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番外04:失控
番外04:失控
梁听濯是在喝水的时候发觉不对劲的。
加了冰块的冷水丝毫没有缓解他喉咙的干渴,身体内部似乎还有一团火在开始燃烧,甚至愈演愈烈。
不受控的感觉猛地袭来。
他开始发热,皮肤发烫,衬衣的纽扣一个接一个解开。
一定是那碗中药。
不知道明嘉茵到底是怎么描述的他的进补需求,药方肯定是不正经的东西。
梁听濯在楼下试图缓解这种燥热的情绪,越缓解,却越难耐。
以往每次他对明嘉茵的冲动都是由心而生,这一次,却是外力一般,让他几乎难以控制。
他本想忍耐,无奈燥热愈演愈烈,最后,他选择回到楼上——
明嘉茵也觉察到了不对劲。
梁听濯哪里这么失控过,之前再强势都没这样……急不可耐。
床头柜的抽屉被咻一声拉开,被拆过的纸盒哗啦倒出几枚方形铝箔包装的东西。
锯齿状边缘稍微一扯,就被撕开。
明嘉茵是被摁着后颈趴在床上的,她看不到身后男人的动作,但能听到熟悉的这阵声响,瞬时就从她抓的中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的思考之中回神。
这个谨慎的男人,怎么这个时候都还记得做措施,看来他还不是真的失控——
“梁听濯,你是不是骗我——”明嘉茵刚说话,眉头就猛然一皱,手指抓紧床单,气得要打人。
可恶!
就不能打声招呼!!!
梁听濯紧蹙着的眉头倏然展开,终于能很沉地呼口气。他没有动,额间覆着一层暧昧的细汗,仿若这时才听到明嘉茵刚才那句话,声线低哑着出声:“什么?”
明嘉茵咬着唇瓣,梁听濯不动,她也不敢随便动,但又有些气恼。
“我说你骗我!”
“骗你?”
“对!你是不是故意说我的补药有问题,借此给自己谋私利!”
梁听濯感觉自己被额外添加的那把火正被明嘉茵的裹挟而一点一点缓释,他听着明嘉茵气呼呼的话,再次轻呼一口气,说道:“老婆,我这算是谋私利吗?”
明嘉茵:“……”
梁听濯俯下身,胸膛拥住明嘉茵纤薄的后背,线条流利的下颌轻轻抵在她侧着的脖颈上,不再摁着她的后颈。
他像是故意不动,只用下颌摩挲着她脖颈皮肤,表情无辜,语气却是似笑非笑的。
“我没有骗你,你肯定抓错中药了,那碗药我喝下去就感觉不对劲。”
他甚至还让明嘉茵看自己皮肤发红的手背。
“你看,连手都这么红,这些都是证据,我没有骗你。”
明嘉茵:“……”
她确实是没见梁听濯的皮肤这么红过,还特别的烫。
但是……
中药是他喝的,她感觉他好像把药效传递到了她身上,她都跟着皮肤发烫,心跳加速。
尤其是感受到那仿若自己心跳一般的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在一下一下跳动,她耳边都似乎听到了噗通噗通的蹦动声响。
“梁听濯,你这样很讨厌。”明嘉茵红着脸,羞恼地指责一动不动的男人。
梁听濯滚动喉结,轻应一声:“嗯,什么?”
明嘉茵知道他听到了,心里不免更气:“你别装!你太坏了!”
背后的梁听濯再次露出无辜的表情:“我装了吗?”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还顺便拨开明嘉茵脸侧的发丝,然后抬起头,瞧着被桎梏住的明嘉茵:“而且,我哪有很坏。”
“……”明嘉茵觉得梁听濯就是在拿晚上这碗中药当借口。
她咬咬牙,别过头不看他,命令他:“你……出去。”
明嘉茵才把头换了个方向,梁听濯就跟着换到这边,继续无辜的看着她的眼睛。
“真的?”他问。
明嘉茵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假的!”
梁听濯停顿两秒,忽地笑开。
见梁听濯笑了,明嘉茵脸上更挂不住,耳朵都彻底红透。
这个男人真是坏透了!
尤其是他还一脸正经地说:“老婆,不出去了,现在才是真的开始,你准备好了吗?”
明嘉茵瞪着他,还没回答,他就伏低身躯,直接吻了过来,霸道的气息瞬时盈满她的鼻腔。
……
明嘉茵觉得,今晚这碗补药,确确实实是有那么一点补的,当一个不需要补的男人喝了,简直就是灾难。
自结婚以来,他们还没这么激烈过,明嘉茵觉得梁听濯的借题发挥应该能占30%,余下都是那碗补药带来的副作用。
因为他实在是有点亢奋。
从未有过的亢奋。
明嘉茵差不多被折腾到崩溃,天边略微透亮的时候,她终于被好心放过。
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一一拆解开来,她连重组的力气都没有,身体软得几乎无法动弹。
明嘉茵累得陷入熟睡,而那个始作俑者,倒是换上西装革履,神清气爽的出门工作。
梁听濯出门较早,明嘉茵多睡了一个多小时,才被他的电话叫醒。
“该起床了,老婆。”
明嘉茵还半梦半醒着,怎么摸到手机怎么接起电话的她都有点不清楚,冰凉的手机贴着耳朵,听筒那边传来的沉透男声倒是让她清醒些许。
她睁开惺忪的眼睛,眨了眨,随后软着声,撒娇一般地回应:“都怪你,我起不来了。”
电话那头,梁听濯说:“那早上请假?”
“不行,我也是日理万机的,哪里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请假。”明嘉茵找回点精神,对着手机哼一声,“你放心,我很好,马上就能起床上班。你才没有厉害到让我下不来床。”
她想到昨晚梁听濯格外的放纵和不做人,忍不住重复一遍:“你!没有那么厉害!!”
略显幼稚的事后报复,却很是可爱。
电话那边的男人似乎是笑了,顺着自己老婆的话说:“嗯,我当然不厉害。你全都能吃完,你比我厉害。”
“……”
明嘉茵愣滞几秒,脑海瞬时浮现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她整个人都被火燎了一半,羞恼地大喊:“梁听濯!你很讨厌哎!!”
哪有人能用这样正经的语气去说那样羞羞的事情!!!
明嘉茵几乎都能想到此刻梁听濯那面不改色的表情。
明明昨晚,是他说难受。
当时还只是第一次结束,明嘉茵暂且还有思考的能力,她有点愧疚自己一意孤行给他抓中药补身体,以至于他晚上就跟发烧一样,清醒,又有些不清醒,甚至解决过了也还是不行。
所以,她才在浴室洗澡的时候,蹲下来试了一下。
发烧难受的时候需要布洛芬,她就当一下他的布洛芬,她完全就是心疼他想帮忙止痛。
之前明嘉茵根本没有试过的,梁听濯哪里舍得她做这样的事,大概还是中药的作用,他真的如发烧一般过于上头,没有在她蹲下的时候第一时间拉开她。
现在,一番好意被拿出来调侃,明嘉茵真想立即冲动梁氏集团把梁听濯按着狠狠揍一顿。
就像从浴室出来之后他把她摁在床上一样。
“老婆,我是真心实意地夸你。”
“……”
“你做得很好,不过,下次不要再这样。”
梁听濯这次的声音听着似乎是真的在正经说话,明嘉茵不由得顿了顿,不明白地问:“为什么?你不也说我做得很好嘛……”
“心疼你。”梁听濯很快回答。
当时她都哭了。
一个女孩一边哭一边吃东西的画面对于他一个男人来说,除了满心的心疼之外,还是极其刺激大脑皮层的,能让人陷入疯狂,凌虐的心更是达到巅峰。
清醒过后,他就有些懊悔,实在舍不得明嘉茵为他这样做。
所以,他只允许自己放纵这一次。
明嘉茵忽然有点想笑,她忍了忍上翘的唇角,问:“哎,你一定要在大早上的跟我谈这个?”
“梁总你上班不专心噢,竟然在工作时间想这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梁听濯:“……”
明嘉茵非常刻意地叹气:“唉,也不知道昨晚是谁那么兴奋。既然你不想,那就没有下次咯,我肯定不会勉强你。”
她不给梁听濯辩驳的机会,忍着笑清清嗓子:“我要起床了,拜拜。”
话说完,电话挂断。
明嘉茵这才笑出来。
她老公可真矛盾。
明明享受的不行,事后又开始反悔。
还要在她刚睡醒的时候和她谈这个。
还挺……可爱的。
明嘉茵笑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现在好像还有些发肿的嘴唇,低头看了看睡裙之外露着的皮肤……
行吧,又是没一块好地方。
全都是深浅不同的斑驳痕迹。
夏天的时候,明嘉茵明令禁止梁听濯不许在她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不然她第二天没法穿漂亮的小裙子。
梁听濯很听话,只在看不到的地方留下点他的痕迹。
昨晚他估计是太上头,下手没轻没重的,记得做措施大概是他唯一的理智了吧。
不过还好,现在已经是初秋,穿轻薄的长袖没什么关系。
明嘉茵身体酸软,但还是打起精神,起床洗漱。
她快速收拾完自己,临出门时,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厨房。
昨晚提回来的中药就放在厨房的橱柜里。
明嘉茵将剩余的几包拿出来,找纸袋打包的时候,总感觉好像少了几包。
她没多在意,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毕竟昨天她从江幼宜那里拿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去数到底有几包。
中药装进纸袋里,明嘉茵拎着它出门。
司机将她送到工作室,她给司机报了一个地址,让司机按地址送过去。
随后,她一边往工作室里面走,一边给江幼宜拨去电话。
这个时间点,江幼宜估计还在睡。
自从逃跑计划失败,江幼宜就乖乖留在小叔身边,小叔买回她偷偷卖掉的酒吧,她重新当回酒吧老板,经常晚上不睡,白天补觉。
“喂……”
果然不出明嘉茵所料,江幼宜接起电话,声音都还是困的。
明嘉茵问江幼宜:“你在公馆吧?”
“当然……我不在家睡觉,还能在哪……”
“你小叔和你一起?”
“是啊,他刚刚还在我旁边,好像有人送了什么东西,他起床下去拿了。”
明嘉茵不自觉顿步,哎,是她的司机吗?
不会吧,虽然江家公馆离得很近,但她的司机才刚走,开的是车,不是火箭,应该没有这么快?
不重要不重要,也许是其他人正好也有东西送过去。
“我是想和你说一声,我刚让司机把你昨天给我的中药送去公馆,一会儿你下楼收一下。”
江幼宜:“……什么?”
“你这个中药效果实在是太好,立竿见影,太可怕了,我没空销毁,交还给你处置。”
“……啊?效果太好?”
“是啊,这哪里是滋补的药,你肯定是被骗了。”
“不会啊,我让他们用的都是好药材,鹿茸,杜仲,黄精,都是补肾的哎!”
明嘉茵一听,急得连忙纠正:“我哪有要给他补肾!”
看吧,这果然不是正经的补药!
江幼宜停了停,而后笑声明显:“补肾不也是补身体,都一样呀。老中医问我什么症状,我就说工作多,睡眠少,他就说他知道了,洋洋洒洒写了一长页的药材呢。他都是老中医了,肯定不会出错。”
“你还笑呀,药拿错了!这个药确实补,但是补的是其他地方,可怕的很!”
“真的假的?难道是你昨晚已经试过了?”
明嘉茵哪里好意思回答,她这会儿已经走向自己办公室这边,途中碰见职员和她打招呼,她表面维持镇定回以微笑,实际上脸颊已经悄然泛红,等进了自己办公室,她才说:“你要不信,你就给你小叔补一补,正好他年纪大了,比我老公需要补身体。补完你就知道了。”
江幼宜:“……?”
明嘉茵要开始忙工作,不和江幼宜多说,两人很快结束通话。
把烫手山芋交了出去,她心里也轻松了点,万一哪天梁听濯心血来潮偷偷喝……
她可经不起昨晚那么激烈的折腾了。
昨晚是爽,但也痛,也累。
明嘉茵现在都还腰酸背痛,大腿内侧和被掰折太过的胯骨也在暗暗发痛——
代价有点大,以后还是可持续发展一下吧。
……
江家公馆。
身着睡袍的江越礼在玄关拆开林周森特意送上门的纸袋,狭长的眼睛静静扫过里面的东西,站着研究了一会儿后,他拿起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待机音没有响几秒,对方接起电话。
声线沉定,似乎是早预料到江越礼会打过来。
“东西收到了?”梁听濯出声。
“这是什么东西?”江越礼瞧着那几包奇奇怪怪的中药,“里面难道包着金银珠宝,还特意让你助理走一趟。”
梁听濯低笑一声,没多说,只说:“问你家那位。她知道。”
江越礼:“……?”
两人通话间,公馆外面传来汽车声响。
门没关,站在玄关就能看见外面的来车。
梁听濯本来预备挂电话,江越礼一句话留住了他:“好像是你老婆专用的车。”
电话没挂断。
简短的两分钟,江越礼在自家公馆的门口接过明嘉茵司机恭敬送过来的纸袋,瞧一眼里面的东西,接着重新拿起手机。
“你们两夫妻搞什么,一大清早,送一样的东西?”
