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西柚西柚_咬枝绿 > 第16页
    最后没有去,拉上窗帘继续睡,到下午起来三个人出门去买纪念品,晚上去做做spa,感受一下成都夜生活,待够了我们就订机票回来了。


    这种情况,基本出现在我们从大学开始每一次的三人出游里,一切都是临时的、随性的、可商量的。


    只是其他城市,我们或多或少会去一些地方,不会全部计划作废。


    但没有例外,每次我们三个都很开心。


    回忆起来,我们也不觉得遗憾,特意去那么远的地方,有些东西没吃到有些风景没看到,我们三个回忆时说的都是:我们三个那次在XX好开心啊。


    去平潭岛那天,我们三个不知道为什么都忘了涂防晒,我穿露背的裙子,晚上到酒店晒红了一片,另一个室友更严重一点,那家酒店旁边有德克士,我跑去要了两袋冰回来,我们三个在房间又痛又笑。


    在福州,我们吃到一家很好吃的海鲜餐馆,有道菜是萝卜干烧茄子,我特别喜欢,从来没见过这种做法,室友也觉得好吃,虾蟹都很不错,我们之后没有去打卡别的店,就在这家海鲜店吃了两天,中午吃完晚上继续打车来这里吃。


    我无法回答Z的问题:你真的不喜欢出门玩吗?我看你跟你朋友出门玩都很开心,为什么跟我出门就那么不情不愿,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Z没有不好,但我真的回答不上来,但我想,如果平潭是跟他一起去,被晒伤,他肯定一副心疼死了的样子,去买药膏来给我涂,我就会像做错事了一样,说“好啦,今天真的忘了嘛,以后会注意的”。


    不会像和室友们那晚在酒店,一边痛一边大笑,互相纳闷,怎么会三个人都忘了涂防晒这件事啊。


    因为从平潭回来之后,Z知道这件事的反应就是心疼,然后说我的处理方式不对,光冰敷不对,要涂修复药膏,附近有便利店或者药店,买点芦荟胶也行。


    我说我当时没想到这个,我就去要了冰,Z说晒伤很难好,然后我就说“我以后会注意的”。


    真奇怪,你的关心也会让我的快乐消失。


    我甚至后悔跟Z说这件事。


    第一次吃到的“萝卜干烧茄子”,和Z一起的话,肯定也不能一吃再吃。因为Z更在意新体验,不用想也知道,我说还想再吃中午那家,他会说:你不腻吗?去新的店可能也有像“萝卜干烧茄子”那样好吃的菜在等你发现,你不去可能就错过了。


    最后,不管去哪里,我们之间都会有一个人不那么开心。


    所以那些分分合合里,我提及分手,Z难过,不接受,说:我们到底哪里不合适你说清楚。


    我真的说不清楚。


    那种“不合适”浮现在每一个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也不觉得我自己有问题的瞬间,没有对错,但难以装傻,因为彼此都不愉快了,最后就只能说“我们不合适”。


    就像一只兔子费劲千辛万苦找来全世界最好的胡萝卜,塞到狼的嘴里,狼不想吃,甚至想吐,兔子就觉得:这么好的胡萝卜你都不吃,你不是对胡萝卜有意见,你是对我有意见了!


    所以分开对我们来说,在当时就是一件结束互相折磨的好事。


    既然是好事,就不必泪流。我把和Z分开称作“无痛分手”,也拒绝被安慰。


    我不需要安慰,我根本不难过,我回到自己最想要的那种生活里,平静,安稳,我的快乐和不快乐都由我自行掌控、自行处理,这就是我想要的。


    今年见面,Z问,分开这么长时间,有没有想过他。我如实说:两次。


    他好像很失望,说就两次啊。


    除了跟Z恋爱频频回头,我基本是一个做了决定就不后悔的人,换季断舍离永远干脆,买东西从不需要参考别人的意见,我决定不要就是不要。


    可能从小到大,我妈妈永远尊重我的喜好,我拿主意拿习惯了,很少在做选择这件事上纠结。


    既然想清楚,决定和Z分手,我就会把这个人从我的世界里彻底删除。


    若无意外,我不会再去想他。


    第一次想到Z,在去年十一月,《空白页》刚线上预售,编辑来跟我说,线下版本做了新赠品,是一个精装笔记本。


    我很喜欢,但那段时间不是很想出门,就问有没有线上渠道能买。


    编辑回复可以去得物看看。


    我手机里没有这个app,我平时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从这个平台上买,我下载登录,才发现自己并不是新账号。


