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包包就这么随意地放着吗？这个很贵哦，最近都涨到八万了。”郑安良笑着指着柳若嫣放在一旁的2.55。
柳若嫣假装轻描淡写地说道：“噢，我之前飞巴黎的时候买的。涨价之前买的，谁也不知道居然涨得这么离谱。其实羊皮太娇贵了，还是买个牛皮的好。”
柳若嫣这话说的半真半假。这包的确是在巴黎买的，但却并不是柳若嫣自己付的钱。这是谭其送给她的礼物，刷的是谭其的卡。但跟郑安良聊天，何必把谭其说出来呢。
郑安良笑了笑，说道：“你还在乎一个包娇不娇贵吗？买个新的不就行了。看了你朋友圈照片了，能住江景大平层的人，怎么会在乎一个包包呢？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
房子自然是谭其的，但已经到了这份上，柳若嫣也就硬着头皮说道：“G20之前吧，那时候房价还没那么离谱，说买就买了。”
郑安良点点头，称赞道：“好厉害，真不愧是柳若嫣。以前我就觉得，你以后的生活肯定不是普通的生活。”
柳若嫣反问道：“你呢？做服装几年了？”
郑安良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回答道：“三四年吧，没有很久。一个人要负责设计、营销，参加各种活动，还得请模特拍宣传照，其实挺辛苦的。还好现在做得不错。”
郑安良的回答显得诚恳而坦率，在柳若嫣心里的好感度直接拉满。有那么一瞬间，柳若嫣甚至觉得或许自己现在跟郑安良在一起也不错。郑安良一直都是温和平静爱照顾人的，以前就是少一点上进心，做事情温温吞吞。现在好了，唯一的缺点也已经进化成优点了。最重要的是，谭其有时候还会因为着急而对她大声说话，而郑安良对自己永远那么温柔，从不盛气凌人颐指气使，总是个乖乖的受气包。这么一想，柳若嫣觉得和郑安良在一起也挺合适。
展位前不断有各种<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的小网红经过。那些小网红们似乎都和郑安良挺熟悉，亲昵地和他打招呼，喊他“小郑哥哥”。郑安良也热情地回应着，并且招呼她们进来播。整个服装展销会大大小小的展位几十个，就数郑安良这里最热闹。郑安良连续接待了好几波网红，终于闲了下来，对柳若嫣说道：“你等我一会儿，马上结束了。我带你去旁边喝咖啡。我昨天试过了，他们家的冰滴咖啡很不错。”
柳若嫣点点头，顺势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郑安良现在连冰滴咖啡都知道了，实属不易。想当年他还是一个连挂耳咖啡都不会泡的土炮男孩。他把整包挂耳倒入杯中，企图用泡速溶咖啡的方式泡开。这件事柳若嫣笑了整整一个学期。
“哎，你还记不记得你上学的时候…”柳若嫣正想把这件搞笑的往事说给郑安良听，却看见有个女人抱着一大堆衣服走进了展位，气势汹汹地站在郑安良面前。
“我让你给我打包发货，微信发了无数条了，什么回复都没有，你怎么一点都不看手机？”女人把衣服重重地放到地上。
刚才还活灵活现绅士气质的郑安良，马上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拿余光瞥了一眼柳若嫣，小声对女人说道：“我这边有一个新的博主，我在跟她沟通宣传的事…”
女人依旧不依不饶地责备道：“你沟通归沟通，我的信息你总得回吧？还有你这几天的报销单子理一理，月底交给财务，到时候报销。”
女人话音刚落，一群网红争先恐后地围上来，纷纷喊道：“秋姐，给我们讲讲新款吧。”
叫秋姐的女人马上调整了表情，换上轻松愉悦的笑容，在各种手机相机镜头反光板前侃侃而谈。郑安良站在一边，也不敢吱声，只是低着头抠指甲。
这边秋姐刚介绍完，看见了坐在一边的柳若嫣，便也礼貌性地朝柳若嫣打了个招呼。
“您是，新联系的博主？”
柳若嫣站了起来，有些尴尬地点点头。她想让郑安良介绍一下，郑安良却躲得远远的，假装整理陈列着的衣服。
“请问您是…”柳若嫣一边问，一边又朝郑安良使眼色。郑安良却心虚地低着头，故意不接柳若嫣的目光。
秋姐把头发往后捋了捋，说道：“我是这个牌子的主理人，你叫我秋姐或者阿秋都行。”
“这样吗？我以为郑安良是主理人…”
柳若嫣话音未落，秋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他能当主理人？设计也不会，运营也不会，和厂家沟通也不会。我让他发货，他也总是发错，只有皮相还不错，现在女孩居然还挺吃他的长相，他也喜欢和女孩子聊天，我就让他帮我维系维系客户。和这种人谈恋爱，真是累。”
秋姐一边抱怨着，一边把一堆衣服甩给郑安良，命令道：“快去发货！”