连包装的纸袋都是一模一样的。
电话那端的人,短暂停顿之后,轻声笑道:“是吗,看来我和我老婆心有灵犀。”
江越礼:“……”
第62章 番外05:婚礼
番外05:婚礼
12月,明嘉茵和梁听濯的婚礼如期而至。
提早空出的半个月假期,他们拥有了彼此之间的第一次旅行。
从江海机场出发,先落地法国的巴黎。
之后,再一起前往位于法国东部的一个小镇。
这儿仿若是童话里的漂亮村落,孚日山脉延绵,彩色房屋一个一个地散落在田园山坡,红的、黄的、绿的,各类缤纷明亮的色彩在灰暗的冬日之中鲜艳又明丽。
沿着山脊蜿蜒向上,可俯瞰两侧河谷,向阳坡地铺满葡萄园。
冬日暖阳柔和倾洒,保存完好的中世纪建筑仿佛让人呼吸到了文艺复兴时期的气息,15世纪的哥特式风格教堂,就坐落在小镇中心。
这里没有喧闹,只有举办仪式的两人。
明嘉茵身着洁白婚纱,挽着梁听濯的手臂,一起踩过教堂广场的碎石,在冬日最温柔最明璨的暖阳里,携手逐步走向教堂。
哑光缎面的轻简婚纱,细致勾勒明嘉茵的肩颈和身影,鱼尾长摆优雅垂坠。长发轻轻挽起,露出精致小巧的五官,眉眼眨动之间,尽是灵动的娇俏。
婚礼的造型没有过多复杂的装饰,与婚纱搭配的,只有她脖颈之间那条钻石珍珠项链。
是她妈妈当年的那一条。
她身上的婚纱,也是她妈妈留下的遗物。
今年深秋的时候,明嘉茵单独飞了一趟新加坡,从外公那里取走了这件婚纱。
自从上次从新加坡回来,明嘉茵与外公之间的心结算是解开,她经常会给外公打去问候电话。
婚期确定之后,明嘉茵就告知了外公这个消息,两人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聊到了妈妈当年的婚礼。
外公说,当时明嘉茵的妈妈为了让他安心,特意和她父亲先在新加坡的教堂举行了一场婚礼。
妈妈离开新加坡的时候,婚礼上穿的婚纱留在了家里。
没想到那一别,她就没有再回来。
人生到处是遗憾,明嘉茵很想弥补这些遗憾,所以现在,她就穿着妈妈当年的婚纱,戴着妈妈最喜欢的项链,与自己最爱的男人完成婚姻的仪式。
她能从这些物品上感受到妈妈的温度,有了它们,就好像妈妈在陪着她走向她人生的下一阶段。
不止是她妈妈,还有梁听濯的妈妈。
纯白的百合手捧花握在明嘉茵手中,层层花瓣轻叠,褪去繁杂,温润纯粹。
婚礼所有的东西都是明嘉茵自己做主选的,她特意选这一束百合作为婚礼的手捧花,就和她选择妈妈的婚纱一样,觉得很有意义。
明嘉茵一直认为,是两位妈妈在天上为她和梁听濯牵上他们之间的这一根红线,她相信,她们此刻也一定在天上看着他们。
教堂内部,两侧整齐的座椅没有宾客,但铺满了百合和白玫瑰,彩绘玻璃透进细碎斑斓的光线,不见喧嚣,只余一片干净无瑕的爱意。
明嘉茵就在这圣洁庄重的教堂里,在神父的见证之下,和她爱的男人交换誓言,交换戒指,完成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一个仪式。
梁听濯手持钻戒,轻轻托着明嘉茵的左手,将钻戒小心轻缓地戴到她的无名指。
第一次为她戴戒指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犹豫,这一刻,他的手指却轻微的发颤。
向来习惯隐藏真实情绪的男人,第一次有了外露的紧张。
纯白西装,黑色领结,西装领口的百合胸花与新娘的手捧花相互呼应。
他极少穿这样的浅色,清晰的眉眼在白色西装的衬托之下,清冽,又硬朗,身躯挺拔,非常利落的贵气感。
明嘉茵看着梁听濯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垂眸时候的眼睫,高挺的鼻梁,视线下落,看着他缓缓将戒指套到自己手指上。
她眼尾是弯弯的,唇角也是上翘的,鼻尖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点点的酸涩。
她能感受到他微凉之间那微弱的颤抖,她的心也跟着一起发颤,眼眸悄然湿润。
但是明嘉茵没有哭。
她还是笑着,在梁听濯为她戴好戒指抬头的时候,她朝他露出一个最灿烂的笑。
梁听濯似乎是松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刚才在紧张,现在戴好戒指,他放松下来,黑眸温柔地望着对自己笑的明嘉茵。
神父用法语介绍下一流程,现在,轮到明嘉茵为梁听濯戴戒指。
明嘉茵从神父身旁的桌子上拿起另一个戒指盒,手里的捧花没有放下,一枚崭新的男款婚戒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在洁白百合的花瓣旁边。
她一手拿着手捧花,另只手从戒指盒里取出这枚戒指,笑盈盈地望向面前的梁听濯。
梁听濯看出这枚戒指和自己之前取下来的那枚婚戒不一样。
同样是简洁的经典款,同样暗嵌着一颗通透的钻石,但还是能明显看出款式的不同。
他眼眸露出些许疑惑,明嘉茵却是朝他挑了挑眉,示意他伸手。
梁听濯心有不明,但并不寻根究底,他向明嘉茵伸出自己的左手,由明嘉茵为自己戴上这枚尺寸刚刚好的新婚戒。
比起原来那枚婚戒,这一枚戒指,似乎更衬他修长的指节,看着几乎是量身定制。
明嘉茵没有提前告诉梁听濯,她悄悄为他设计了一枚婚戒。
原先那枚婚戒,是她临时去买的,实在匆忙。
在准备结婚的这段时间,她有充足的时间为他重新设计一枚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的戒指,然后按着他的尺寸定制。
最后,在婚礼的此刻,拿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她希望她的新郎,能戴上她亲手设计的婚戒,与她共度余生。
交换完婚戒,便是亲吻新娘,完成结婚仪式。
亲吻的时候,梁听濯双手搂住明嘉茵的腰,还未低头,明嘉茵就先笑了起来,肩膀轻动,抬睫望着他。
他略略偏头,似是询问,她却还是颤着肩膀笑,不知是在笑什么。
梁听濯见明嘉茵笑得这样开心,忍不住跟着弯起唇角,随后眼神示意她仪式还没结束。
明嘉茵只好抿抿唇,忍住笑意,微微抬起下巴,等着他的吻落下。
梁听濯好像是第一次看到明嘉茵这样乖乖等着被亲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气息逐渐靠近她,薄唇轻轻吻住她的唇,本来应该吻一下就分开,可他们吻上之后,就再没舍得分开。
眼睛几乎是同时闭上的,似乎都没有介意一旁还有神父在看,他们就在这圣洁肃穆的教堂里,紧紧拥抱着,充满爱意地亲吻着彼此。
鲜花花瓣漫天落下,纷纷洒洒,落在他们身旁。
年迈的神父仿佛已经看惯人世间相爱的男女,在一旁笑着拍手恭喜这对新人。
亲吻到最后,梁听濯捧着明嘉茵的脸,极其珍惜一般地吻住她的额头。
明嘉茵垂下眼睫,感受着他这个吻里的深切的爱意。
之后,他接过她手里的手捧花,另只手牵住她,她则拎起婚纱裙摆,跟随着他的步伐,一起朝着阳光璨烂明亮的教堂门口跑去。
沿途的鲜花花瓣还在洒落,他们身上都沾上了花瓣。
等跑到教堂外面的广场,梁听濯横抱起明嘉茵,婚纱裙摆在半空落下一个漂亮的旋转曲线。
明嘉茵搂住梁听濯的脖颈,心脏充盈着,眼睫不由得湿润。
她很开心,开心到,快要掉下眼泪。
在和梁听濯领证之前,明嘉茵从未想过自己会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爱情。
自小的生活环境和年幼时候就定下的婚姻,几乎让她没有资格去考虑爱情这个东西。
爱是奢望,她不能奢望,只能按部就班的完成长辈的安排。
可是直到和梁听濯结婚,她才真正懂了什么叫做心动,那是一种不可控制的心脏颤栗。
或许,在很早之前,在她每一次面对他时不由自主的紧张,她就注定了未来,会爱上这个男人。
她知道自己这条路走得并不难,她从始至终都在原地,是他主动走到她身边,让她爱上他。
他的这条路,比她难。
直到现在,明嘉茵都没有很清楚梁听濯这八年是怎么过来的,他向来不愿意透露自己曾经的难处,不会去过多描述自己那些晦涩艰难的过往,他咽下很多孤独,不会以此来获取他人的同情。
包括她。
但是,即便梁听濯不多言,明嘉茵也能明白,他的那八年,一定是孤独到了极致。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那八年里,她是他弟弟的未婚妻,她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喊他一声“大哥”。
除了碰面时候的打招呼,他们没有过任何交流。
她不知道他每一次无声望向自己的眼神,甚至于,她都没有重视过他在她生活中的存在。
没关系,他现在已经走完了这条路。
从今以后的每一天,她都会陪在他身边,会看的到他每次望向自己的眼神,会将他当做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她爱他,她会用余下的一生,永永远远的爱他。
“梁听濯,你应该知道,我很爱你的吧?”
“嗯,我知道。但是——”
“我更爱你。”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在此,我爱你。
从贫瘠的少年,到此刻,到未来,没有尽头。
第63章 番外06:新婚夜
番外06:新婚夜
婚礼结束,明嘉茵和梁听濯算是完成了此趟出行最重要的任务,剩下的时间,便只属于他们两人。
半个月的蜜月假期,不长,也不短,对他们来说,已经很是足够。
能从江海紧凑繁忙的工作中彻底抽身,在这个异国他乡安静享受独处的空间,似乎是一次现实里面短暂的出逃。
法国小镇的冬天,日落很早,夜晚很静,仿若万物休憩,只余点点的繁星在靛蓝色的夜空窸窣闪烁。
明嘉茵靠在房子窗边,静静向外眺望着外面这片温柔静谧的村庄景色。
薄雾隐隐约约,不远处房屋的窗灯零散,柔和散发着暖黄灯火,光影细碎又朦胧,像极了油画布上落下的几笔颜料。
很安静,很漂亮。
让人的心,好似也随之静了下来。
今天的婚礼,明嘉茵的心脏几乎没有一刻是平稳跳动的,那种激动和感动的感觉,至今仍停留在她心里。
这会儿,望着这片温柔夜色,她缓慢摁下不断震颤的心脏,短暂的静下心,欣赏几秒夜景。
不过很快,明嘉茵勉强平稳几秒的心跳,被身后袭来的体温倏然打乱,心脏停滞一瞬,转而迅速跳动。
身后的男人刚洗过澡,潮湿的水汽同他的怀抱一般从四面八方笼罩袭卷着明嘉茵,她只着了一件薄软轻纱睡裙的肩背仿若没有遮挡似的与男人胸膛相贴。
斜襟的缎面睡袍应该是没有系好腰带,明嘉茵能感觉到梁听濯的胸膛紧贴着自己的肩膀和后颈,属于他的体温非常清晰地传透到她的皮肤,一点一点攀爬,融入,钻进她的心脏。
明嘉茵略微颤了颤肩,身体还为做出反应,梁听濯的双臂就已经搂住她的腰身,下巴也顺势抵在了她头顶。
他没有抱得很紧,但就是这似抱非抱的力道,更叫人脊背酥麻。
“在看什么?”他低着嗓,问。
明嘉茵向来抵挡不了梁听濯这样沉然低哑的嗓音,她几乎能想象到他说话时候,凸出的喉结在他脖颈微微滚动的模样。
光是想到这,她的耳朵就不争气地烫了几分。
“没看什么。”明嘉茵刻意轻着声,不想透露自己此刻已经发紧的呼吸,“就看看夜景。”
梁听濯是从身后抱着她,人又比她高,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和动作,不过能感觉到,他在她说完之后,有看向外面这片夜色。
“很漂亮。”梁听濯说。
明嘉茵噗嗤一笑:“当然漂亮。我选的地方,能不漂亮吗。”
这里是她留学时候偶然发现的一个地方,她很喜欢。
在考虑婚礼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这。
她喜欢的地方,一定要让她爱的人,一起来看一看。
梁听濯见明嘉茵笑了,不由得移动下巴,略微俯身,鼻尖轻轻碰触着她侧脸,微微滚烫的鼻息悄无声息地顺着她的皮肤濡湿她的心。
“站在窗口会着凉,”他的薄唇仿若是贴在她脸上皮肤摩挲,“关窗户吧,老婆。”
格外具有暗示意味的一句话,直接让明嘉茵的脊柱从腰下最后一节僵麻到脖颈,呼吸比刚才更紧涩几分。
她忍不住耸动肩膀,与他贴靠过近的脸分离出毫米距离,之后侧过脸,对上他漆黑暗沉的眼睛。
“关了窗户,然后呢?”
明嘉茵白透的脸颊已经悄然涨红,故作不明的眼眸透亮得犹如剔透的玻璃球,神情娇俏,眼里眉间又隐隐透出几分少女的娇-羞。
梁听濯看着她,暗眸直直落在她脸上,低哑的声线犹如一场无声的诱引。
“然后……当然是我们的新婚夜。”
两人目光相对,明明早已熟悉彼此身体,甚至清楚知晓哪一寸是对方的敏感点,可这一刻,他们却犹如真的新婚夜似的,视线纠缠,呼吸相互裹紧,当时来不及涌现的爱意和羞涩相裹,挤满胸腔。
明嘉茵不自觉颤动眼睫,害羞般地垂下,卷翘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道令人心动的阴影。
她没说话,他的鼻骨温柔贴上她的脸颊,两人同时间张唇,唇-瓣相触的一瞬,胸腔内涌动的爱意随着气息的交换一起涌入到彼此心脏。
这个吻一点都不急。
反而是缓慢的,一下,又一下。
明嘉茵也洗过澡,两人身上相同的沐浴露香气由着升热的体温蒸腾,他没有吹干头发,发尾有些湿,悄悄滴落的水珠坠到她的脖颈,沿着皮肤缓缓滚落至她的锁骨,打湿她的身体。
他的手指一如既往的凉,五指轻掐住她的腰,让她转身正面相对时,她被这阵凉意冷到,身体和呼吸共同颤了一颤。
梁听濯短暂停下,低眸望着怀里身躯发软的人,只两秒,又重新偏头吻上。
他一边极致温柔地亲吻着明嘉茵,一面向前走,明嘉茵被迫配合他的步伐,步步向后退。
他单手搂着她的腰,另只手轻巧地关上窗户。
一片柔软的夜色,就这样被隔绝在外。
他们住的是一套当地的老房子,房主是一对年老的老夫妇,和蔼热情,房子打扫的很干净,每一处摆设和装饰都带着岁月沉淀的原生质感。
楼下餐厅,长木餐桌线条圆润,粗麻布上方摆放着精致的陶土餐具和,一小束风干的薰衣草搭配着干枯浆果共同插·在粗瓷花瓶里。
餐厅旁边便是客厅,布艺沙发围拢摆置,粗石块垒起的壁炉正烧着柴火,燃着光。
壁炉里面噼里啪啦的火星迸溅声,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它们清晰到,可以在楼下空间回荡,也清晰到,噼啪作响的声音,一声不落地传递到楼上卧室里。
明嘉茵感觉自己也像燃着柴火的壁炉,身体发烫发热,火星子不断地在她身体内部迸溅。
她被一团火燃烧,无法自控,潮湿和热意矛盾生存。
而这团火的主人,用他最温柔的力道,将她一点一点的,蚕食殆尽。
不知是从哪一刻开始,明嘉茵的理智也跟着被梁听濯吞没,她接纳梁听濯给予的一切,大脑做不了思考,整个人轻飘发软。
她完全忘了,办过婚礼之后,她预备做的事。
等明嘉茵又听见熟悉的铝箔包装被撕开的声响,她才想起来这件重要的事。
她额间和脖颈都覆着一层细汗,淋漓湿透似的,眼睛则不再如刚才那般迷蒙失神,而是略显诧异地看完上方男人用嘴咬开包装的动作。
自然,流畅,干脆,还有些性感——
啊,不对。
明嘉茵眨眨眼,在男人有所动作之前,不明地问:“你哪来的?”
