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时才是幸运的那个。
若是可以……褚方垂眸苦笑了一下。
与心上人一同游历自然风情，见世间美好奇迹，不必一睁眼便是算计警惕，一闭眼全是光怪陆离，也是他的梦寐以求。
只是注定不可能了。
人这一生束缚枷锁何其之多，大多数人，生来就注定要在俗世泥沼里百般挣扎，最后却也难逃被泥沾满身的结局。
他不例外，身为天下之主的顾亭也不例外。
……
栗央在这个世界里的这一生，很好很长很幸福。
沈寒时带他看了很多很多的美景，两人一同享用了很多很多的美味，经历了许多许多的奇遇，见了许多许多的特别的人。
当然，也曾在郊外游玩时忽逢倾盆大雨，彼时，栗央像只小鹌鹑一样缩在沈寒时怀里。
两人勉强躲雨，但还是被淋了个彻头彻尾。
栗央索性脱了鞋袜，将裤脚高高卷起，牵住沈寒时，眼巴巴道：“夫君，我想踩雨回去。”
沈寒时不允，“若是受凉了该当如何？”
栗央想了想，“会死吗？”
沈寒时一秒黑脸，“不许说这个字。”
那就是有可能会死了，栗央又想了想，有些纠结地问：“那我快死……快没命的时候可以踩雨吗？”
言外之意是，这辈子总得踩一次吧。
被大雨尽情打湿想想就很好玩，双脚还能与雨水、凉凉硬硬的泥土亲密接触，哪个小孩不爱呢。
沈寒时明白栗央的意思后，无奈失笑，半晌没说话，最后也脱了鞋袜，卷起裤脚，用力牵紧栗央，“好了，那不如现在踩。”
遇到泥地多、不好走的地方，沈寒时便将栗央打横抱起在怀里。
待回到租赁的竹屋，两人浑身湿透不说，脸上、身上、衣物上也满是泥点子。
可竟然很愉快。
这是沈寒时没想到的。
且看见少年乐滋滋的笑脸后，他控制不住的更愉快了。
上次这样淋得湿透，还是因为他驻守的边关有意外情况，急需送密信回京，他亲自护送信件。
那时只有满心沉重……不止那时吧，在遇见小哑巴前，他的人生都是凝重又沉闷的，不曾有哪一刻真正轻松过。
而在小哑巴面前，他可以有最简单的喜怒哀乐，不必再负荷累累又索然无趣地前行。
……
两人最终一同寿终正寝。
栗央在临离开这个世界前，还收到了一封让他很是意外的信，这封信很长，措辞优美，行文流畅，字里行间全是真情实意。
信的主人是褚方。
信中内容多为日常，发乎情而止于礼，像一位友人在诉说时时近况，毫无冒犯，却让人感到似有似无一种缱绻。
听闻褚方这一生扑在政务上，致力于为百姓谋福为社稷稳定，终身未娶，洁身自好。
栗央敬佩这样的人。
他知道褚方对他有意，却不知道褚方对他用情如此之深。
看完这封几乎写了褚方一生的信，栗央才知晓，他也没有瞒着沈寒时，沈寒时瞥了一眼信，低哼一声，唇角扬起胜利者的笑。
他凝视栗央，低低喃了一句，“无论如何，你这一世属于我。”
栗央没有听见。
……
位面世界自然结束，他回到系统空间。
小可怜系统兴高采烈告诉栗央，[央央，奖励翻倍啦！你有没有感觉到感知能力更清晰更强烈了？？]
栗央闻言专心感受了一下，眼睛霎时亮起，他用力点点头。
[加油央宝！再多完成几个世界的任务，你的知觉与情感，就可以和平常人一样了！]
“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下一个任务吗？”栗央很是期待。
[当，当然可以呀宝儿！]小可怜系统听着少年软而不自知的询问，差点宕机两秒。
第90章 哭包假少爷被真少爷狠狠圈养了[1]
熟悉的黑色漩涡平息。
栗央听到了……很多声音，有玻璃轻轻碰撞在一起的，议论纷纷的人声，还有——
厚重大门猛地关闭的声音。
栗央被吓了一跳，睁开眼，正看见面前那道紧闭着的铁门上，有一道开着的小门，巴掌大。
透过那小门，栗央对上了一双满是嫌恶与恶意的眼睛。
“你个冒牌货，还想鸠占鹊巢，霸占我哥的位置？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门外还不止一人，刚才说话的是道女声，而这一秒，嘲讽栗央的变成了男声。
“就是！你以为你个只会哭的废物真能变成顾家少爷是吧？我告诉你，龙生龙凤生凤，你是老鼠生的儿子只会打洞知道吗？！你现在想出来是不是？打洞啊，我看着呢。”
