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的中餐厅打包好脆皮烧鸭，许宁洛小心翼翼地把餐盒放进保温袋。上午许宁洛已经去进口超市进行了一波采购，到现在衣服和鞋子还没有换，头发也没有盘。现在是下午两点，航班定在晚上六点，她要争分夺秒。
许宁洛提着巨大的保温袋从后厨出来，穿过餐厅走向前台。她还要去找餐厅的经理拿一份提前预定好的甜点，这也是唐仲樱点名要吃的。许宁洛匆匆向前，隐约中他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坐在餐厅里。许宁洛本想避开对方的眼神，对方似乎也是想躲开，然而两个的人目光已然对上。在纠结和犹豫中，对方率先朝许宁洛打了招呼。
“嗨，你好宁洛。”
“嗨，方铮。”
一打招呼，那就不得不说几句话了。
“你公司不是离这边很远吗？特意过来吃饭？”许宁洛问道。她依稀记得上次方铮告诉自己的公司地址，离这里差不多要开两个小时的车。
“嗯…顺路过来的。”
许宁洛发现自己这些年最大的变化就是喜悦和愤怒都消失得很快。虽然方铮令她感到过深深的无语，但此刻她已经不再对他感到愤怒。方铮油腻依旧，但似乎瘦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高尔夫打的。许宁洛简短地问候了几句，方铮尴尬地笑了笑。他对面的位置还空着，显然是在等人。他和许宁洛含糊地聊了几句，时不时就拿起手机看看。
许宁洛也觉得尴尬万分，以自己要做航班准备为由匆匆离去。餐厅的吴经理已经把一套小甜点给许宁洛打包完毕，站在餐厅前台朝她招手。
吴经理比许宁洛小几岁，做事情却成熟麻利。两个人合作多时，彼此已经非常熟悉了。吴经理打包好的甜点相当稳妥，许宁洛连声说了好几句谢谢。吴经理悄悄走近了几步，眨着眼睛问道：“刚刚那位男士，你认识？”
吴经理指的是方铮。看吴经理的表情，应该是要吐槽。许宁洛因此隐瞒了前女友身份，只说方铮是自己的大学同学，与自己关系并不亲密。吴经理于是放下来心来，笑道：“你猜他为什么总在这个时间段请女孩子吃饭？”
吴经理指的是两点之后这个时间段。午餐一点半已经结束，现在供应的是下午茶。许宁洛还没回答，吴经理便抢先公布答案：“因为下午茶比午餐便宜。午餐两个人随随便便一吃就得上千了，但下午茶就不一样。下午茶看着花样很多，摆起来好看。而且总有套餐可以选择，价格就更优惠了。而且万一来的女孩子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还可以借口说自己晚上有饭局，不能陪她吃饭了，顺利逃脱。”
“他经常来吗？”
“是啊，经常来，每次都约不同的女孩子，但每次都约的是下午茶。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一直找不到固定的女朋友。不过也可能，人家根本不想要固定女友呢。”
许宁洛笑道：“女孩子不都喜欢新潮时髦一点的酒店吗？这个酒店说实话有点年头了，太老派。年轻女孩子是不太喜欢的。”
吴经理回答道：“那是当然的。但是这个酒店，和许多金融公司都有协议价。他们能拿到很优惠的价格，市面上要几千块，他们到手只要九百块钱。那些小姑娘又不知道协议价这回事，但是说出去有面子呀。老是老了点，但毕竟是丽思。花小钱，长了脸。”
“原来这是协议价专属约会。”
吴经理又悄悄说道：“就是。这家丽思就是金融男的最爱。市区那家路里斯就是外企男们去得最多了。总之就是，公司有协议价的羊毛，那必须得薅。现在的男人嘛，假大方的多，都是真抠门。有一次遇见一个，也是在小女友面前装大佬。明明是自助餐，还让我们的厨师专门切一份自助餐菜单里没有的三文鱼腹给他，特意说明要肥瘦相间的…”
许宁洛恍然大悟。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方铮会千里迢迢跑到市区的这一端，选了这么一个老派酒店作为自己约会女孩的场所。它的协议价过于诱人，虽然已经是个08年开业的老酒店，但毕竟名头还是响亮的。
眼看着方铮对面的女孩子已经入座了。果然是一张年轻稚嫩的脸，漂亮藏不住，洋溢着稍显稚嫩的欲望。许宁洛想，这样的女孩必定不缺人追，只是那些同龄人，她未必看得上。同样，这个女孩不见得有多喜欢方铮，只不过被类似于丽思卡尔顿这样好听的名头给吸引了，所以甘愿坐在这么一位<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的对面听他吹牛。
