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栗荔到了这种地步,还要继续作死,先前吃的亏都没能让她长一智吗?


    栗央没有多想,跟着沈寒时回了宰相府。


    两人沐浴过后,躺在床榻上,栗央临睡前,忽然想到一件事——那药的存在,沈寒时似乎早已知道?


    整件事莫非就是沈寒时的手笔……?


    栗央没能深想下去,巨大的困意将他席卷进了梦乡。


    一旁的沈寒时待到少年睡熟,于昏暗夜色里凝视少年睡颜良久,终是忍不住倾身,极轻极轻地吻了吻少年软嫩的唇角。


    白日里双唇相贴的感觉实在太好,令他一刻也难以忘却。


    也不知何时才能……


    沈寒时呼吸略微重了一点,他勒令自己不要再继续想下去,得想些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转移一下这灼灼的注意力。


    那个栗荔的计划,他自然是知晓的,不用脑子想,猜也能猜得出来。


    从他放在刘府的眼线来报,栗荔正高价求那等药粉的消息时,他便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但没想到,宴席上她竟然还敢把主意打到栗央身上,真是嫌自己活太久了,这是想自寻死路。


    他好不容易养好的人,能给她用这么不入流的东西再整坏了?


    沈寒时一想到这里,便觉此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左右他不是什么好人,有点私心、用用私权又如何?


    当然,他也不是没想过,或许自己可以假装误食了那药粉,顺势同少年更进一步,但思来想去,他始觉不妥。


    一来,他虽能翻云覆雨,却不愿强迫少年意愿,不想让对方离开自己是一回事,强行将对方锁在身边又是另一回事,他从不强取豪夺,智取才是上乘之法。


    二来,他身为堂堂宰相,轻易中了这等下流伎俩,若是被小哑巴看低了去,那才是真正得不偿失。


    ……


    如今看来,沈寒时尤其庆幸自己并未与那肮脏药粉有任何沾染,小哑巴如此干干净净,合该配世上顶好的一切。


    心中怀着前所未有的柔意,沈寒时环抱着少年歇了片刻。


    夜半,他又悄无声息起身更衣,去了北镇抚司,如今栗思敏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被一同发往了极寒北地,边境地带。


    沈寒时还有新的一批官员需要暗中处理,这批官员名单里,无一不是收受巨额贿赂、贪墨枉法者,死不足惜。


    只是,沈寒时如今在手染鲜血时,竟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他……会担心。


    担心身上的血味没有清洗干净,让少年闻到,将对方吓到。


    这夜,沈寒时处理完目标,把血衣丢给下属后,在夜风中站立许久,才去沐浴。


    翌日一早,栗央便听说了:


    昨晚刘府大乱,刘家二公子刘慎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酒后失态,差点强迫了一个人高马大的小厮,还好小厮身强力壮,一拳下去能打死一头牛,这才保住了“清白”。


    但后果就是,刘慎被打得鼻青眼肿,很是狼狈。


    刘瑾对此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是自己儿子有错在先,他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没为难小厮。


    只是这怒火必定是要有人来承担的。


    柴房里关了一夜的栗荔首当其冲。


    刘瑾稍加探查,便得知了栗荔私下偷买禁药之事,他勃然大怒,当即问罪。


    命人将受了一夜药性折磨的栗荔绑到了长条椅上,狠狠打了她二十大板,听说场面一度血腥。


    栗荔却还是命大,没死,剩了一口气。


    刘瑾直接打发了她去庄子上,任其自生自灭。


    没多久,刘瑾便暗携重礼,前来宰相府求见沈寒时——大抵是回过味来了,猜出昨晚沈寒时早已知晓此事,赶紧上门来赔罪。


    可沈寒时门都没让他进,更别提同他见面了。


    栗央想,惊恐又愤怒的刘瑾应当又会给栗荔算上一笔了,老天给她留一口气也只是让她多受折磨,何必。


    而栗荔不知道这时候会不会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若是她不起歹心,安分行事,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不,从一开始如果她便是个好人,不曾苛待原主半分,不曾仗着自己是嫡女,或撺掇怂恿、或直接命令其他人将原主当牲口一样虐待,她便不会有今天的下场。


    “小哑巴,”栗央的思绪被沈寒时打断,“今日还有热闹可看,想看看吗?”


    一抬头,对上的是沈寒时标志性的浅笑,当真是“沈相一笑,便有人生死难料”。


    栗央从善如流点点头,热闹嘛!想看!爱看!要多看!