“今天为了庆祝我哥回到顾家，外面在举办宴会，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你这种冒牌货废物就乖乖待在这里，别出去扫兴。”
撂完话，那对男女便走了，铁门上的小门也被关闭，锁起。
栗央所在的小杂物间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少年试图张口呼救，但还不等他发声，他便发现，他怎么……哭了？
栗央懵懵地摸上自己的脸颊，湿乎乎的，双眼的泪意这才后知后觉地涌上。
等等，他没有要哭呀。
栗央吸了吸鼻子。
[啊！央央！是这样的，这个世界里你患有一种名为“泪失禁”的病症，这个病症它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任何影响，唯一的症状就是，你在感觉受委屈或情绪激烈的时候会控制不住眼泪]
栗央怔愣。
还有……这种病症啊。
那他现在不自觉掉眼泪，是……犯病了吗？
栗央认真地想了想，开始接收这个世界的背景资料。
——这是个现代世界，原主是一名孤儿，被一家福利院收养，五岁那年，他被本市最大豪门顾家认领回来，锦衣玉食地养到了十八岁。
结果被告知是假的顾家少爷，他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与鄙夷的心机冒牌货，而顾家真少爷于一周前被找了回来。
今日顾家大办宴会，便是要正式为他接风洗尘，迎他归家。
两相对比之下，原主就很凄惨了。
先是这么多年误以为自己是顾家人，拼命融入其中，但因为天生“泪失禁”，性子软弱，一直被顾家夫人后来生的一对龙凤胎姐弟暗地里欺负排斥。
开始的欺负并不很明显，他们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但忽然原主就变成了心机冒牌货，他们一瞬间有了合理理由欺凌原主。
于是真顾家少爷被找回的这一周里，原主被欺负得那叫一个惨，像现在被关杂物间已经是基本操作了。
这对姐弟还自诩正义——都是为了他们那失散多年的真哥哥打抱不平，一定要好好惩罚他这个鸠占鹊巢的坏东西。
栗央：“……”
就没有人为原主发声吗？
当年他才五岁，他懂什么，顾家一把拉住他说他是顾家少爷，他还能去求证真假吗？
不过顾家这些年，除了这对龙凤胎姐弟喜欢作恶外，其他家人对他都很好。
只是在真少爷回来后，他们也肉眼可见对他疏远冷淡下来。
所以原主心中没有太多怨恨，有的只是隐忍，和想要离开这里的冲动。
以及……原主想要找到自己真正的家人，哪怕那些家人可能曾经遗弃了他。
[央央，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物设定啦，你需要完成两个任务哦，一是刷顾舟陵的黑化值，二是找回自己真正的家人]
栗央点点头。
片刻后，他问：“统统，真正的家人可以不相认吗？”
如果那些家人并不在意原主，那他也并不想与他们相认。
[当然可以呀，这一点，央央你可以自己决定哦，但是据我接收到的数据显示，他们是不错的家人哦]
此时的栗央还对小可怜系统口中的“不错”毫无概念，现在他也完全想不到之后会……
“那我，先从这里出去吧？”
黑黢黢的，又狭窄，栗央不喜欢。
脸上的眼泪已经干掉了，因为注意力转移，他也不再哭了，栗央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紧闭的门口。
他能听见外面还是有一点来来往往脚步声的，说明这里离人群并不远。
栗央开始用力敲门。
一边敲，栗央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统统，顾舟陵是谁呀？”
[央央，顾舟陵就是那位真少爷哦]
栗央呆住。
啊。
那他这个假少爷，要去真少爷面前不停刷存在感来提高黑化值吗？
真的不会被打吗……
不对，“你的意思是，顾舟陵是我要找的那个灵魂吗？”
和沈寒时、蓝玉同为一个灵魂的便是他？
[是哒央央！]
那现在出去，就可以见到对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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