许宁洛想起自己人生的某个阶段，也曾为这些纸醉金迷的事物而着迷。她执着于在什么餐厅用餐，哪怕食物令她难以下咽。重要的是餐厅的名字。这是她要放在社交平台上给别人看的。她也曾用了大半个月工资，买了一双并没有什么机会能穿上的鞋子。她穿着鞋子去吃饭，全程像走在刀尖上，宛如第一次在岸上行走的美人鱼。她像方铮对面的女孩一样，曾经努力地想让自己离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更近一点。而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对于那个世界来说，她永远是外来者。唐仲樱他们才是主人。只有他们才能云淡风轻若无其事地享受奢靡，对倒掉十斤优质的食物毫不在意。
许宁洛告别了吴经理。她一个人摇摇晃晃地提着脆皮烧鸭和精致甜点前往停车场。车子的后备箱里已经装满了她一上午采购的机供品，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尽管这些东西中的大部分都会在今天的航班结束后被扔掉，但许宁洛还是要把它们都带上飞机，作为迎接唐仲樱的全套准备。她关上车门，系上安全带，准备开车回家换衣服。刚准备出发，却接到了唐仲樱助理打来的电话。
“许小姐，跟您说一下，今晚航班取消了。”
助理的声音轻轻缓缓，却把许宁洛给惹急了。
“什么？不飞了？”
“对，唐总临时有约，要和新投资项目的几个负责人一起吃饭，所以今天先不飞了。后续的飞行计划会提前通知你的。”
许宁洛看了一眼车上的东西，感到无可奈何。
“唐总说，机供品许小姐可以带回家吃，直接把报销单填好，月底一起报销就可以了。”
唐仲樱的一句话，意味着许宁洛今天一整天的工作全部白费。
许宁洛摸了摸装脆皮烧鸭的保温袋。袋子还是热的。
第53章 意外惊喜
程潜的转账在一天之后退了回去。
申蓝没有点收款。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把钱收回来的道理。况且这份礼物并非程潜主动要求，而是她真心想要送给他的。申蓝的性格就是如此。只要在意一个人，就会不自觉想要给他送东西，送好东西。不过这份礼物的价值可能的确超出了程潜的承受范围与期待范围，所以他接受起来并没有那么爽快。
“你把钱退回以后，他还接着转吗？”柳若嫣问道。
有没有坚持继续转，的确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或许他只是做做样子，赌一把，料定申蓝的慷慨之心不会接受这样的转账。这边他确实已经做出了要支付的行为，而那边申蓝不收，他就不必被扣上“吃软饭”的帽子。
以上是来自柳若嫣的推论。
申蓝虽然不大相信程潜是这样的人，但她也不得不承认柳若嫣的分析的确有道理。就像约会结束后，有些人会刻意用AA的方式来检验对方是否是真正的大方一样。心里不想付钱，却故意给对方转当日约会的费用，看对方会不会收，以此判定是否能给予对方第二次约会的机会。
“如果真的有心，他不会再给你转钱，转来转去也是挺尴尬的。他会送一份价值差不多的礼物给你。你的生日不是也快到了吗？”柳若嫣给出了最终的判断标准。
“这倒是，不过可能他并不会特意为我准备什么…”
“会的，你对他这么用心，他肯定也会给你意外惊喜。”柳若嫣的鸡血打得正是时候。
“意外惊喜”这四个字戳中了申蓝。申蓝说着不在意，心里却暗暗期待起来。转账被退回之后，程潜并没有坚持再转。申蓝想，过几天是自己的生日，如柳若嫣所说，程潜如果有心，就应该送她一件用心的礼物。何为用心，至少在价值上不能和她送的东西相差太多。程潜现阶段挣得不多，因此申蓝并没有期盼得到与八千块钱的鞋子相等的礼物。但是，三四千总是可以的，三四千总是应该要的。
“我生日那天，可以和你一起过吗？”申蓝试探地问。
“当然，我本来也说想给你过生日的。我陪你过生日。”程潜的回答听起来充满了肯定。
申蓝的生日缓缓到来，她心里的期待感也是一天天膨胀起来。生日当天，程潜请她去家里做客。申蓝期待的心情一下子达到了顶峰。她花了两个小时化妆，搭配衣服，在发尾处喷了新买的香水。爱马仕的一日之光。这是她第一个和程潜共度的生日，因此申蓝也是格外用心。
与其说他在期待礼物，不如说她是在期待程潜给予她一点类似于承诺般的仪式感。到目前为止，她还界定不了自己和程潜的关系，但礼物至少能说明她在他心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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