    如此两人又出发了。


    马车上,沈寒时将栗央抱在自己腰上,下巴轻轻搭在栗央颈间,缱绻低语:“让我靠一会儿。”


    为了今日腾出时间,他昨晚可算是一宿未眠。


    抱着小哑巴这个香香软软的小靠枕,沈寒时小憩了片刻。


    栗央则安然发呆,但他忽然感到奇怪。


    ?


    “乖。”沈寒时倏忽出声提醒,似是极为隐忍。


    抱着栗央的两只手臂青筋都起来了。


    栗央眨巴眼睛,没吭声,莫名又有点紧张起来。


    忽然这时——


    第79章 嫡姐换亲,被迫替嫁权臣后[22]


    马车驶过一片凹凸不平的地带,整个车身蓦地歪了一下,栗央更跌入了沈寒时的怀里。


    两人本就贴得极近,现在更是毫无间隙。


    一不小心,栗央直接坐上了沈寒时的腰腹处。


    “……”


    “……”


    “大人,夫人,到了。”车夫的声音适时响起,很好地缓解了马车内空气中的这一丝尴尬。


    栗央脸颊热热的,低着头不吭声,默默从沈寒时怀里离开。


    沈寒时则无声勾了勾唇角,在栗央看过来之前,又恢复如常。


    两人下了马车。


    栗央一眼便看见了重点。


    只见一个身着粗糙褪色布衣的老太太,满头大汗,正喘着粗气坐在破木桩子上,肉眼可见的狼狈,哪里还有半分当初养尊处优的样子。


    这时忽然有几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朝老太太走去,为首的那个叫道:“喂,老太婆,说了这几片地我们哥儿几个高价收了,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就你这把老骨头了还不肯卖?”


    栗老太太气得直杵拐杖,“放肆!!”


    大汉们笑出声,“老太婆,你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栗老太太呢?你们栗府都被抄了,如今我们愿意给你点现钱让你讨生活,你怎么好赖不分呢?”


    “就是啊,这地交到你手里,那可真是浪费了。”


    栗央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


    这几个男人虽然看着凶神恶煞,但却都与栗老太太保持了一定距离,言语间也有分寸。


    不像是落井下石、趁火抢掠之徒,他们说的也在理,若是栗老太太能放低姿态与他们再谈谈价格,也未尝不可。


    毕竟孤家老人守着薄田,若不及早卖了,田地迟早也会荒废,更甚者还可能被抢,那就更得不偿失。


    栗央想了想,看向一旁也在看好戏的沈寒时。


    他们如今的亲密值已经到了50,语言功能也已经激活了5/10,能勉强问话了。


    “你,你派、的,人?”栗央慢吞吞又磕磕绊绊问。


    低低软软的嗓音,青涩稚柔,刚学会说话一般。


    沈寒时闻声眸光一动,黑化值一下到了95点。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笑了笑,“若无远目,其财难守,亦难增。”


    栗央怔了怔,点头,懂了。


    这些还真是沈寒时派来的人,也是栗老太太最后的机会。


    她如果趁此机会用这些田换钱,便可换个住处,不比这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强?


    然而看对方的表现,这个机会她是注定无法抓住了,可以预见,在不久后的将来,栗老太太会为今天的拒绝而捶胸顿足,追悔莫及。


    因为届时,真正的底层社会在栗老太太面前展开,不会再有人好声好气与她交易,只会趁她力单势薄强抢。


    沈寒时这一招叫,杀人诛心。


    想到这里,栗央又悄悄看了沈寒时一眼,男人俊美修长,身着低调常服却仍气度不凡。


    沈寒时,好像越来越好看了。


    栗央眨眨眼,又悄悄收回目光。


    接着,栗央与沈寒时被马车载到茅草屋近处,因为天气略微闷热,沈寒时让车夫将马车门帘打开,让风吹进来。


    听见有马车靠近的声音,老太太立马抬头看来,那双浑浊老眼里迸出激动亮光。


    不过这亮光,在看见栗央后,一秒变成了憎恶凶光。


    只是当着沈寒时的面,她到底没敢发作,唯唯诺诺起身行礼,竭力藏起满腹怨念。


    那几个大汉顺势离开了。


    此时的栗老太太不会知道,她眼下唯一能将生活变好的机会,已然消失。


    她埋下对栗央的恨恨,堆笑朝沈寒时道:“沈宰相,您当真是重情义的,时至今日也没抛下栗央……不知能否也帮老身一把,将我接到你府上?好安享晚年?毕竟我也是栗央的长辈,您这样,也是替他尽了孝道,您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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