    我在上面买过东西,只是我完全不记得了,看到购买记录也想不起来了。


    时间是大三,一双OG版的AJ4,收件人是Z,紧跟一串中间打码的电话,是Z的手机号,尾数是我生日。


    第11章 11


    因为打开一个软件想起Z,是短暂的,关上软件就结束了。得物渠道也没有笔记本的赠品,那天真的很想拿到,所以还特意出门,去了一趟西西弗。


    说来也很神奇,刚上大学时,乐乐茶风靡一时,但我从没喝过,记忆里是Z随口推荐过,说只有上海和几个一线城市能喝到,还要排队,问我要不要去试试,我拒绝,还在心里暗暗不屑,什么稀罕物,不喝。


    那天去万象城买带新赠品的书,没买到,路过一楼的一家茶饮店,被一股甜香吸引,竟然就是乐乐茶。


    莫名有了尝试一下的念头,我点了刚出的新品:锡兰半熟布蕾烧。


    一口惊艳,顿感这些年实在是因偏见而错过。


    心情大好,当时还在大眼超话po过图,除了奶茶杯,还有花边衬衫和绿色毛衣入镜。


    特别喜欢,在之后的外送记录里,一连点了十五杯,安利给身边每一个朋友。


    我时常把二五年的事跟二四年的事弄混,原因当然不是跟Z分手,二五年春节前夕,家人因突发急症被送往当地医院抢救,我们家整个春节都是在医院过的,在我下意识的感受里,二五年始终没有结束,因为我们都没有回家过年。


    医院里生离死别是常事,重症监护室门口尤甚,多的时候,一天会见证好几次死亡。


    每次看到那些家属哭天喊地,我会忍不住流泪,即使人生来平凡,但这个世界上都会有人想到此生再无机会跟你见面说话,就痛不欲生,每个人又都如此独特呢。


    每次殡仪馆的人从icu里推车出来,我姐姐会捂住我的眼睛,跟我说“你不要看”。


    我们同样在医院度日如年,害怕更坏的消息随时会传来,每次医生通知家属说话,我们都忐忑煎熬。


    第二次想到Z,就在这样的情况里。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被喊去医办,医生说病人术后恢复情况很差,目前能做的辅助治疗有限,院方会诊后,初步考虑可能要二次手术,但二次手术的难度和风险都太大,他们医院现在没有医生能做这项手术,只能寄希望去外面请飞刀医生,费用很高,但是不一定能请来,所以来问家属是什么想法。


    我姐姐几乎要晕厥,求医生帮我们请最好的医生,钱不是问题。


    医生说完就走了。


    姐姐自责,当初结婚是她不想离开老家,不想离开熟悉的亲友,姐夫怕她远嫁不开心,才放弃一切到我们这边重新创业。


    几个表哥表姐在安慰她,说老家的医疗水平跟一线城市是没办法比,但急症只能就近送医,没办法的事。


    我脑袋一直在嗡鸣,两手撑在一张台子上,那台面上,放了一张很旧的值班表,印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我认识Z那么多年,从没有见过和他同名同姓的人,第一次见,居然在这样一个时刻。


    那一瞬间,我落泪,五味杂陈,也觉得嘲讽拉满了。


    想到过去许许多多次,Z试图跟我说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你不要总记着“出门会堵车”这一点,他说:苏苏,人会老会生病,医疗条件好真的很重要,等你有一天需要好的医院好的医生来救你,你就明白了。


    我当时赌气,冷脸,扭头不听。


    后来从icu转出来,慢慢康复,姐姐跟我说,问过医生,还是想去上海再看看才放心,但是我们家在上海没亲戚,对上海不熟,而且想去好医院想看专家号也很麻烦……


    我知道姐姐大概是想到了Z,只是我跟Z分手那么久,而且最后分手是Z提的,他说过,以后都不要再联系了。


    我说:那我联系一下Z吧。


    姐姐很高兴,又担心:“会不会很麻烦?现在这样,你再去找他……”


    我说:我觉得麻烦就不答应,他觉得麻烦他就拒绝我,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有消息会跟你说。


    话说得干脆,但实操就犹豫起来,翻了微信,能联系上Z的共同好友只有两个,其中一个是烟花兄。


    一个多月前,烟花兄还发过信息给我,问我过年是不是在老家。那时候我和姐姐还在医院,没有跟他闲聊。


    我发信息问烟花兄:Z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Z一毕业家里催他结婚就催得很紧,二二年去看望他爷爷时,爷爷快九十了,身体已经很差,他说:我爸妈让我们快点结婚,不然按我们家的风俗,长辈去世,三年不能结婚,我爸是大孝子,很传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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