梁听濯刚拿着手里这枚东西向下,听明嘉茵这样问,不免掀起眼皮,比明嘉茵还显疑惑。
“这个?”他问。
明嘉茵点点头。
她躺在床上,他在她上方,在这个关键时候,两人停在东西来源的问题上面。
梁听濯眉眼微动,唇角轻翘,表情却保持着正经,回答着明嘉茵:“家里带的。”
明嘉茵:“……”
梁听濯继续一本正经地说:“蜜月之行,当然要准备充分。”
“……”
明嘉茵竟一时说不出话。
可恶。
她在收拾行李的时候,特意没把这东西装进行李箱。
梁听濯的行李也是她收拾的,她能确保当时箱子里没这东西。
出发之前,她怕有遗漏的物品,还非常细致地把两个人的行李箱都检查了一遍——
他是什么时候把这东西装进来的?
没等明嘉茵追根究底,梁听濯就自己解释:“出门的时候,我看你忘记把它们带上,我就帮你放了进去。”
他说着,朝明嘉茵偏了偏头,黑眸似笑非笑的:“我做的很棒吧?”
“……”明嘉茵一口气憋在心口,面上忍着,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嗯,很棒。”
梁听濯得到老婆的夸奖,翘起唇角笑了笑。
他低头,预备继续做刚才的事情时,手腕忽然被明嘉茵捉住。
梁听濯动作微顿,抬眸,重新瞧向明嘉茵。
明嘉茵红着脸,微咬着唇,目光相对几秒后,她朝他眨着眼,撒娇似的说:“新婚之夜,我不想用这个。”
梁听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从明嘉茵刻意没带这个东西的时候他就猜到她在打什么主意,但他面上还是装着皱了皱眉,鼻腔溢出一声:“嗯?”
明嘉茵脸颊红透,软着声继续撒娇:“领证那晚就用了,这一次的新婚夜,就不能相互坦诚吗?人家还是想要浪漫的新婚夜的。”
“……这和浪漫,有什么关系?”
“……”明嘉茵被问住,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她立刻从撒娇的状态出来,蹙眉瞪眼:“我说有就有!”
梁听濯忍着笑意,说:“乖,不要任性。”
“我就是不要!”
梁听濯不让明嘉茵任性,明嘉茵就偏要任性,直接推开他,自己往床的另一侧挪动,一副你不依我我就不继续的架势。
梁听濯先是看着明嘉茵跑,等她快到床的边缘了,伸手捉住她的脚踝,咻的一下就把她拉回到了自己身下。
之后弯曲一条腿压住她的双腿,将她牢牢定在床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当我自私,我想和你多过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
梁听濯向明嘉茵坦诚,他渴望有一个家庭和孩子,可是在那之前,他好不容易和明嘉茵在一起,他更想先和她过只有他们的生活。
“我们一年以后再要宝宝,好吗?”
明嘉茵本来还因梁听濯的桎梏惹得气呼呼的,忽然听他这么说,她不禁顿了顿。
一年以后……
好像也可以。
明嘉茵完全是遇强则强,原本还打算先撒娇,撒娇不成就霸王硬上弓,可梁听濯一使用温柔攻势,她就完全缴械投降。
她别的不吃,就吃他这一套。
他这样说,很难不叫她点头。
但是,她现在点头,那不是很没有面子?
明嘉茵略显别扭地别开脸,梁听濯早就将她的反应预测透彻,他主动将已经撕开并拿出来的那枚东西放到一边,接着覆身过来,给明嘉茵递去一个台阶。
“今晚是新婚夜,我听你的,不用。”
他抚着明嘉茵的侧脸,亲了亲她的唇,声线沉缓,磨过耳膜的时候令人不自觉发颤。
“但是最后要落在什么地方,你得先选一个。”
“是脸,脖子,胸口,还是肚子?”
第64章 番外07:蜜月
番外07:蜜月
明嘉茵在梁听濯给出的选项里,选了最后一项。
梁听濯实在是太坏了,光是给出选项,明嘉茵就控制不住地想象到那个画面,简直是……人心黄黄。
他完完全全就是有预谋的,才不是临时起意。
而且,他还不止这一点坏。
最后的时候,他根本没按明嘉茵的选项去做。
仿若是过高的抛物线,又仿若是骤然而至的雨,明嘉茵下意识闭眼,从脸到脖子到胸口,被溅了一身。
几秒之后,她睁眼,卷翘的眼睫都沾了一点儿。
本就水雾迷蒙的盈润眼眸,红透如熟果的皮肤,被这样一衬托,更叫人心潮翻涌。
才结束,就又蠢蠢欲动。
法国乡村的夜,太静,太柔和,明嘉茵也觉得自己软成了一滩温水,与夜色共同沉沦。
……
早餐。
灰蓝朦胧的薄雾被晨光缓慢化开,冬日空气凛冽,干净。
房东老夫妇热情的过来敲门,送上他们一早烤的面包和亲手做的果酱,黄油的香气裹挟着面包麦香,缓缓悠悠地弥漫整个房子。
昨晚虽折腾到比较晚,好在梁听濯足够温柔,明嘉茵极致享受一番后,睡了个好觉。
房东敲门的时候,她醒过来,精神饱满,满血复活。
梁听濯先下楼开门,等明嘉茵简单洗漱、换过衣服下楼,梁听濯已经将送早餐的房东夫妇邀请进来。
老夫妇和蔼近人,老奶奶在长木餐桌上摆着餐具,老爷爷在实木的餐橱柜这边向梁听濯演示这台老式咖啡磨豆机如何使用。
走得近了,明嘉茵能听到他们两人的沟通,一个讲着地道的法语,一个讲着伦敦腔的英语,各说各的语言,却又能沟通。
还挺有意思。
明嘉茵笑了笑,先和餐桌边的老奶奶打招呼,用法语说着早上好。
老奶奶露出慈和的笑,眼角堆起细纹:“Bonjour madame.”
回头,明嘉茵也和老爷爷打了一声招呼,随后与梁听濯对视一眼,眼尾笑得弯弯的。
梁听濯眼底含笑,示意她先坐,他给她泡咖啡。
就这样,老爷爷和梁听濯在旁边研究老式咖啡机,明嘉茵则在餐桌边,和老奶奶聊着天。
明嘉茵和梁听濯前天到达这里,昨天一早就为婚礼做准备,到了这会儿,她才有时间和老奶奶聊几句。
她前面几年在法国留学,法语自然是必修课,这一年回国,倒没怎么忘记语法,现在还能说一口流畅的法语。
明嘉茵先谢谢老奶奶的早餐,自己伸手接过餐盘和餐具,将它们在桌上摆好。
老奶奶说桌上面包是她早上自己做的,果酱很甜,一会儿吃完,可以去外面的市集逛逛。
12月是圣诞月,市集一定格外热闹。
明嘉茵听着就很心动,回头看一眼梁听濯,他还在认真的研磨咖啡豆。
这台老式的手摇咖啡机,好像终于让这位做任何事都轻而易举的梁氏掌权人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困难。
明嘉茵不由得一笑,转而注意到老奶奶和老爷爷手指上相同的素圈戒指,一看就是承载过许多年岁。
她好奇地问老奶奶他们已经结婚多久,老奶奶笑着说,已经有五十多年。
五十年。
好令人羡慕。
咖啡豆终于研磨好,很快,浓郁的咖啡香在空气里漂浮。
老爷爷和老奶奶不多打扰,笑着告别,让这对新婚夫妇享受他们的早餐时间。
房东老夫妇离去之后,梁听濯将自己费了些时间才泡好的咖啡端到餐桌上,拉开明嘉茵身旁的椅子,坐下来。
明嘉茵端起造型别致的咖啡杯,鼻尖轻轻嗅着咖啡香气,给足情绪价值:“好香啊,我老公就是厉害。”
梁听濯正拿起果酱刀准备给面包抹果酱,听闻明嘉茵这一声夸奖,掀眸瞧向她,唇角微动:“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是在夸我。”
明嘉茵连忙否认,表情灵动着:“怎么会呢,虽然你花了点时间,但你就是很厉害嘛。”
“……”梁听濯忍不住笑了,他就知道明嘉茵不是单纯夸他。
“这么旧的咖啡机,操作本来就很多,你一下就能学会,怎么能不算厉害呢?”明嘉茵还在夸,说着还抿了一口咖啡,露出非常享受的表情,“嗯~真好喝。”
梁听濯笑着摇摇头,拿起一片还带着烤箱温度的面包片,果酱刀从小碗的果酱里舀出一小勺,轻轻抹在面包上,然后递给明嘉茵。
明嘉茵放下咖啡,自然地接过面包,小咬一口。
面包好酥软,黄油好香,果酱好甜。
再搭配一口醇厚的咖啡,完全是简单却又特别好吃的早餐。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微微洒进来,落在餐桌一侧的地板上。
他们两人就在这片轻柔的晨光里,安静幸福地享受婚礼后的第一个早晨。
早餐过后,他们准备出发去小镇的圣诞市集。
冬日总是萧瑟,即便有阳光,整个世界也都覆着一层轻薄的冷调。
明嘉茵不喜欢穿得太厚重,轻盈软糯的奶杏羊绒大衣包裹住她纤细的身形,羊绒质地柔软细腻,衬得她眉眼温顺,皮肤白皙,整个人软乎乎的。
她没有感到冷,但是临出门的时候,还是被梁听濯拎回去,裹上一条温暖厚实的围巾。
浅灰的色调,与她的衣服很不搭。
与他的衣服倒是相称。
离开了集团忙不完的工作,梁听濯终于不再是西装革履,自带松弛和高级质感的深灰色长款大衣非但没有压住他的身高,反而更衬出他身形的挺拔。宽直的肩膀将柔软的布料撑出恰到好处的轮廓,色调极简,干净低调,独属于成熟男性的冷然气质尽显无余。
明嘉茵抬眸望着认真为自己戴围巾的梁听濯,心跳砰砰的犹如小鹿在乱撞。
怎么回事,都结了婚办完婚礼了,她还是会为他心动,还是那种疯狂的心动。
就因为这样,明嘉茵看着脖子上这条与自己衣服这么明显不搭的围巾,竟然越看越顺眼,最后欣然接受——
唉,男色误人。
……
小镇的圣诞市集和想象中一样热闹,人来人往,但没有闹市的嘈杂,只有摊主的轻声吆喝,还有和客人的交谈。
热红酒的甜香在冷冽的风里四溢,明嘉茵闻到红酒香气,就拉着梁听濯跑到最近的一个美食摊位,肉桂和橙子正浸在红酒里,咕嘟咕嘟煮着。
她要了一小杯热红酒,又要了一块苹果挞。
刚吃过早餐,明嘉茵的胃口还是很好,看到好吃的都想要一份,如果有吃不完的,就塞给梁听濯,由他解决,主打一个不浪费。
才一小段路,梁听濯就被明嘉茵塞了好多吃的,他实在有点吃不下了,赶紧拽着她去另一条路的摊位。
这边是杂货摊居多,大部分都是当地人的手作,陶土摆件、松木饰品、编织花环,还有自制的果酱、蜂蜜等罐装的食品,明嘉茵看到喜欢的就买下来,准备当礼物带回国。
市集尽头是一条窄巷,错落着大大小小的店铺,圣诞的气息已经在这里弥漫,每个店铺门口都装饰着冷杉枝条和五颜六色的灯串,以及挂着彩球的圣诞树。
店铺很多,明嘉茵挽着梁听濯的手,一一路过,没有进去。
等走到一家木门店铺前,她忽地停住脚步,转而拽着已经拎着大包小包的梁听濯,推开木门。
木门推开的瞬间,铜铃在头顶叮铃作响,清脆悦耳。
光线柔和的乐器店,温润的暖光弥漫,松木和旧皮革的混合气味拂过鼻尖。
这是一家很质朴的乐器店,木架上摆着很多旧唱片和乐谱,墙边立着各类乐器,最显眼的,还是玻璃窗边那一架旧钢琴。
原木纹理的边缘似乎已经被磨得圆润发亮,能看出经历过漫长岁月,但仍然掩不住整体琴身的精致做工。
明嘉茵就是被它吸引进来的。
店主是位微胖的中年法国男士,卷翘的头发,笑容亲切。
明嘉茵询问是否可以弹奏,他微笑着点头,伸手示意他们随意。
见店主同意,明嘉茵就拉着梁听濯在钢琴前坐下,又帮他一起把手中的袋子先放到地上。
她的动作太快,梁听濯倒是没反应过来。
等梁听濯回过神,明嘉茵已经打开钢琴盖,笑着望着他:“老公,请开始你的表演。”
“……”
自己的老婆,只能宠着。
梁听濯笑了笑,没有拒绝,问明嘉茵:“想听什么曲子?”
