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栗央决定出门转转。


    他坐在马车上,漫无目的,忽地看见脸色苍白的褚方从一家药铺里出来。


    身上衣着单薄至极。


    这是,病了?


    栗央没有立即过去,而是趴在马车小窗边观察了片刻。


    褚方步伐缓慢,似是极为虚弱,不停咳嗽,应是病了有一些时日了,脸上不仅毫无血色,还隐隐泛出青。


    褚方可不能死。


    栗央抓住小窗边沿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但他直接出面似乎也不好,沈寒时都不在家,他应该要……避嫌。


    对,就是这个词。


    栗央这段时日也接收了不少新东西,这就是沈寒时教他的,他说,在他不在的时候,自己需要同其他任何人保持距离,尤其是这个褚方。


    想了想,栗央将身上的钱袋摸出来,递给车夫,小声叮嘱。


    而后栗央看着车夫走到褚方面前,恭恭敬敬将钱袋递给了褚方。


    也不知道褚方这样子的性格会不会要。


    栗央双眸一眨不眨,就怕看见褚方谢绝,那他的灵魂收集就有可能会失败了。


    但褚方没有拒绝,当然也没有立即收下,他站在原地,也不知是看到了钱袋上的什么东西,倏然鞠躬道谢,收下了。


    清绝俊雅的青年手指苍白瘦长,小心握住了钱袋。


    栗央这才松一口气。


    他看见车夫往回走,正要放下小窗帘子,便不经意与正巧转过头来的褚方对上视线。


    褚方像是一早便知道他在这里,眼神直勾勾的,难得充满了侵略性。


    但这只是一瞬,栗央一眨眼,下一秒,褚方便恢复了平常的沉静如水,他有礼有节朝他颔首,口型在说:“多谢。”


    “夫人,那年轻人倒是还挺有礼貌,说将来无论如何一定会还夫人这份恩情。”


    车夫这时向他汇报。


    栗央点点头,放下了帘子,让车夫送自己回府。


    [褚方灵魂收集值25/50]


    居然加了不少。


    栗央没有多想,他也不知道,褚方当时第一反应是婉拒,因为这段时日他的诗文在京城已小有名气,不少想要榜下捉婿的高门大户纷纷向他投出橄榄枝。


    先前的栗家便是其中之一,但无一例外,都被他婉拒了。


    他不打算和任何一家走近。


    可刚刚话出口前,他无意间瞥见了钱袋上的“央”字。


    褚方心念顿时一动,小心翼翼将其收下了,并恳请车夫带话,表示有朝一日他一定会报答这份恩情。


    而他故作镇定看过去时,正对上了那位小夫人的眼睛。


    很漂亮的瞳色,浅浅淡淡的,宛若琥珀。


    他的心顿时漏跳一拍。


    君子不当觊觎人妻。


    可他……


    褚方没舍得用钱袋里的银子,他珍而重之收好,将手头抄书的活做完后换了些钱,抓了药。


    晚上,褚方喝完药,继续翻读书卷,不小心走了一下神,想到白日里看见的那张脸蛋。


    似乎比之从前,更为嫣丽。


    就好像一下从不谙世事来到了初经人事的状态。


    褚方按住书页的手略微发紧。


    与此同时,喝完沈寒时让管家每晚准备的热羊奶,栗央哈欠连连,已然打算睡下,却猝不及防又听见一声:


    [褚方灵魂收集值30/50]


    ……咦?


    又悠悠闲闲过了两日,沈寒时风尘仆仆,如约赶回。


    他先回宰相府见了栗央一面,亲了抱了人一会儿,才赶回宫里述职。


    分明只有五日未见,栗央却莫名感觉两人相别许久,他还不知道这种情绪名为想念。


    少年在府中殷殷期盼。


    而沈寒时回来得很快,几乎没在宫里耽误多长时间。


    栗央守着一大桌刚出炉的美味佳肴,眸子熠熠发亮,与沈寒时一同用完晚膳,又被沈寒时拉着散了会儿步消食,再共浴,被从里到外洗得干干净净。


    随后,他被对方危险地按在床榻之上。


    “央央,我不在的时候,你没听话。”


    第83章 嫡姐换亲,被迫替嫁权臣后[26]


    栗央当即愣了愣,沈寒时这话的意思是……


    他难不成知道了自己给褚方钱袋的事情?


