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喜欢跑到共青国家森林公园里露营,阿古拉从网上买了一个帐篷,两人就带点水果和零食,躲在里面看书、睡觉、看旁边的树。


    静巧睡着了,阿古拉就在旁边看她,也把身体靠过去,要贴着她睡。


    他时常害怕醒来后,她又要走了,所以刚在一起那几年,他需要反反复复确认这件事,静巧没走,静巧还在,静巧就在他身边,睡得很安静。


    等她醒了,他就会忍不住亲她抱她搂着她,见静巧又开始对他骂骂咧咧,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夏天,他们去各个场馆里看展览、话剧、音乐节、还有脱口秀。


    阿古拉最喜欢历史和天文展,对其他的兴致不高,静巧就给他买了一些相关的书籍,他每天回来看,坐在书桌前,台灯下,那个样子,好像学生。


    他高中时最喜欢物理,现在爱琢磨一些宇宙天体。


    静巧在旁边看着,就在想,这个阿古拉,以前在学校里,趴在课桌上,是不是也这样呢?


    他讲起星体的时候眼睛会发光,阿古拉一直相信有外星人存在,还有许多我们人类未知的文明,肯定在另一个时空存在着,地球放在茫茫宇宙中,可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部位,我们只是寄生在上面的小细胞。


    静巧喜欢听他讲这些,他从不卖弄,解释起来又认真可爱,她有时听不进去他嘴巴在吧唧吧唧讲什么,忍不住就突然亲他一下,他一愣,耳根立马红了,她这样主动的时候并不多。


    静巧觉得他这样很好玩,想再戏弄戏弄,阿古拉又气又笑,一把将她丢床上,扒下她的衣服,故意拍她屁股,说:“不老实。


    静巧就说:“我就喜欢欺负老实人。”


    阿古拉暗笑,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她每次快登顶的时候,阿古拉就会故意停下来,闷声问她:“喜欢,我,欺负,你吗?”


    静巧就又急又躁又羞地说:“喜欢。”


    阿古拉很受用,继续问:“有,多喜欢?”


    静巧就骂他:“你也只能欺负我一个。”


    阿古拉心满意足起来,说:“行,我只,欺负你,我要,欺负你,一辈子。”然后猛地把自己全送给她。


    静巧喜欢阿古拉现在这样,整个人很松弛自在,有点初遇时在大草原上的从容舒展姿态,相处越久,她就越喜欢他身上活泼调皮的那面,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十八岁之前的他。


    她有时会想把他重新养一遍,让他真的做个快快乐乐简简单单的人。


    秋天,天气凉爽起来,静巧和阿古拉也空下来,他们总会在这段时间,一起请假出去玩几天。


    在静巧多次洗脑和劝说下,阿古拉开始接受“人是可以停下来”、“享受生活不是罪过”这些话。


    他们那几年,常常在内蒙晃荡,除了呼伦贝尔,还去了呼和浩特、鄂尔多斯、乌兰察布、阿拉善盟等等。


    两个人,租辆车,换着开,在草原上尽情驰骋撤欢,迎着落日前进。


    风吹到他们的脸上,他们觉得自己也变成了那股风,自由极了。


    再后来,把内蒙转完后,静巧又提议去云南玩,她带着阿古拉去了她最喜欢的红河州,这也是阿古拉三十多年人生中到过的最南边的地方。


    他们在弥勒泡温泉,在建水古城坐小火车,去个旧看废弃的铁路,去蒙自吃正宗的过桥米线,还去屏边看了火车集市....


    静巧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阿古拉整天拿着他的破手机,一直导航,手里还提着她的包。


    那几年,他帮她拍了很多照片,静巧偶尔也愿意把生活发发朋友圈了。


    有一回逛完蒙自的南湖,两人坐在旁边的先锋书店喝咖啡,静巧在朋友圈发了她跟阿古拉的合影。


    阿古拉坐在对面,刷到朋友圈,愣住了,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静巧。


    静巧抿了口咖啡,笑说:“怎么了,我男朋友长这么帅,我就不能发个朋友圈?”


    阿古拉脸上立马绽着笑,说:“能。”迅速给朋友圈点了个赞。


    静巧见他脸都要乐开花了,像个傻子,不禁说了句:“幼稚!”