“我不说,你随便弹。看看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明嘉茵俏皮眨眼,说完后就在钢琴凳上坐好,等着梁听濯弹奏。
梁听濯感觉她是故意给自己出难题,不过他很淡定,伸手碰触到钢琴老旧的琴键,先弹了几下试音。
之后,他的手指熟练地按下琴键,在这架旧钢琴上弹奏起他曾给明嘉茵弹过的曲子。
仍然是那首《克罗地亚狂想曲》。
刚听到前奏,明嘉茵的眼睛就亮了,笑盈盈地侧头望向梁听濯,梁听濯也侧眸看她。
不用言语,都能知晓彼此的意思。
她在意外他们真的心有灵犀,他则是微微笑着,神色自若。
她不知道,她的心思实在太好猜。
梁听濯只弹了一小段,随着钢琴声渐弱至消失,明嘉茵好奇的声音响起:“你怎么知道我想听这首?”
“因为,我只给你弹过这首。”梁听濯回答,“你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就是它。”
“……”
原来如此。
还真是聪明。
明嘉茵抿抿唇,转而忽然用一种打量的眼神上下瞧着梁听濯,惹得梁听濯略显不明。
“怎么了?”
“嗯……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弹得特别好。”
梁听濯笑了一下,低眸望向眼前这架钢琴,说:“在我爸去世之前,我其实是艺术生。”
明嘉茵倏地睁大眼睛,很是惊诧。
“艺术生?!”
“嗯。我从小跟着我妈学钢琴,中学进入圣海公学的艺术部,直升高中,后来因为费用放弃。”
梁听濯轻描淡写地说着这段经历,面上没什么情绪变化,偏偏明嘉茵听得微微愣住,随后眼圈不自觉泛红。
她也是圣海公学的毕业生,她怎么不知道圣海有个艺术部。
作为江海最好最高级的私立学校,圣海的艺术部聚集了最优秀的艺术生,音乐、美术、舞蹈,最后几乎都是输送出国,成为业内的佼佼者。
正因如此,这个单独的艺术部,费用非常高。
不仅是艺术部,整个圣海公学的费用都很高,江海上层圈子的孩子都在这里就读。
明嘉茵想到梁听濯父亲去世的时候,应该恰好是他高中的时候,或许是高二,或许是高三……
“你因为费用放弃,那然后呢?你转学了吗?”
“没有转学,当时只剩下一年,我用文化课拿了学校奖学金,高三顺利毕了业。”
梁听濯还是用最简单的词语,最轻松的语气,说着自己这段可以算是晦涩的过去。
他说完,还笑着安慰明嘉茵,他能看出明嘉茵眼底的心疼。
“不用替我难过,这些都过去了。”
梁听濯越是安慰,明嘉茵心底就越是揪着疼,她知道圣海的奖学金有多难拿,只有佼佼者才能脱颖而出。
一个艺术生,得在背后花多少的努力,才能在文化课上打败同届所有人,拿到奖学金。
明嘉茵忍不住眨了一下湿润的眼睫,低落地说:“我都不知道这些,我对你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梁听濯闻言,眸色轻顿,而后抬手揉揉明嘉茵的头,安抚着:“不好的过去,你了解了,就会像现在这样难过。我不舍得看到你难过,所以,你不用特意去了解。”
“那不一样!”明嘉茵皱着眉头反驳,眼圈红红的,眼里带着些许倔意,“我了解你,和我因为你的过去而难过,是两回事!”
梁听濯停了停,伸出手臂将明嘉茵揽入怀里。
他用下颌轻轻摩挲着她的头顶,语气柔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底坦然露出几分关于过去的暗涩。
“好。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你会慢慢了解我过去的事情,不着急。”
明嘉茵靠在梁听濯怀里,手指抓着他的衣服,鼻尖是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
她汲取着他的气息和温度,脑海忽地浮现出一个她曾经不是很确定的画面。
算一下时间……
“或许……你应该知道,我也是圣海毕业的。”
梁听濯点点头:“嗯,我知道。”
明嘉茵即刻从他怀里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他:“我初中就在圣海了。”
梁听濯对明嘉茵的反应略显疑惑,他想着她的话,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点了一下头。
明嘉茵抓着他的衣领,眼睛亮晶晶的:“你当时应该是高二,你还在艺术部,你有在高中部的艺术大楼练琴,而且,练的也是这首曲子——”
梁听濯黑沉的眼底明显露出诧异,他似是回想,心脏因明嘉茵的话而剧烈颤动,呼吸微滞。
在他的记忆里,他是有在艺术大楼的琴房练过这首曲子。
这是他最喜欢的曲子。
可是……
“你怎么会知道?”
得到梁听濯的这个回答,明嘉茵倏然一笑,眉眼轻挑,小脸满是得意。
“怎么办呢,我以前就见过你哎。”
“比你认识我,还早两年噢。”
第65章 番外08:暗恋
番外08:暗恋
梁听濯承认自己言语贫瘠,他无法准确描述此刻自己内心的感受,原来在他遇见明嘉茵的那个春天之前,他们就曾无限靠近。
只差一个转身,抑或者,是一个回眸。
命运的齿轮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转动。
对于梁听濯来说,属实是预料之外的意外。
他垂着眼眸,目光沉定,有如实质一般落在明嘉茵得意的小脸上,而后,他伸手扶住她的脸颊,轻轻抬起,柔软的双唇相贴。
在梁听濯突然的吻落下时,明嘉茵毫无准备,眼睛略微睁大,呼吸与他的气息糅杂在一起,共同颤动一瞬。
梁听濯只是很轻的吻了一下,没有深入,他说不出话,只能用这样一个吻,让明嘉茵知晓他此刻颤栗的心脏。
他好幸运。
他从来没有这样一刻,觉得命运是善待他的。
现在他才知道,属于他的这份幸运,上帝原来早就已经为他准备好。
双唇分开,明嘉茵后知后觉地脸红,眼睫快速眨颤几下,视线紧张又害羞地往四周看了看。
“……会被别人看到的。”她羞着脸,朝梁听濯说道。
梁听濯稍稍稳定心绪,而后唇角扬起小小的弧度,手指抚摸着明嘉茵唇瓣,没有说话。
明嘉茵被梁听濯这样柔和又带着笑意的眼神看着,呼吸不知觉地紧促几分,耳朵都红了半寸。
“讨厌。”
她害羞地嘟囔一声,推开梁听濯,重新面向这架旧钢琴。
梁听濯适时收回手,问:“喜欢吗?”
“一般。”明嘉茵皱皱鼻子,哼着声,“真不害臊,亲完人还问喜不喜欢。”
梁听濯低着嗓笑了一声:“我是说这架钢琴。”
明嘉茵:“……”
梁听濯:“你要是喜欢,我们就买下来。”
明嘉茵感觉自己被捉弄,脸比刚才更红一些,小眼神瞪了梁听濯一眼,随后问:“这么大,你准备怎么运回国?”
“只要你喜欢,总会有办法。”
梁听濯表情认真,明嘉茵听着就笑了出来,梁听濯反倒困惑地偏了偏头,不明白自己哪里说的不对,惹得明嘉茵这样忍不住笑。
“怎么了?”
“没有,就是觉得有句老话挺对的。”
“什么话?”
“男人,在付钱的时候最帅。”
“……”
这架旧钢琴最后还是被梁听濯买了下来,晚些时候,让人安排运回国。
充满异国情调的乡村小镇,总会给人不一般的感受。
他们在这里,被当地的浪漫慵懒围绕,脱离了江海的忙碌,没有了被集团赋予的身份,这一时刻,是且仅仅只是他们自己。
明嘉茵和梁听濯逛完市集,在当地一家小众的餐厅吃过午餐,下午又去买了许多食物,准备晚上自己下厨。
上午的天色还是好的,夜幕降临的时候,天空隐隐飘起雪点。
风雪轻柔,夜色清冷,外界一切都变得静悄悄的,只有缓缓纷飞的薄雪,和附近人家通过房子木窗朦朦胧胧向外溢出的暖融灯火。
外面是飘雪的法国乡野,老房子的客厅内部,壁炉燃着柴火,橘色火焰倏尔摇曳,在混织的厚实地毯上投下时而晃动的碎影。
此刻已是晚餐过后。
晚餐是梁听濯准备的,餐具也由他收拾,这会儿他正在厨房收拾,没让明嘉茵动手。
明嘉茵吃饱了没事做,就裹着一条羊毛薄毯,抱膝坐在沙发上,感受着壁炉带来的温暖。噼里啪啦的火星迸溅声在她耳边作响,鼻尖是松木特有的烟熏气息,极其安静又惹人心安的环境,让她的思绪不自觉放远。
收拾完餐具的梁听濯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觉察到明嘉茵的情绪,在递去水杯的时候,问:“在想什么?”
明嘉茵回过神,抬头朝梁听濯笑了起来,伸手接过水杯的时候顺便放下双腿在沙发上坐好。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奶奶了。天冷的时候,她也喜欢在家里烧壁炉。”
“想家了?”梁听濯在明嘉茵身边坐下,帮她整理披着的毯子。
“有点吧,突然就想到了奶奶,不止是她,我还想舒芙蕾呢。”
明嘉茵捧着水杯说着,吹吹杯沿的热气,“不知道它在幼宜那里怎么样,回去还认不认识我。”
“那我们早点回去?”
“下雪了哎,交通不便,想早点回去都麻烦。我们原计划回巴黎的日期可能都要延后。”
明嘉茵说到这,眼睛一眨,语气俏皮:“就算没下雪,我也不要提早改变计划回国,这可是我们的蜜月哎,我巴不得这场雪下得久一点,把你和我一起困在这。”
梁听濯闻言,轻轻笑了笑,伸手取走明嘉茵还没喝的那杯热水,放置到旁边茶几上。之后他挤到明嘉茵披着的羊毛毯子里,与她一起裹着毯子取暖。
柔软的毛毯给明嘉茵单独使用,还算充裕,突然多了一个身形宽阔的男人……
空间似乎就变得逼仄。
需要两人非常亲密的贴近,才能让毛毯完全裹住两人的身躯。
明嘉茵的心跳莫名漏跳一拍,真是完蛋,最近好像有点过于沉迷男色。
怎么越来越控制不住心跳了。
“你去旁边坐啦,挤死了。”
明嘉茵表面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但也没拉开多少距离,他们的肩膀和手臂都是紧紧贴在一起。
梁听濯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搂住明嘉茵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点,另只手抓着毯子一角,覆盖住两人的上半身。
薄毯之下,他修长的指节轻轻抚碰着她的侧腰,指骨隔着衣物与她的皮肤轻滑摩挲。
“如果你想在这里多待几天,我们就多留几天,不一定非要去巴黎。”
梁听濯表情自若地说着话,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缓缓抚动的手指正令明嘉茵肩背僵硬,心跳发乱。
明嘉茵不想这么早就缴械投降,刻意清清嗓子,装着镇定,问:“你不想去巴黎吗?”
他们这趟旅行的原计划,是在这里完成婚礼,小住两天,之后再回巴黎。
旅行计划都是明嘉茵定的,梁听濯都听她的。
所以这会儿,明嘉茵听梁听濯这样说,不免有些疑惑。
“没有不想去,我只是感觉,你很喜欢这里。刚才你也说,想要我和你一起困在这里。”
梁听濯说着话,落在明嘉茵腰间的手指逐渐落向腰腹的位置,环着她的手臂收拢,她被搂得更贴近他胸膛。
“我觉得,在这里也挺好的。很安静,只有我们。”
明嘉茵没有挣脱,呼吸早就因这暗里无声的撩拨而悄悄发紧,她不自然地垂了一下眼睫,说道:“可是,我在巴黎生活了四年,我还是挺想带你去看看我以前生活过的地方。”
她也挺想他能多了解她一点。
“你知道吗,去巴黎念书,是我第一次长时间的离开家,本来我奶奶不同意我一个人出国留学的,最后还是我爸爸说服了她。”
“其实,一个人在完全陌生的国家,真的有点难熬。出国前我就学习了法语,但是等到了真实的法国,已经学会的法语就变得很拗口,好像很难说出口。”
明嘉茵第一次向梁听濯说起自己在法国的这几年,之前,她最多就是潦草带过,没有这样详细述说过。
某种程度上,她和梁听濯很像。
关于过去的一些不够快乐的事情,她也会下意识的不去过多描述。
“我当时选择出国,除了想学设计和帮妈妈完成遗愿,也有一点自己的私心。我想离开奶奶的管教,自由地生活一段时间。”
梁听濯安静听着,不知是想到什么,眼眸暗了一瞬。
喉结轻轻滚动一番,他低着声问:“那几年,你过得开心吗?”
明嘉茵回想着读书那几年,顺势靠到了梁听濯怀里。
“有时候开心,有时候不开心,会孤单。”她诚实地说,而后笑着,“不过幼宜经常会在假期来找我玩,我们会经常去其他国家度假,四年一眨眼,就结束了。”
她没说那四年里,除了江幼宜,一起来的还有梁见洲。
这不重要,不说也没事。
她反倒怕自己说了,抱着她的这个男人又要吃闷醋。
可是明嘉茵说完,发觉梁听濯的神色有些不对,她抬头,望着他发沉的暗眸,不明地问:“你怎么了?”
梁听濯摇摇头,单臂搂着她的腰将她提起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
明嘉茵因这个突然的动作,身体再次下意识一僵。
这个姿势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她很快适应过来,并熟练地伸手搂住梁听濯的脖子,侧着头与他对视。
明嘉茵的眼睛似是映衬着旁边壁炉的暖光,亮莹莹的,梁听濯望着这样的她,薄唇抿直片刻,出声:“我不知道原来你在巴黎的这几年,会不快乐。”
明嘉茵有点没听明白,表情懵懵的。
梁听濯再次滚动喉结,说:“你在巴黎四年,这四年里,我来来回回,飞过巴黎好多次。”
“飞过巴黎好多次?”明嘉茵很是诧异,“是因为工作吗?”