    但他分明请车夫不要主动向沈寒时提及此事了。


    还是说,沈寒时发现他的钱袋不在自己身上了?也不会呀,沈寒时怎么可能一回来就注意到。


    栗央微微提心吊胆,一瞬不瞬地看向沈寒时,后者也正眸光暗暗地盯着他。


    “你和那褚方,又接触了?”


    栗央:“!”


    怎么什么都瞒不过沈寒时。


    而且……他是有原因的,绝对不是像沈寒时想的那样。栗央一点也不虚。


    少年睁大双眼摇摇头,想要开口解释。


    却被沈寒时用力吻住,封住了唇舌,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唔……”


    良久,栗央都被吻得脑袋发懵了,眼神也有点迷茫起来,沈寒时才勉强舍得放开他。


    “逗你的,不用解释,我知道。”


    再开口,男人那悦耳低沉的嗓音更添了几分沙哑磁性。


    “我已经问过车夫情况了。”


    栗央怔住,声线里还带着无法控制的颤颤,“嗯?”


    沈寒时直接同他道出原委,“今日进宫,那褚方被圣上特召,我看见他掉出一个钱袋,很是眼熟,央央。”


    栗央默默,果然是此事。


    而且,褚方居然在春闱之前,被皇帝特召进宫了?那应该是好事吧,总不至于饿死病死,让他的任务失败了吧……


    栗央对褚方的担心很纯粹,可落在沈寒时眼里,便变成了因为想别的事或……别的男人而分神。


    沈寒时霎时冷了脸色,他心头不由自主涌起无比暴烈的情绪,好不容易按住,他声音低寒,问:“难道你真的很在意那家伙?”


    栗央立即摇头,想了想说:“他当时生病了。”


    所以他会给对方钱袋。


    沈寒时的脸色仍旧沉沉,但不知想到什么,他阴翳遍布的眸子又渐渐转晴。


    “你同情他?”


    沈寒时试图推断。


    初见时,他也听见有人对那褚方冷嘲热讽,那时候小哑巴便主动下了马车,以买对方一幅字的名义接济了褚方一些。


    或许是因为小哑巴也曾体验过那种被人奚落嘲讽的感觉,所以他对素不相识的褚方感同身受,产生了怜悯同情。


    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对那褚方伸以援手。


    这是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如果小哑巴对那个褚方没有任何多余感情的话。


    而如果小哑巴有,那他……便要计划除掉那碍事的家伙了,反正小哑巴只能是他的。


    沈寒时如是在心底打算。


    栗央对此全然无知,听见沈寒时的推断,心想因为任务和因为同情好像没有差别,便点头。


    沈寒时盯着他的脸,细致入微地观察了他的表情许久,发现其中并无任何掩藏,反而坦坦荡荡后,才如释重负,放下心来。


    “我知道了。”


    而这一番激烈情绪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比情绪更为猛烈的冲动。


    已经分开这么多天了。


    沈寒时的眸光发生了某种隐秘的变化,栗央是在两三秒后,才慢吞吞反应过来的。


    而这时,沈寒时的手指已经搭上了他的衣襟。


    这几日骑马奔波于边关与京城,沈寒时手心的茧,大抵是因为长时间握着缰绳,而更添了些。


    此刻那些略显粗硬的茧,有意无意地摩挲在他身上,几乎是立时便让栗央有些无力与紧绷。


    “央央。”沈寒时很喜欢念小哑巴这个小名,落在舌尖也令人感觉软软的。


    男人极为蛊惑的声线,搭配上这样缱绻的语气,亲昵念着他的名字,还是在耳边极近距离处。


    可以说,buff叠满了。


    栗央无法不为此浑身战栗。


    他不知不觉被沈寒时严严实实抱入怀里,两人的体型差与力量差距,足以让沈寒时轻易将他单手托住。


    “我这几日很想你。”沈寒时碰了碰少年的耳垂。


    栗央一下便抖了抖,想偏头将耳朵从沈寒时的禁锢里“解救”出来。


    不是他不愿意,而是这种激流涌动的强烈感觉,对于一直以来习惯了平稳情绪的他来说,实在是难以抵御。


    无论多少次,都依旧毫无招架之力,甚至有时令栗央感到心脏都快要无力承受了。


    “你呢,小哑巴?”沈寒时的一大恶趣味,便是在各种微妙的时候,用更微妙更暧昧的语气如此唤他。


    栗央纤细柔软的手指都一根根蜷起来了,沈寒时抚上他的左手,一点点慢慢掰开,发现少年软嫩的手心里不知何时布上了一层薄薄的汗,凉凉的,无比湿润。


    栗央想开口,但所有声音都不受控制地哽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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