翩翩如玉的模样,若是平常与他打交道的人见了,怕是要惊掉下巴。


    第200章 退婚后,小可怜搭上京圈太子爷[6]


    栗央就更惊讶了。


    但他面无表情惯了,因此看上去,也只是微微张了张口。


    小脸雪白淡然,只眸子里透出一丝讶异与局促。


    两秒后,才想起来回答:“当、当然可以。”


    少年的声音轻轻软软,宴景宁听着,抿了抿唇。


    [黑化值+3,当前黑化值18/100]


    初见面,黑化值便涨成这个模样,栗央真是始料未及。


    他看见宴景宁朝自己微微一笑,男人仿佛是油画里走出的中世纪贵族,一举一动都极为从容优雅。


    哪怕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笑容,由男人释放,也与常人不同。


    栗央看着,不自觉便多看了小会儿,随即回神,脸颊略微有些绯意。


    “那,来吧,边走边聊。栗央。”宴景宁嗓音柔和。


    特意叫出他的名字。


    清晰的咬字与其间温柔,让栗央心脏止不住怦怦跳快好几下。


    他跟随宴景宁上车。


    从前,宴景宁从来不会在车上有其他人时开车——这岂不成了司机。


    宴家继承人受的教育那是相当严苛、小到穿衣吃饭、社交礼仪,也有极致的标准。


    最核心的标准便是,绝不可自降身份。


    宴家,百年世家,底蕴深厚。


    想要攀附的人如过江之鲫,多如牛毛,究其原因,是宴家权势滔天、富可敌国没错。


    但顶级上层圈子里的那些人,也都以认识宴家人为荣。


    因为宴家在圈子里,是真正的名门象征。


    宴家这种家族里的人,哪怕出于客气礼貌,也绝不可能开车载人。


    只除了一点例外。


    宴景宁为少年打开车门,又亲自为人系上安全带,细致体贴,温润如玉。


    随后他起身,看向车内副驾驶座上的少年。


    ——他一见钟情,想要追求对方。


    宴家的男人,只会在为自己的老婆开车时例外。


    ……


    另一边。


    满身狼狈的陆嘉晟脸色铁青,又无法在叶岁面前发作。


    可他此时也根本没有办法去哄同样狼狈的叶岁。


    毕竟,刚刚他还在对方面前丢了这么大个面子。


    叶岁能让陆嘉晟对自己上头这么久,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他察言观色,眼眸微动,主动挽上陆嘉晟的胳膊,状似心疼,实则上眼药道:


    “嘉晟哥,栗央他怎么现在变成那样了啊,像地痞流氓一样,还和别的男人搅在一起,不会他背叛你在先,怕你发现,才急急忙忙非要取消婚约的吧?”


    陆嘉晟听后,立即愤怒上火。


    哪怕是他先和叶岁纠缠不清,但此时他只认定了是栗央的过错。


    大多数男人总是如此——绝不肯承认自身有一丝一毫错处,拼尽全力也要把锅全甩到对方身上。


    “肯定是这样,”陆嘉晟找到了发泄口,“亏我还以为他是个好的,没想到……呵,真脏!”


    叶岁听见陆嘉晟对栗央的辱骂,心情总算好了起来。


    那个富豪……怎么就会对栗央那种人感兴趣呢?分明他站在旁边,竟然还有人能看得上一无是处的栗央?


    叶岁对此很是不满意。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让栗央还回来那些利益。


    “嘉晟哥,你看,所以我才会为你鸣不平啊!你真是太善良了,他为了野男人要求退婚,你竟然还肯分割那么多利益给他!这真是太不值得了呀。”


    那都是他的,怎么能分给栗央一丝一毫。


    叶岁恨不得现在就让栗央把那些好处都吐出来,最好把栗氏也双手捧上。


    也是奇怪。


    栗央曾经舔狗舔成那个样子,他还以为交出栗氏也是迟早的事,才由着陆嘉晟与他纠缠,哪里会想到对方突然要退婚。


    还要求陆嘉晟赔付那么多东西。


    他想想就肉痛。


    这次道歉,自然也是为了要回那些钱和股份,可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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