“工作只是借口。”
梁听濯仿若是在回忆那几年,嗓音与他暗沉的眼眸一样,沉了些许,“我主要是想见你。”
明嘉茵更是惊诧,嘴唇微张,惊得说不出话。
梁听濯却像是已经从过去的记忆抽身,眸光柔和地看着发愣的明嘉茵,顺手揉揉她的脑袋。
明嘉茵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开始极力回想那四年,眉头紧紧皱起:“可是,我从来……没见过你啊。”
“是啊。因为我只是远远看你一眼,没有和你打招呼。”
“……你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
面对明嘉茵的问题,梁听濯似是无奈一笑:“我当时,有什么身份和你打招呼?你未婚夫的大哥?”
明嘉茵:“……”
梁听濯又笑一声,亲了一下明嘉茵的唇,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可不想听到你喊我大哥。”
在明嘉茵懵愣眨眼的时候,他的表情又认真几分,沉着嗓道:“可是,如果我知道原来你在国外也会有不开心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只在背后默默看你。”
当时的他,不知道明嘉茵在法国过的到底怎么样。
他看到的,都是她笑着的模样。
所以他每一次借口来巴黎审查项目的时候,他都只是找到她的位置,远远看她一眼。
梁听濯没数过自己到底飞过巴黎多少次,反正,有时候他都是白跑一趟,并不是每一次飞到巴黎,都能那么恰好地见到明嘉茵。
巴黎那么大,他也在碰运气。
那么几次幸运见到了她,他却没有一个可以上前打招呼的身份。
他不想吓到她。
不想用未婚夫大哥的身份,让她意外、惊慌。
所以他宁愿,只在背后看她一眼,当做自己从未出现。
对于他来说,这一眼,就已经很是足够。
外表再强大、气势再强的男人,面对喜欢的女孩,也是会有暗恋者的卑微和沉默。
“如果你当时知道我不开心,那么你会……”
“会上前和你打招呼,和你聊天,会沉不住气,想要早一点在你身边拥有一点位置。”
梁听濯微微笑着,说的坦诚。
语气听似轻松,那双黑眸又极其坚定,好像如果有这个如果,他真的会这样做。
明嘉茵的心脏骤然坠落,缩紧,密密麻麻的酸涩裹紧她的呼吸。
眼睫不期然地沾惹上水光,她瞬时搂紧梁听濯的脖子,在他唇上很用力地印下一吻。
分离毫米,她望着他,眼眶湿润。
“傻瓜。”她忍住眼泪,说,“你就该早点来到我身边的。”
虽然,后来的相遇并不算太晚,每一步都恰恰好,现在的他们,也很幸福。
梁听濯微滞几秒,曾经沉默暗恋的晦涩情绪在心内翻涌,他点了点头,然后偏头吻住明嘉茵。
或许,他是应该勇敢一点,不该耐着性子步步为营,不该等到明嘉茵和他人的婚期确定之后才开始动手争夺。
他就该在回到梁家,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时,就把她抢过来。
温柔的吻步步深入,属于男人的霸道一点一点占据口腔,剥夺明嘉茵的呼吸,暗暗的强势吻得她腰椎发麻,整个人柔软地瘫在他怀里。
壁炉的火星时不时的噼啪作响,愈燃愈烈的火光,散落在缠绵拥吻的两人身上。
羊毛毯子掉落在地,火光的影子在上面寸寸燃烧。
与之相邻的墙壁,木窗缝外,是一片沉静柔和的夜。
细碎的雪点,正在一点一点的,轻柔下落。
第66章 番外09:造人
番外09:造人
一场突然的雪,让明嘉茵和梁听濯在小镇多留了两天,后面天气状况转好的时候,他们便按原计划回到巴黎。
剩余几天,他们都在巴黎度过。
一起走过明嘉茵曾经就读的学校,一起重回明嘉茵住了四年的公寓,又一起逛了很多地方。
蜜月结束,他们回国,随之而来的就是明老太太为他们筹备的婚宴。
梁氏资本和明瑞集团联姻,婚宴自然办得盛大热闹。
明家这边,明嘉茵的外公特意从新加坡飞过来,两家关系在冷冻了二十多年后,终于破冰。
梁见洲以母亲身体不好为由,没有和母亲回国参加。
这场婚宴,除去明、梁两家的亲友,整个江海的上层圈子几乎都有到场,就连平时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江越礼,这次也和江幼宜共同出席。
国外浪漫私密的婚礼,国内喧闹喜庆的婚宴,随着时光流转,毫不褪色地镌刻在彼此记忆里。
一眨眼,一年后。
这一年的时间,梁氏集团启动了几个新项目,梁听濯一如既往的忙,出差的次数逐渐增加。
但他每次都尽量将出差天数压缩在一周以内,生怕自己出去久了,家里老婆要闹脾气。
明嘉茵的工作室在这一年里,正式打出了知名度,在妈妈的珠宝系列过后,她推出了自己的设计作品,市场反馈很好。
白天,他们都忙着各自的工作,晚上回家,完全就是陷入热恋期的小情侣,没事儿就黏在一块。
他们的感情好到,几乎没有吵架和闹别扭。
最多就是明嘉茵揪着点小事跟梁听濯撒娇闹小脾气。
梁听濯怎么都比明嘉茵大几岁,自然能承接住她的那些小脾气,从来没觉得不高兴,甚至于,她越发脾气,他越喜欢。
这么可爱的老婆,他才舍不得和她认真争辩什么。
时间仿佛就这样被甜蜜的按了快进键,转眼到新一年的年初。
曾经的京港项目终于正式落地,梁听濯上周去京市出差,今天已经是第六天。
恰逢周末,难得的休息日,明嘉茵却是兴致缺缺,没有什么出门的计划,在家里陪舒芙蕾待了一整天。
这一年里,舒芙蕾长大好多,更加圆润,毛发柔顺蓬松,抱在怀里完全就像个软乎乎的暖手宝。
不过今年是个暖春,气温早早升高,不见丝毫料峭春意。
舒芙蕾抱在怀里抱久了,就热呼呼的,明嘉茵放下它让它自己去猫爬架上玩。
天色已经渐晚,明嘉茵预备回楼上书房画设计稿,一个人待着实在太无聊,不如找点工作做做。
等她走上楼梯,又不由得在二楼转角停步。
从法国运送回来的那架旧钢琴就摆放在二楼转角的位置,与楼下的那架古典钢琴相互呼应。
蜜月期的记忆涌上心头,明嘉茵心内的怅然不禁更深几分。
她好想梁听濯。
这一天,不,不止是今天,在他出发去京市之后,她就好想好想他。
梁听濯不在身边,明嘉茵就觉得家里空落落的,心内更甚。
她临时改变去书房路线,缓步走向那架旧钢琴,坐到钢琴凳上,打开钢琴盖。
从钢琴被运回国放在家里之后,梁听濯会在空闲的时间坐下来,教明嘉茵弹钢琴。
明嘉茵幼时学过,不过指法已经记不准确,他就成为她的钢琴老师,重新带她弹奏。
明嘉茵心情低落,伸出一个手指按住琴键,低音键发出一个沉闷的音。
她抿抿唇,双手抚了抚排列整齐的琴键,随后坐直身体,开始弹着梁听濯最喜欢的那首曲子。
真讨厌的人。
出差都快一周了,还不回来。
早上明嘉茵和梁听濯通电话,原本她以为他今天或者明天就会回来,结果他说大概还要三四天。
明嘉茵怎么能不郁闷。
心情郁闷的时候,弹奏出来的曲调也会是郁闷的,仿若弹奏人的情绪,很是低沉无力。
指尖力道绵软,琴音也像失了底气,轻飘飘地坠在空气里。
忽然的,一道琴声跟在明嘉茵颓弱低迷的旋律后面响起,音律激昂清亮,沉稳托住楼上钢琴的喑哑沉滞。
明嘉茵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停下弹奏的双手,不需要仔细听,都能听到耳边清晰的钢琴声。
似乎还是从楼下传来——
她呼吸猛地一滞,愣神许久之后,忙不迭地离开钢琴凳跑向一侧栏杆向下望。
古典的实木钢琴前,身着深色正装的男人正坐在那,身姿挺拔。
他仿佛是在特意迎合楼上低沉的钢琴,修长漂亮的手指在琴键上熟练弹奏。
楼上的钢琴停止,他又弹了几句,之后,心有灵犀般的抬头,与楼上表情懵滞的明嘉茵遥遥对上视线。
梁听濯眼眸含笑,不见任何赶飞机回来的疲惫,眼里眉间只有哄老婆的笑意。
明嘉茵错愣着,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想念梁听濯,从而出现幻觉。
可是他的行李箱还在钢琴旁。
看起来不像是幻觉。
她与他对视几秒,在确认他是真实的人,不是幻觉之后,她快速转身往楼下跑。
梁听濯笑了一下,适时从钢琴前起身,走向旁边的旋转楼梯。
只是走上几个台阶,楼梯上方的明嘉茵就已经向他飞扑而来,像春日翩然起舞的蝴蝶,倏然涌进他的怀里。
梁听濯下意识搂住明嘉茵,脚步原地牢牢定住,生怕她不小心摔下去。
“小心。”他低笑着,“慢一点。”
明嘉茵哪里还有心思管自己是在楼梯的台阶上,更加管不了危险不危险,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她抱他都来不及。
她双臂搂住他的腰,头紧紧贴在他胸膛,隔着硬挺的西服和衬衣,听取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梁听濯单手回抱着明嘉茵,低下头,另只手轻柔地顺着她头发,“想我了?”
明嘉茵不回答,在他怀里吸吸刚才差一点就酸涩的鼻子,随后抬头,没什么好气地说:“才不想。不想骗子。”
“……嗯?”
“你今天回来,为什么早上还骗我说还有三四天。大骗子。”
听着老婆的埋怨,梁听濯不由得露出无辜的表情:“早上没有骗你,原计划确实还有三四天。但是……我感觉你好像很想我,就临时分配了工作,提早回来。”
他说着,眉头微微蹙起,看着还有几分可怜:“这也算骗子吗?”
“……”
这个解释还挺合理的,明嘉茵抿了抿嘴巴,不想太快转变态度,就抬着下颌说:“你提早回来不告诉我,就是故意的。”
梁听濯表情认真地点点头:“是我不好,我应该先告诉你一声,不该给你一个惊喜。我现在就回去京市。”
“回京市做什么?”明嘉茵一听这话,双眸睁得大大的,明显着急了。
梁听濯则淡定自若地说:“回去京市,告诉你回来的时间,我再回来。”
明嘉茵:“……”
反应过来后,她气呼呼的推开梁听濯:“你讨厌,怎么这么喜欢跟我开玩笑。”
梁听濯笑起来,赶紧把发脾气的明嘉茵搂到怀里,说话之前亲了一下她的头顶发丝。
“你不想我,可是,我好想你。下次出差,真的要把你放在行李箱里一起带走。”
明嘉茵上一秒还在闹小情绪,下一秒听梁听濯这样说,她又忍不住傲娇起来:“谁要跟你出差,想得真美。”
人只有在感受到爱的时候,才会毫无顾忌的展露所有真实的小脾气。
和梁听濯结婚之后,明嘉茵似乎越来越娇纵,越来越像一个真正被宠着的女孩。
作为接纳她所有脾气和性格的男人,梁听濯很配合的应着:“嗯,我确实想的很美。”
明嘉茵噗嗤一声笑开。
两人分别几天,现在终于见面,到底是没挨过连日的思念。
相互对视几秒,梁听濯就扣住明嘉茵的后颈,直接站在台阶上吻住她。
呼吸萦绕在一起,吻得不急,却很深。
明嘉茵肩膀微微颤动,手指无意识地揪住梁听濯腰间的西服布料,生出的褶皱就像他滚烫的舌尖一样清晰。
他吻得愈来愈具有侵略性,像逃不开的雷阵暴雨,明嘉茵自知躲闪不了,便干脆身心沉浸的闭上眼睛,迎合着他。
顾不上现在是在楼梯上面。
顾不上楼下的小猫咪正在行李箱旁用小爪子挠着行李箱。
也顾不上先问一问这一周彼此发生了什么事,过得怎么样。
接近一周没见,浓厚的思念直接融化在这个吻里,唇齿相撞,寸寸深入。
在明嘉茵的氧气快要告罄时,梁听濯适时停下,她借机喘息,他则托着她轻轻向上一提,正面抱着她向楼上卧室走去。
陡然增加的高度让明嘉茵极其熟练地双臂双脚一起紧搂住梁听濯,牢牢挂在他身上。
与楼梯上宣泄思念的亲吻不同,到了楼上卧室,空气都变得紧滞和激烈。
明嘉茵的手掌紧紧贴着没有任何遮挡的全景落地窗,她紧张到腰椎发麻,僵硬着无法弯身。
梁听濯的手掌按住她的最后一节腰椎,另只手扯过窗帘,好心地将玻璃外面璀璨的霓虹和车水马龙隔离在外。
明嘉茵这才松一口气,僵硬的身体明显松懈几分。
从后颈到肩背再到拥有两个漂亮腰窝的后腰,她的皮肤薄得泛红,梁听濯沉眸望着眼前情景,喉结很重的滚动,手腕再次按着腰椎向下压了一寸。
“老婆,趴好,小心摔倒。”
“……”
此刻的明嘉茵已经因心内的羞赧完全说不了话,嗓音如同报废一般,她抬眸望向前方,只看得到窗帘缝中间,自己撑在玻璃上的双手,以及玻璃隐隐约约倒映出的她身后的男人。
他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也望向玻璃。
在这道玻璃缝上,他们猝不及防又极其袒露的,四目相对。
心跳随着梁听濯的下一步而剧烈颤栗的时候,落在明嘉茵眼里的窗外霓虹开始变成模糊晃动的光点,被热气蒸腾,氤氲,潮湿频繁的闪烁。
她总感觉漏了哪一步。
思绪被震颤裹挟,她一时分不出神去细究到底漏了哪一步。
直到她没力气支撑要滑落在地的时候,梁听濯伸手捞起她,送回到床上。
还没结束。
明嘉茵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即将溺毙又重新获得氧气,浑身湿漉漉的。
她喘着气,终于想起他们今晚缺少了哪一步。
前半程没有关系,后半程……
她不由得向床头柜的抽屉投去视线,然后望向正准备俯身过来的男人。
她没力气说话,只眨着眼,似乎是在询问他今晚是否要用。
他则是轻轻扣住她的下颌,薄而深的眼皮垂下,暗眸直直望着她的眼睛。
“一年已经到了。要和我顺其自然吗?”