郑安良闷不作声，听话地把衣服一件件叠好，装进包装袋里。
郑安良从头到脚的所有东西，他的衣服，他限量版的鞋子，甚至他忽然被提升的见识和品位，大概率都来自于秋姐。秋姐才是真正的大boss，郑安良不过是一个没什么能力的马仔。这和自己何其相似，穿着谭其送的衣服和鞋子，拿着谭其送的包，把谭其赠与的一切当作向旧恋人炫耀的资本。
柳若嫣这才恍然大悟，她和郑安良不过是两只金丝雀，偶然飞出笼子，迫不及待地向对方展示自己的笼子是多么豪华且舒适。他们享受着伴侣给予的一切，假装低调却歇斯底里地炫耀着。她的目光终于和郑安良碰在了一起，这一刻，她终于发现了自己和郑安良眼神中共有的东西：
心虚与脆弱。
第16章 “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会饿死”
秋姐一出场，郑安良营造出来的年少有成在一瞬间坍塌。和谭其的作用十分类似，秋姐才是郑安良的衣食父母。郑安良此时也顾不上在柳若嫣面前塑造形象了，只是一味安分地听秋姐指挥，在展销会现场鞍前马后十分卖力。
秋姐不愧是大boss，知道柳若嫣是穿搭博主之后，当场送了柳若嫣好几套爆款连衣裙。她并不知道柳若嫣和郑安良的那层关系，因此对柳若嫣还是非常客气。
“拍完之后发小红书，记得艾特我们的官方账号。”秋姐把一贴衣服收拾得整整齐齐，递给柳若嫣。
柳若嫣刚接过去，秋姐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好了，你以后就跟我对接吧。你加一个我的联系方式。”
柳若嫣看了一眼早就偃旗息鼓在一旁的郑安良，问道：“那…他呢？”
秋姐笑了一声，若无旁人地回答道：“他什么也不会呀。你跟他讲服装和运营方面的事情，他也不懂。他只会跟年轻女孩子聊聊天。不过年轻女孩倒是喜欢和他聊，我就专门让他干这个。这几件你先拿去，如果反馈效果好，我后续再给你寄一些。”
面对秋姐的慷慨大方，柳若嫣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冰滴咖啡还是喝了的，不过不是和郑安良，而是和秋姐。郑安良被秋姐安排留守展位，而柳若嫣则和真正意义上的新合作人秋姐一起下午茶。
秋姐长得圆润，按照通常而又世俗的审美来看，看起来粗壮结实，有些过于圆润了。她个子不高，顶多一米五五，讲话却很有气势。和柳若嫣就两个人，下午茶点了满满当当一大桌，有咸的有甜的。柳若嫣为了保持身材喝冰美式，秋姐却肆意地点了一整壶奶茶。
“吃不下没关系，剩下的，打包带回去给郑安良吃。”秋姐豪迈地说道。
柳若嫣开玩笑似地问道：“你对他就不担心吗？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小网红，又热情又主动。”
秋姐反问道：“小网红能给他什么呢？能给他提供衣食住行吗？能给他开工资吗？你知道他和我在一起之前做的是什么工作吗？在一个事业单位摸鱼，一个月就四千块钱的工资，连他自己现在身上这件衣服都买不起。虽然现在是跟着我做服装，但是之前啊，当下潮牌的名字，他是一个都不知道。他这个人，说坏不坏，但就是懒。整天躺在家里，刷手机玩游戏。现在倒是还好了，我给他一点事情做，不然他能干什么呢？”
秋姐停顿了一下，接着又意味深长地说道：“漂亮的女孩很多，我是做服装的，我怎么会不知道漂亮女孩多呢？但是漂亮的女孩，自己都还在为未来奔波，谁愿意给他这样的生活呢？除了展销会的时候忙一点，其他时候他都闲得要死。我出去看面料谈客户，郑安良有事没事就爱在家里躺着，我也不管他。哪个女人能这么宽容？一个长得好看却窝囊的男人，对她们来说有什么价值？人就是这样的，自己越不具备什么，就越想去追求什么。胖的人就想变瘦，丑的人就想变美。我嘛，长得就是这个样子了，再去调整也变不成什么绝世大美女。不过，我喜欢看漂亮的人，漂亮的男人我更是爱看。说到底，漂亮的皮囊，只有对于我们这些不漂亮的人来说才是珍贵的。”
柳若嫣没想到秋姐能看得这么通透。郑安良从大学时代开始，就是极其佛系的。面对竞争和压力，他的惯用方法是逃避和睡觉。秋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说道：“不过郑安良呢，也有优点，他脾气倒是挺好的。我工作压力大，平时难免说话急了发个火什么的，朝他大吵大闹，还扔东西，他都能乖乖地接着。每天在家里把饭也好好做好，卫生也打扫干净，从这一点看，也算是他的长处。你知道吗，他从来不会跟我闹脾气，也从来不会跟我吵架，这一点，难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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