    再后来,他们也去过几次国外度假,越南,泰国,新加坡等,几个小时就飞到。


    去曼谷那天,阿古拉第一次出国,还有些兴奋,早早起床,再三确认好行李物品,静巧醒来,从卧室走到客厅,看他那样,笑了:“曼谷什么都有,缺东西就在当地买。”


    阿古拉喜欢看海,说这些海,跟内蒙古草原尽头的呼伦湖很不一样,静巧跟他坐在岸边,头靠在他的肩上,看着海浪一层层一次次翻滚过来,说:“这些海,都没有尽头,无边无际,还是内蒙的那个海好,绕一圈,总能回到原点,总能再次相遇。”


    阿古拉搂着她,摸着她的头,说:“嗯,草原,没有尽头。”


    第一次出国,阿古拉还有些踌躇,静巧英语流利,都是她沟通,他站在旁边,有时想用整脚的口语讲上几句,张张嘴,又羞怯地作罢,只得回头看着静巧。


    静巧看出来了,晚上躺到酒店里,给阿古拉发了一些日常口语的资料,笑说:“其实你以前都会,高三那年的英语知识储备,足够日常交流的了,你不是学,是温习。”


    阿古拉点点头,旅游那几天,他就天天练习,走到一个地方,他就想一下这个场景下可能用到的对话,像个乖学生。


    静巧偶尔假装当地人,跟他用英文对上一两句。


    他忘记单词,静巧也不急,等着他慢慢想起来,或给他一个提示,她一直鼓励他,夸他:“哎呀,我男人好聪明啊!”连自己也一起夸上。阿古拉就咯咯笑着。


    等第二次出国,他已经会跟酒店前台简单沟通办理入住和退房,去餐行点餐的时候,他也不再只是比划手势,或者只说“this,this,yes,no”


    阿古拉回到上海,有一晚上跑网约车,拉了一个在上海工作的外国人,两人还用英语沟通了几句,他还给那人推荐吃饭的商场。


    回到家他就赶忙告诉静巧,静巧看他那兴奋样,很是感慨,就这小事,怎么开心成这样呢,她就笑说:“这就是语言的作用,为了沟通。”说完,阿古拉递给她一盒小点心,


    静巧接过去,抿嘴笑道:“又是桂花糕啊。”


    阿古拉一边脱外套,一边说:“嗯,这次,换了一家,你尝尝。”


    静巧就看着他往卫生间走去的背影,鼻子一酸,这个阿古拉真是的,那年在南得古镇,他一个人瞒着她悄悄去排队了半小时,也是这样把桂花糕捧给她,那会儿她就很喜欢他了,只是自己后知后觉,好在,现在他们都知道。


    他们不常说“爱”这种字眼,但爱意又蔓延在两人生活的方方面面,静巧觉得好幸福啊,好像终于从年少时那些被人丢来丢去、总想去死的周末中复苏过来,再想起来,也不会痛了,那些过往,已经伤不到她了,跟阿古拉的新生活覆盖掉了那些苦痛与屈辱,就像嘴里正在嚼着的桂花糕,甜蜜幸福像要从身体里溢出来,她浑身轻快,感觉可以跟全世界和解。


    冬天,他们哪里也不去,就这么窝在家里,晒晒太阳,看看电影。


    有段时间,阿古拉喜欢在家琢磨一些食谱,为此还专门买了一台烤箱,每个周六总要做点什么给静巧吃。


    静巧感觉有趣,有时也上手跟他一起弄,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烤箱旁,隔着玻璃,看着面包慢慢膨胀变大成熟,觉得好神奇。


    天气越来越冷了,上海的冬天跟夏天一样漫长,潮湿,阴冷,他们一直在家里开着空调。


    休息天,静巧坐在沙发上看书,阿古拉就在桌上学习,有时是英语,有时是天文物理,有时又是备考那些汽车相关的证件。


    静巧时不时抬头,问问他:“累不累?”


    他摇摇头,说这些东西好玩,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静巧就说:“阿师傅,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阿古拉就抿抿嘴,低着继续看书,嘴角却压不住一点。


    灿灿来家里找他们玩过几次,几个人围在一起涮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吃,灿灿就笑这两人:“你俩好像学习搭子哈哈哈。”静巧也笑。


    阿古拉去厨房洗碗洗锅的时候,灿灿就说:“那个王皓阳结婚了你知道吗?”静巧说:“看到了,有同学参加婚礼,发了朋友圈。”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灿灿说:“结婚对象好像是个上海小因,澳洲留学回来的。”静巧说:“挺好,挺配的,他也算得偿所愿了。”


    阿古拉在厨房,洗碗的手停下那里,他全听见了,但他下一秒,又继续擦洗着碗筷,干得很起劲。静巧不在意那人,他就更不会在意的。


    日子就这么平顺地过了几年。


    有一年暑假,格日乐、阿英和妙妙三人来上海度假,静巧和阿古拉都很兴奋,带她们在市区玩了两天,去了外滩豫园城隍庙陆家嘴,又在黄浦江坐了轮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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