明嘉茵的心脏骤然提到最高点。
她听得懂梁听濯的意思。
心跳因此剧烈颤动,几乎要从她的胸腔里跳出来。
梁听濯唇角轻动,眼睛盯着明嘉茵已经有些红肿的唇,低沉的嗓音极致诱引。
“今晚,都给你。”
“全部都给你。”
“要吗,老婆?”
第67章 番外10:宝宝
番外10:宝宝
明嘉茵发现自己怀孕,是在一个很偶然的契机。
那是距离梁听濯从京市出差回来的几周后,明嘉茵结束一天的工作,去江幼宜的酒吧和她商议大事。
没错,江幼宜在江越礼身边乖乖待了两年的时间,现在再次计划起自己的逃跑大计。
经过上次的失败,江幼宜觉得她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小,还是得需要外援。
这个外援就是明嘉茵。
明嘉茵和江幼宜在二楼私密的卡座聊着逃跑计划,确认完细节之后,她才想起来转头望望四周角落的监控。
“哎,你是不是有点大胆,在监控下面谈大事。你就不怕你小叔时刻监控着你?”
江幼宜耸耸肩膀,端起自己的酒,轻轻摇晃着酒杯,说道:“他才没那个闲工夫坐在监控后面盯着我呢。最近我可乖了,他早就放松警惕。再说,这是我的酒吧,我可是精心设计过的,监控拍不到我们这个位置。”
听江幼宜这样信誓旦旦,明嘉茵便放下心,低眸瞧了瞧茶几桌上的餐点小食,不知为何她没有一点胃口,只选择了水果拼盘里的水果。
她用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苹果,送入嘴中,苹果的清甜很好的缓解了她胃里的油腻感。
“别光吃水果啊,快尝尝我们酒吧的新品。”江幼宜发觉桌上明嘉茵的那杯酒一直没被动过,不由得催促,“我们调酒师新调的,你尝尝味道,给个意见。”
明嘉茵瞧了瞧自己那杯颜色漂亮的鸡尾酒,摇摇头,“不喝了,最近特殊时期,戒酒。”
江幼宜有点诧异:“啊?你戒酒?”
她眨了眨眼,立即想到一个可能,眼睛都放光了:“难道是你肚子里有了个小嘉茵?我要当姨姨了?!”
明嘉茵不由得笑起来,放下水果叉,说道:“没有,哪有那么快。我只是未雨绸缪一下。”
江幼宜明白了,挑起眉毛:“噢~原来是在备孕期啊。咱们大哥怎么回事,就不能一次就中吗,看来是得要补补身体了。”
提起补身体,明嘉茵就想起那回那个补药的乌龙,更是一阵笑:“不要了不要了,你的那副中药,还是留着给你小叔补吧。”
江幼宜不知是想到什么,脸红了一下,转而她清清嗓子说:“不能喝酒,我让服务生给你换杯无酒精的饮料吧。”
“没事,不用,我今天没什么胃口,饮料也喝不下。”
“都还没怀上呢,就开始没胃口了?难道你的肠胃也开始未雨绸缪,提早适应孕反的感觉?”
明嘉茵被江幼宜的话逗笑,可笑着笑着,她忽地心跳一顿。
非常莫名的一种感觉,像是怀疑,像是预感。
梁听濯从京市回来,大约是在四周前。
她上一次生理期,是在他出差的前一周。
这样算来……她这个月的生理期,好像迟了几天。
明嘉茵的生理期一向准时,几乎没有过提前和延迟,江幼宜无心的玩笑话,让她倏然紧张起来。
不确定,不敢确认,又有些激动。
心脏砰砰砰直跳。
今晚梁听濯在集团加班,工作结束,恰好过来酒吧接明嘉茵。
酒吧旁边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明嘉茵特意提早几分钟出来,去了一趟药店,买的东西刚好放进随身的包包里。
这个时候,她还是能耐着性子,先不表露什么。
万一是个误会……
那岂不是很丢脸。
她还是很要面子的。
其实明嘉茵并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怀孕,她很少有胃不舒服的感觉,说不定是她想多了。
按第一次没有措施来算,现在确实是有反应的时候。
但是吧……一次就中是有概率的,真的会那么恰好吗?
如果不是那一次,那就是后面的几次?
人一旦没了束缚,就会变得放纵。
从确定顺其自然之后,他们两人都没有怎么节制,在床上的频率还挺高的。
明嘉茵因此尝到了被喂饱的感觉。
那些最后的时刻,她的身体内外仿佛都在被火燃烧,如爆发式的热流仿佛涌到她胸腔和心口,灼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真是糟糕。
怎么想着想着,又开始想到这些人心黄黄的画面。
明嘉茵站在路旁,悄悄呼口气,尽量压制自己心内的翻涌。
很快,前方道路出现一辆熟悉的黑色库里南。
梁听濯将车停在明嘉茵身旁,主动下车,为她开门。
副驾驶的门被打开,梁听濯顺手接过明嘉茵的包,问道:“等很久了吗?”
明嘉茵缓和心情,朝梁听濯露出个看不出什么的笑容:“没有,我也才刚出来。”
梁听濯微笑着揉揉她的头,说:“下次等我到了再出来,现在才刚开春,站在路口容易着凉。”
“知道啦,啰嗦鬼。”明嘉茵故作不耐地皱皱脸,转头上车。
梁听濯笑了笑,在明嘉茵坐到副驾之后,帮她关上车门。
回程的路上,明嘉茵的心脏一直跳得很快,呼吸暗暗发紧,她尽量掩饰着,只想着快点到家。
梁听濯虽认真开着车,但也发觉出一丝不对劲,他侧眸看了表情紧张的明嘉茵好几次,最后微蹙着眉问:“你怎么了?”
明嘉茵突然被这样问,心跳很没骨气地漏跳一拍,面上更是显露出一瞬的慌张。
“啊?”她转头看一眼梁听濯,又迅速移开,望向前方快速眨着眼,“……什么怎么了,我很好啊,哪里怎么了。”
明嘉茵的心虚实在有些明显。
梁听濯能看出来,不过他没多追问,只以为是她和江幼宜晚上在商量什么小秘密。
毕竟,在他出发来接明嘉茵之前,接到过江越礼的电话。
江越礼对江幼宜的监控无处不在,他吃过一堑,就不会再让旧事重演,江幼宜身边早就是天罗地网,只有这两人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
“没事就好。”梁听濯轻轻笑了笑,别的没多说,继续目视前方认真开车。
明嘉茵见他不再多问,小小松一口气。
没多久,两人回到华粤。
一天没见舒芙蕾,明嘉茵先是抱了抱它,怎奈心里有着急的事,她抱了一会儿就让舒芙蕾自己去玩,顺便吩咐梁听濯给它拆一盒新罐头。
梁听濯收到老婆的命令,在楼下给舒芙蕾拆罐头,陪着它享受额外的加餐。
而楼上,明嘉茵躲在浴室里,紧张到呼吸都要绷不住。
她知道验孕棒需要用晨尿,但是,她现在根本等不到明天早上。
不管怎么样,先试一下。
明嘉茵做好一切的准备工作,然后站在洗漱台前,等着验孕棒的结果。
她不敢看盯着看,视线就一直望着前方镜子。
镜子里的她,脸颊红红,呼吸急促,身体因这剧烈的紧张而微微发烫。
明嘉茵第一次发现,原来五分钟这样漫长。
漫长到,她脑海里已经闪现出无数个可能的画面。
怀孕,或者没怀,怀了要怎么和梁听濯说,没怀又要怎么偷偷丢掉验孕棒……
最后,她长叹一口气,略微低眸,目光落到放在洗漱台的验孕棒上。
还未到五分钟,但是验孕棒上面已经显示出非常清晰的两条红杠。
明嘉茵的大脑忽然僵滞住,呼吸也瞬时停滞,耳边所有的声响仿若都被静音,只余重重撞击耳膜的心跳声——
楼下,梁听濯正伺候舒芙蕾吃完罐头,他抱着它,用湿巾细致地给它擦着嘴。
之后他放下它,预备回楼上的时候,就见明嘉茵非常快速地从楼梯跑下来,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眼圈红红的。
梁听濯下意识以为出了什么事,担心的话还未问出口,明嘉茵就已经扑到他怀里,整个人抱紧了他。
梁听濯承接住明嘉茵扑来的力道,站稳回抱住她,表情一时有些无措,眼底写满担忧:“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明嘉茵紧紧抱着梁听濯,在他怀里不住地摇头,随后抬头望向他,卷翘的眼睛已经盈上湿润水光。
她眼眶有泪,但却在笑,眼睫弯弯的。
“今年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好突然的一个问题。
梁听濯略显不明,黑眸落在明嘉茵脸上:“礼物?”
“是啊,你想要什么?”
“现在距离我生日,好像还很早吧?”
明嘉茵笑起来,伸手环抱住梁听濯的脖子,在他身前蹦哒了两下,撒娇似的:“你就说你要什么嘛,礼物当然是要提早准备。”
梁听濯还是不大明白的表情,明嘉茵这时候说:“既然你想不到要什么,那我就自己准备了。”
她说着,将一直攥在手里的东西展露到他眼前,眼尾笑得弯成月牙,眼底盛满细碎的纯粹又热烈的光。
“你的礼物,要吗?”
鲜红的两条杠,在眼前亮到无法忽视。
梁听濯的眸光被验孕棒捕捉的一瞬间,大脑和心脏同时停止运作,神经重新接驳的时候,心口有什么东西翻江倒海地涌来。
他怔滞着神,望着那两条显示喜讯的红杠,眼眸向上,望向明嘉茵,沉暗透着微光的眼睛似乎是在向她求证。
明嘉茵还是朝梁听濯璨烂笑着,眼眸亮莹莹的:“是真的,没骗你,你就说,这份生日礼物你要不要吧?”
要,当然要——
梁听濯双臂紧搂住明嘉茵,非常用力的将她抱在怀里,他已经惊喜激动到说不出话,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用他的拥抱来表达,他很开心,他当然要这份礼物。
这是最弥足珍贵的一份礼物。
虽然很突然,他还没做好完全的心理准备——
他没想到这份礼物会来得这么快。
梁听濯难得失态,用尽力气久久抱着明嘉茵,他低着头,鼻尖与眼睛紧贴着明嘉茵头顶的发丝,翻涌的心潮化成湿润的鼻息,紧闭的眼睫仿若被浪涛打湿。
梁听濯的情绪被明嘉茵感知到,她不由得眼眶湿润,热泪凝聚。
她靠在梁听濯怀里,眼睫眨颤几下,忍住眼泪,眼眸含笑地说:“梁听濯,你不会是要哭了吧?马上要当爸爸了,可不许这么脆弱噢,你要给我们宝宝当好榜样的。”
梁听濯的喉结滚动着,而后嘴唇微扬,睁开眼睛,亲了亲明嘉茵的发顶。
“嗯,我要给我们的宝宝当好榜样。”
他说着,松开明嘉茵,低着眸与她对上视线。
刚才还笑着说他不能脆弱的人,这会儿自己却突然抿起嘴唇,眼睫一颤,眼泪就掉了下来。
明嘉茵重新扑到梁听濯怀里,抱紧他,用带着哭腔的颤音说:“我们以后会好好爱他的,对不对?”
“会的,我们会好好爱他,陪着他长大。”
会给他一个健全幸福的家。
他会是他们爱的延续,会在爱里成长,会是世界上,最幸福,快乐的孩子。
“谢谢你送我这份礼物。谢谢你……”
“给我一个家。”
第68章 番外11:春天
番外11:春天
明嘉茵怀孕的事情,在经过医院确认之后,才告知给家人。
这对明家来说,无疑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消息,明老太太立刻张罗着去山上庙宇还愿,同时又给明嘉茵回去电话,交代着各种注意事项。
明嘉茵刚从医院出来,正在回家路上,老太太的电话打来之后,足足讲了十多分钟。
老人家经验多,顾虑的东西也多,想起什么就叮嘱什么,明嘉茵哪里记得住那么多,干脆打开免提,让开车的梁听濯一起听一听。
“……现在天还凉着,你千万注意保暖,别冻着。现在你要是感冒了,吃药都麻烦。”
“饮食也得多注意,生冷的千万不要吃。你贪嘴的小毛病可得改掉,不许再偷偷喝酒。”
听奶奶说到这,明嘉茵心虚地抿了下嘴巴,没想到奶奶早就知晓她爱喝酒的小秘密。
“唉,我还是不放心。要不你搬回来住,我亲自照顾。”
明嘉茵闻言,与目视前方开车的梁听濯对视一眼,她故意当着梁听濯的面说:“回去住啊,我想一想,这好像……”
梁听濯眉毛轻动,明嘉茵倏地一笑,对电话那头的老太太说道:“这好像有点太麻烦了。奶奶,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老太太却是坚持:“你什么都不懂,怎么照顾自己呢,不然我让张嫂过去你那边?”
“不用啦,家里已经有两位阿姨,她们很有经验,张嫂要是过来,谁来照顾你呢?”
明嘉茵这样坚持,老太太只好妥协,后续又交代了许多事情,才舍得把电话挂断。
老太太的电话结束,明泰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明嘉茵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来电号码,转头朝梁听濯挑眉笑道:“看吧,我简直日理万机。”
说完之后,接起电话:“喂,爸爸。”
梁听濯微微笑着,从明嘉茵这边收回视线,将车开向华粤的地下车库。
今早他特意推掉工作,陪明嘉茵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宝宝已经六周,有了胎心和胎芽,目前来看很健康。
真好。
他从昨晚开始,就好像是被这突然的幸福砸晕了脑袋一般,心率比平时快,人也飘忽忽的。
特别的不真实。
明嘉茵倒是比梁听濯接受的快一些,早上醒来还笑一夜没睡的梁听濯真傻。
结婚前夜都没见他这么激动。
结果梁听濯说,他们领证的前一晚,他还要激动和紧张。
明嘉茵笑了,勉为其难撤回说他傻的那句话。
新生命的到来,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不少的变化。
梁听濯每月固定一天停下工作,陪明嘉茵去医院产检。
平时做不完的工作都带回家在书房继续加班,尽量陪在明嘉茵身边,以防她不舒服的时候找不到他。
他出差的事务也都由林周森代理,绝不离开江海一步。
不过明嘉茵没太多的改变,除了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生活的节奏依然没乱。
该做的工作还是会做,每天也都会去一趟工作室。
毕竟怀孕真的太无聊了,如果每天待在家里养胎,那她真的会无聊到发疯。
梁听濯尊重明嘉茵的意愿,没有拦着她去工作,就是自己当起了她的司机,早晚准时接送。
明泰的电话时而打来,老太太的补品也隔三差五地送来,明嘉茵和梁听濯有时候回明家吃饭,都会被一家子围着问这问那,各种叮嘱。
小小的明嘉佑会凑到明嘉茵身边,悄悄地把自己藏起来的糖果递给明嘉茵,说是要送给小宝宝。
家里二楼的客房找设计师改成了婴儿房,色调是柔软的暖白,还不知道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挑的婴儿床和家具都偏素净。
宝宝才在妈妈肚子里几个月,衣柜里的小衣服已经挂满。
除了明嘉茵自己逛街时候忍不住买的,其他都是江幼宜塞进来的,她说自己作为嫡亲的姨姨,必须要把小宝贝打扮的美美的。
时间就这样平稳又幸福的向前推移,从春天到夏天,再到秋天,明嘉茵即将足月。
一整个孕期,明嘉茵的心情都很好,没有太多的孕期反应,胃口和情绪都和平时无异。
只是临近预产期,不知是不是激素的影响,她的情绪忽然变得低落,人也有些焦虑。
梁听濯第一时间觉察到,询问明嘉茵怎么了,明嘉茵只是摇头,笑着说没什么。
但是到了预产期前两天,他们准备提早入院待产的时候,明嘉茵很突然地拉着梁听濯的手,说自己不敢去医院。
连续几天的焦虑情绪在这个时候终于崩落,她哭着说她害怕。
梁听濯张开双臂抱住明嘉茵,没有出声询问,他很清楚明嘉茵是在害怕什么。
在觉察到她情绪变化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她在想什么。
“你放心,我们去的是江海最好的医院,找的是最好的医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那也会有意外的,万一……”
“没有万一。”梁听濯截断明嘉茵那些不好的设想,微微松开她,望着她的那双黑眸,眼神坚定,“我会陪在你身边。没有万一,不会有意外。我们会一起迎接新生命的诞生。”
明嘉茵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怯懦,也许是怀孕会让人变得敏感和脆弱,也许,是她在感知到肚子里新生命的心跳之后,开始感受到当年她妈妈怀着她时的那种感觉。
当年她的妈妈,一定也是这样抱着满心的期待,等着她的出生。
所以,她害怕。
她很怕自己会和妈妈一样,在生产时发生意外。
她很怕自己还没来得及看宝宝一眼,就闭上眼睛,很怕自己就这样和梁听濯分开——
她变得好软弱,一点都不勇敢。
“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宝宝。我允许你想我,一天想一次就够了,一定不要太伤心。以后,你也可以忘记我,重新——”
“不许胡说。”梁听濯神色忽地严肃,他紧紧望着明嘉茵,不允许她再胡思乱想。
“你不会出事,我不会让你出事。”
明嘉茵停滞一下,而后快速抱住梁听濯,眼泪不受控地掉下来,着急地说:“我收回刚刚的话,我不想有意外,我舍不得你,我不要你忘记我。”
此刻的她,真的很像一个胆怯害怕又有些语无伦次的孩子。
梁听濯的手掌轻轻抚着明嘉茵因哭泣而颤动的肩膀,再向下,拍着她的后背,接着亲吻她充满泪水的眼尾。
“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如果真的有意外……”
“你在哪,我就在哪。”
如果上帝真的这么薄情,要将他最爱的人带走,那么,他对这个世界也不会再有眷恋。
明嘉茵在哪,他就在哪。
……
住院的时间被推迟了半天,明嘉茵在家整理好情绪之后,才和梁听濯出发去医院。
她在医院住了两天,梁听濯寸步不离。
终于,在预产期的前一天,明嘉茵自然破水,被送进产房。
江海最高级的私人医院,产房外面围满了等待的人。
大约是二十多年前曾发生过令人心痛的意外,这一次,等候在产房外面的人,心内都是忐忑难安。
江幼宜陪明老太太在椅子上坐着,时不时地探头望向紧闭的产房大门。
老太太手里紧握着佛珠,一颗一颗地滚动,嘴里念着保佑平安的佛经。
明泰坐不住,来回踱步,平日的儒雅在这一刻消失不见,眼里眉间只剩满心的焦灼和担忧。
苏肇祺手握拐杖,一言不发地坐在另一侧的等候椅上。
他前几日就已经从新加坡赶来,二十多年前他没赶上女儿的生产,这一次轮到唯一的外孙女,他怎么都得到场。
郦之柔和张嫂准备完一会儿生产之后要用到的东西,从私人病房来到产房这边,见还没消息,不禁紧张几分。
产房里面。
随着一声婴孩响亮的啼哭,助产士和护士们纷纷开始忙碌,给婴儿吸走鼻腔和口腔的羊水,擦拭身体,称体重,包裹,每个步骤都有条不紊。
明嘉茵因为刚才连续的用力过度,脸色苍白,大脑无法思考。
氧气管的氧气输送到她鼻腔,她微微眨颤眼睫,模糊的世界开始凝聚成清晰和真实。
有人在她身边,轻抚着她的脸颊。
手指熟悉的温度,让她不由得微微侧头,随之,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一直在明嘉茵身边陪产的梁听濯穿着无菌陪产服,五官分明的脸近在咫尺,他似乎是经历过很紧促的时刻,额头渗着细密的汗。
在和明嘉茵对上目光的霎那,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没事了。宝宝很健康,你很勇敢。”
明嘉茵懵懵地望着梁听濯,刚才那些拼尽全力的记忆她几乎都不记得,又好像都记得,眼尾缓缓滑下一滴泪。
她声音虚弱,有点不确定地问:“我……还活着吗?”
梁听濯轻柔地给她拭泪,俯身在她身边拥着她,“当然。我那么爱你,怎么舍得让你离开我。”
明嘉茵瞬时松一口气,她没事,没有意外,她还活着。
还没来得及感动,她注意到旁边还有很多护士,忍不住朝梁听濯翘起唇角笑了:“还有人呢,这些话要偷偷讲啦。”
见明嘉茵已经能正常说话,状态良好,梁听濯悄然放下心。
他也笑了笑,说:“刚才你特别勇敢,特别厉害。你生了一个小宝宝,是个和你一样漂亮的女儿。”
“真的?”明嘉茵在生产的时候力竭到发晕,没听到助产士的报喜,现在听梁听濯这样说,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惊喜地问,“你看到了?”
“我给她剪的脐带。她就在那边,还在穿衣服。你很快就能看到她。”
梁听濯话音刚落,护士就抱着已经包好的小婴儿过来,轻缓地放置到明嘉茵的怀里,让她的手臂环着。
确实如梁听濯所说,是个很白净很漂亮的小女婴。
因为在妈妈肚子里一直待到预产期,她白白胖胖的,这会儿没有在哭,眼睛闭着,睫毛又卷又翘。
鼻尖小小的,嘴巴嘟嘟的,格外可爱。
现在的明嘉茵还是虚弱的,可是看着襁褓里的小宝宝,她忽然有了好多力量。
她看看她和梁听濯的宝宝,再抬眸看向一直守在自己身旁的男人,鼻尖一涩,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她在笑,水盈盈的眼睛满是璨烂笑意。
他们对视着,一切的言语,都在彼此的眼睛里。
梁听濯微微笑着,低头吻了吻明嘉茵的唇,像哄小孩的一样,安抚着她,手指擦着她脸上的眼泪。
明嘉茵吸吸鼻子,忍住眼泪,又笑又哭的,最后还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推开梁听濯的脸,不让他看自己。
或许,她还有些孩子天性,这时候还会娇纵,但这些,都是梁听濯的爱所给予她的。
同时的,这一刻,她已经做好准备,学着怎么去当一个妈妈。
因为她和他的春天,已经来到他们身旁。
是从那一年寒春冷雨,延续至今的,属于他们的爱。
第69章 if线01:初遇
if线番外:
01
九月初。
盛夏的末尾,空气闷热,凝滞不前。
圣海公学的初中部比高中部晚开学几天,按照惯例,开学第一天全体新生都要前往礼堂参加新生活动。
明嘉茵在离开教室的时候,临时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填资料,她让与她同行的江幼宜先去礼堂等她,她填完资料就过去。
等她从办公室出来,初中部的教学楼只剩下闷滞的夏日余光,冗长寂静的过道不见一个人影。
估计大家都赶去了礼堂,毕竟距离新生活动开始已经没剩多少时间。
明嘉茵不敢耽搁,匆匆离开教学楼,崭新的校服裙摆随着她的脚步,在明亮的盛夏光影中轻轻晃动。
圣海公学很大,初中部和高中部分隔两边,道路互通,但互不干扰。
明嘉茵今天第一次到校,对学校很不熟悉,隐约记得江幼宜提醒过,礼堂就在教学楼左边的位置。
可明嘉茵不知道是不是分辨错了方向,她沿着教学楼左边的道路一直往前走,越走越冷清,丝毫没有新生活动的热闹。
等走过一条空旷的梧桐大道,映入明嘉茵眼帘的,是更加陌生的教学楼。
楼前两侧的梧桐树浓绿一片,枝桠参天,绿色叶片层层叠叠,阳光钻过树叶缝隙落到地面,留下一个一个边缘模糊的光圈。
明嘉茵站在这片树影底下,明透的双眸满是迷惘,她疑惑地环顾四周,见不到一个身影,即便她想问路,都没办法。
十几岁的女孩不自觉咬唇,正当她苦恼的时候,耳边似乎响起一阵轻微的钢琴声。
它穿过盛夏尾声闷热的阳光,在一切都静谧不前的时刻,准确无误地落到她的耳朵里。
明嘉茵心跳微顿,她越是屏息认真辨别,这阵钢琴声就越是清晰。
她不由得抬头,望向前方那栋高楼,硕大的几个字镌刻在楼身——
艺术大楼。
圣海公学有单独的艺术部,明嘉茵见过初中部的艺术大楼,虽然外观相似,但……
不是这栋。
糟糕,她不会是走错方向,走到了高中部吧?
高中部早已正式上课,现在正好也是上课的时间点,在大楼里面弹琴的人,是学生,还是老师?
明嘉茵重新环顾四周,始终不见他人身影,没办法,她只好抬步走向前方的艺术大楼。
不管里面的人是老师,还是学生,只要是活生生的人,她都能问路。
就怕不是人,而是什么音响在播放音乐……
明嘉茵稳着忐忑的心,皮面细腻的小皮鞋跟随着钢琴声传来的方向,一步步踏过盛夏阳光,走上大楼前方的阶梯。
钢琴声很明显是从一楼传来,明嘉茵循着钢琴声逐步向前,走过一间一间的音乐教室,最后,在走廊尽头的钢琴练习室前停步。
练习室的门开着,挺拔高挑的白色身影毫无预兆地撞入明嘉茵眼眸。
身着高中部校服的少年,正背对着门的方向,专注练琴。
一首经典的《克罗地亚狂想曲》,被他恰到好处地演绎出原曲的激昂和坚定。
明嘉茵看不到他的脸,但是光是这一个背脊挺直的背影,都足以叫她站在原地出神。
衬衣校服规整穿在他身上,熨帖平整的衣料没有一丝褶皱,衬得肩线利落,肩膀宽直。衬衣下摆被很好地收拢进校服西裤,留出一截令人具有微妙力量感的窄腰。
明嘉茵怔怔望着他,一时忘了自己此趟的目的,直到弹琴的人似有所感,忽地停下弹奏的双手,略微侧身,朝门口看去。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相撞。
明嘉茵的呼吸在与他对上目光的那一霎那,不受控的发紧,心跳如这闷滞的盛夏天气一样,倏然闷滞不动,而后,快速地怦然跳动。
耳边没有了钢琴声,却有了剧烈的心跳声。
砰,砰,砰,直直撞击耳膜。
眼前的少年,衬衣校服贴合他的颈线,露出一截修长的冷白脖颈。
手臂线条干净,侧过身的时候,能看到他手腕处清瘦的腕骨,整个人身形单薄却利落,有着这个年纪独有的少年轮廓。
视线往上,是他冷静淡若的脸。
五官出色,轮廓分明,冷淡的长睫落着一层浅影,鼻梁高挺,嘴唇微薄。
他极静地注视着她,沉定的黑眸看不出一丝波动,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对方突然出现的疑惑。
他就只是看着她,眸光一瞬不瞬的,直直落在她脸上。
盛夏的风,很静。
梧桐树叶似乎都在静止,落不下一丝树影轻晃的声响。
他们对视许久,明嘉茵终于反应过来,悄然又急促地按下已经跳得乱七八糟的心,眨眨眼,向琴房里面的少年开口。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或许,你知道初中部的礼堂怎么走吗?”
明嘉茵的声音自带少女的柔和清脆,也暗藏几分明显的紧张,声线略有不自然的波动。
少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那双辨不清眸色的眼睛在明嘉茵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他才开口:“走过外面的梧桐大道,一直向右走,回到初中部,再继续往右。”
他把路线说得还算清楚,明嘉茵即刻向他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可紧接着,她又犯了难:“梧桐大道……是要全部走完,还是在某个路口拐弯?”
少年无声凝视着她,须臾过后,他起身,双手熟练地盖上钢琴盖。
“我送你过去。”
明嘉茵倏地一顿,胸腔里面莫名放起烟花,心跳又开始不稳。
她脸颊微红,明亮的眼睛眨了眨,随即露出一个璨烂的笑。
“好啊,谢谢你。”
……
陷入冗长寂静的校园,容易给人一种错觉,好像这偌大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人。
明嘉茵跟在少年身旁,距离不近,不远,并肩前行的时候,手臂隔着一点儿距离,他们的校服衬衣的袖口一高一低,似有若无的碰上,又好像根本没有碰上。
离得近了,明嘉茵发觉他真的好高,整个人修长挺拔,身上的校服衬衣是很浅淡的清冽香气,轻轻掠过她鼻尖,引发她心内一阵又一阵的地震海啸。
整个路途,他们都没交谈,如默契一般,彼此保持着沉默。
明嘉茵不知道自己怎么一直心猿意马,明明应该花心思去记这条回来的路,可她就的心思就只固定在他们共同落在路面的影子上。
一高一低,随着前行微微晃动,盛夏所有的明亮光影仿佛都凝聚在了这儿。
很快,明嘉茵被送回到初中部,周围开始出现稀稀疏疏的人影。
在一个路口,少年停步,视线指向前方:“初中部的礼堂。”
明嘉茵跟着顿步,目光跟随着他看过去。
真的是礼堂,四周的人都在往那儿走。
她立即松一口气,抬头向他露出一个笑:“谢谢你。”
少年没有回答,只垂眸看着双眼含笑的女孩,微垂的眼睫遮挡着他眼底的暗光,辨不出情绪。
他知道初中部今天开学,开学第一天都会举办新生活动,他不想再耽误她的时间,便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就此告别。
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上下滚动一番,忽然出声:“你在初中几班?”
明嘉茵怔了一下,莹亮的眼睛望着他,仿佛是知晓他的意思,主动朝他伸手,偏头一笑:“初一二班,明嘉茵。”
少年少女的默契,就这样,藏在初次意外的碰面里。
没有在明面上戳破,只在彼此眼底暗自发酵。
少年没想到明嘉茵会主动介绍自己,面上表情自若,心内早已充盈震荡。他暗自记下她的名字。不知道是哪个嘉,哪个茵,但至少,他已经知道她的名字。
之后,他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梁听濯。”
介绍完自己的名字,他就收回手,与她只是礼貌相触,没有过多停留。
女孩柔软的手指触感,悄然在他手心留下微烫的痕迹,暗暗灼着他的心。
“梁听濯……”明嘉茵兀自念着他的名字,双眸露出点困惑:“哪个听,哪个濯?”
她自然流露的娇俏和熟稔,让他的心头倏然一软,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不自觉地出神一瞬。
还好,他及时回过神,眼底故作的冷静被轻柔的笑意取代,他不着痕迹地翘了一下唇角,回答道:“听见的听,洗濯的濯,三点水。”
噢……
明嘉茵在脑子里搜索着这两个字,好特别,也好好听的名字。
“我知道了,谢谢你特意送我过来,我一定会感谢你的。”
她朝他笑着,转头望了一下前方的礼堂,感觉时间已经来不及,就向他挥挥手告别,“我先走了,拜拜~”
梁听濯没有来得及说话,赶时间的女孩已经转身往礼堂快步跑去,纤瘦的背影在阳光下轻轻摇晃,校服裙摆曳动的弧度,让她像极了盛夏光影里的一只蝴蝶,倏然而来,又倏然而去。
最后悠荡着,在他眼底晃旋成一个捉不住的虚影,直至模糊,消失不见。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无声地收回目光,略微抬手,长睫低垂着,望向刚才与她轻触过的手指。
少年心动是猝然弹错的一个音,是看到她时的心脏骤停,是不可控的心跳加速。
是年少姗姗来迟的,满心的震颤,和忍不住向她投去的眼神。
盛夏尾声,阳光璨烂。
一切正在发生。
第70章 if线02:心动
if线番外:
02
明嘉茵再次见到梁听濯,是在一周后。
经过一周的适应,明嘉茵对新学校大致有了一个了解,不会再轻易迷路。
也能从初中部,偷偷溜到高中部。
她一直记得梁听濯那天对她的帮助。
所以这天午休,她特意跑到高中部的艺术大楼,想要碰碰运气。
午休时间的高中部很是安静,艺术大楼同样不见一丝声音,明嘉茵循着记忆走到上回碰面的那间琴房门口,门开着,但是里面空落落的,没有人。
看来今天运气不好。
没看到想见的人,明嘉茵失落地抿抿唇,抱着自己特意带来的盒装巧克力往回走,脚步不再是来时那般轻快。
明嘉茵绕过一楼走廊,走向大楼台阶,她刚往下走了几步,就不由自主地顿住步伐。
前方梧桐树影下突然出现的男生,依然是规整干净的校服衬衣,白色衬衣的领口系着校服搭配的暗蓝色领带,脖颈修长,一双沉黑的眼眸隔着距离直直落在她脸上。
好似有风。
梧桐叶片随风晃动,透过叶片落下的光影在他身上轻晃着,忽明忽暗。
他就站在那,手里拿着几份打印的琴谱,肩背笔直,身形挺拔,被阳光碰触到的地方,亮得发光。
对视几秒,明嘉茵倏然回过神,立刻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她朝梁听濯挥挥手,之后想起什么,又举起特意带来的这盒巧克力,向他晃动着。
几分钟后。
一楼琴房。
这是一间单独的钢琴教室,也可以算是梁听濯平时练琴专用的琴房,虽不是单独只属于他一人,但没课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这。
新打印出来的琴谱被放在钢琴架上,明嘉茵带来的那盒巧克力,没有拆盒,也安安静静放在旁边。
她坐在钢琴前,伸出一个手指,轻轻按下一个音,清脆的琴音划过教室安静的空气,在耳边回荡。
走去开窗的梁听濯听到声音,回过头,看了女孩的背影几秒,而后藏起心内涌动的情绪,神色自若地走回到钢琴边。
他没问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也没说话,就只是站在旁边,眸光从高处轻轻落下。
明嘉茵发觉他在看自己,抬头笑了一下,说:“钢琴音色还可以嘛。”
梁听濯听明嘉茵这样说,猜到她应该学过钢琴,圣海的学生不会是普通家庭,她的气质和谈吐,一眼就能看出是富养长大的女孩。
梁听濯还未说话,明嘉茵就拍了拍钢琴凳空着的另一边,示意他坐下。
梁听濯有几分犹豫,他考虑着这样坐在一块是否显得太过亲密,没想到明嘉茵见他不动,直接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将他拉了过来。
他向前趔趄一步,被迫坐到了钢琴凳上。
明嘉茵望着他,歪头一笑:“我好久没有弹了,已经有些忘记,你教教我?”
她璨烂的笑容悄无声息地撞上他的心脏,他不由得滚动喉结,尝试移开视线。
他生怕再多看一眼,眼睛就藏不住他心底那青涩的少年秘密。
梁听濯端正姿势,目视钢琴,他感觉的到明嘉茵还落在他侧脸的视线,喉结又是一滚,尽量平稳着出声:“你想弹什么曲子?”
“唔……轻快一点的吧,你来选。”
要对方教自己弹奏的人,还要对方来选曲子,偏偏她的笑容那样明媚,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弯弯的,只看一眼,就足以让他感觉到心口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软软的,烫烫的,连累到了呼吸。
连鼻息都微微滚烫。
梁听濯控制住自己忍不住看向明嘉茵的眼睛,不着痕迹的呼口气,平稳呼吸,随后抬起双手,指尖灵活熟练地碰触到琴键。
轻快活泼的音乐响起,同样是一首经典的曲子。
久石让的《summer》。
清脆跳跃的音符仿佛让人一下子坠落进阳光灿烂的夏日光景之中,阳光,蝉鸣,干净,轻盈。
明嘉茵自小就跟着私教老师学习钢琴,只不过她向来不喜欢这门兴趣课,平时练习都只是完成任务。
这一次,是她第一次对钢琴有了兴趣。
噢,不,是对弹钢琴的男生有了兴趣。
年纪尚小的她并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她还不懂何谓男女之情,她只知道,她想看到他,想和他说话,想和他做朋友。
这首曲子,明嘉茵以前练习过,她找到合适的时机,加入进钢琴的弹奏。
四手联弹,琴键共同蹦跳,连贯的曲子开始响起不同的高低音。
他们在弹奏的时候,互看一眼,明明是第一次一起弹琴,却好似已经拥有多年的默契。
曲子轻快的部分结束,这一段联弹也到此为止。
钢琴声戛然而止的短暂几秒里,两人并肩坐着,好似在回味曲子里热烈盛夏的余韵。
之后,他们缓缓转过头,望向对方。
“你弹得很好。”梁听濯说。
明嘉茵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眼睛一眨,同样夸赞着面前的男生:“你也不错。”
好像忘了,刚刚是谁说自己已经忘了怎么弹,需要对方教一教。
午休时间并不长,明嘉茵在这里待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是时候回去了,于是,她伸手拿过钢琴上方放着的那盒巧克力,抓起梁听濯的手腕,将巧克力塞到他手上。
“送你的,作为上次你帮我的谢礼。很甜的噢。”
梁听濯低眸看了一眼巧克力的包装盒,他认得这个牌子,来自国外,国内没有售卖。
小时候他父亲来看望他的时候,会经常给他带。
后来他长大一些,不再爱吃甜食,父亲才改成其他的礼物。
明嘉茵看到梁听濯的表情有那么一点儿的出神,以为他是不愿接受自己这份谢礼,在他开口之前,马上说:“不能不接受,这是我的心意。”
接着她从钢琴凳上站起来,朝他摆摆手:“拜拜,下次见~”
依然是从眼前摇曳而过的校服裙摆,依然是逐渐模糊的笑意灿烂的少女脸庞。
梁听濯手握巧克力,眸光定定望着光线明亮的门口,明嘉茵的身影已经从那儿消失,只余一片空旷的亮光。
缓慢的,他回过神,打开巧克力的包装盒。
盒子里面,在内侧的巧克力包装纸上,还有一张小卡片。
女孩稚嫩圆润的字体,很是可爱。
——谢谢你的帮忙。
——要吃完噢,不许浪费。
右下角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简笔画的笑脸。
梁听濯轻轻拿起这张卡片,看了许久之后,唇角微微上扬。
……
初中部,教室这边。
午休时间,学生们有的在图书馆看书,有的在篮球场那边打球,还有一些去做其他的事情,只有少部分人留在教室里休息。
江幼宜就是留在教室里的其中一个,她对外出活动没兴趣,干脆留在教室里给明嘉茵打掩护。
每到这个时间点,总有个人会来找明嘉茵。
今天也不例外。
隔壁班的梁见洲准时出现在她们教室门口,无聊翻书的江幼宜瞧见他,撇撇唇,合上书,轻声起来,离开教室。
教室门口,江幼宜与梁见洲碰上,她瞧着四处探头的人,懒懒说道:“不用看了,嘉茵不在。”
梁见洲确认明嘉茵不在教室,不免疑惑:“她去了哪里?”
“图书馆,她去看书了。”
“她去图书馆?”
梁见洲显然意外,“她转性了,竟然去图书馆。”
撒谎的江幼宜一本正经:“去图书馆怎么了,谁规定她不能去了?”
“没有没有,没说她不能去。”梁见洲摇着头,低头看看自己特意带来的这盒巧克力,说着,“那我去图书馆找她吧。”
江幼宜眼神一慌,忙拉住他:“哎——你不用过去,她应该快回来了。这是你要给她的吗,给我吧,我帮你转交。”
梁见洲:“……?”
江幼宜心虚地清清嗓子:“看什么看,放心,我会帮你交到她手上的。”
她说着,直接取过梁见洲手里的巧克力,扭头就回了教室。
梁见洲在原地愣了几秒,感觉有那么点不对劲,但又想不到是哪里不对劲。
他没多想,离开教室门口的时候,从校服裤兜里拿出手机,给明嘉茵发去信息。
【我爸这趟从国外回来,又带回来几盒巧克力。江幼宜帮我拿给你了。】
【你还在图书馆?】
【什么时候回来?】
【我有事跟你说,我现在去找你?】
……
明嘉茵没带手机。
短信声嗡嗡的手机正在她的桌格里悄悄震动。
而她本人,此刻还在高中部回初中部的路上。
因为成功见到了人,又成功送出自己的谢礼,明嘉茵心里很是高兴,回去的脚步都有点轻飘飘的。
现在她会认路,没多久,她就走到自己教室所在的教学楼。
明嘉茵走上楼梯,在转角的时候,被坐在阶梯上的人吓了一跳。
“——梁见洲!你坐在这干什么!”
梁见洲本来还愁闷地看着手机,看到明嘉茵回来,立刻站起身,展露出笑颜:“等你啊。你怎么不回消息。”
明嘉茵在原地站稳,稳稳心跳后,撇唇说着:“裙子又没口袋,带着麻烦。”
她说完,又问:“你给我发什么了?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我爸带回来巧克力,给你拿了一盒。江幼宜帮我拿进去了。”
“你不用特意拿给我,昨天你爸爸就让人送到我家了,我家现在还有几盒呢。”
嗯……其中一盒刚刚还被她送了出去。
梁见洲有些意外,想想又觉得合理,就笑着说:“没想到我爸动作比我快。”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两家因为集团合作,走得比较近,梁见洲的爸爸给明嘉茵送东西,没什么奇怪的。
况且,女孩子都喜欢甜食。
“你别在这坐着了,回教室吧。”明嘉茵没有和梁见洲多聊的意思,她还赶着回教室和江幼宜说自己偷跑去高中部的经过。
梁见洲见明嘉茵准备走,犹豫一下,问她:“或许……你听说了吗?”
明嘉茵蓦地顿步,双眸流露出茫然:“什么?”
“我爷爷昨天和我说,你爷爷在生前的时候,和他有过约定。最近你奶奶和我爷爷重新谈起这个事。”
“……什么事?”
梁见洲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尚显稚气的脸上透着一点不好意思。
“他们已经准备给我们定下婚约,两家联姻,以后……我们会结婚。”
“……??”明嘉茵瞬时睁大眼睛,脑子直接懵了。
什么东西?
婚约?
联姻?
她和梁见洲?
救命——
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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