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巧“嗯”一声,转过身,平躺着,并撕掉额头上的降温贴。


    阿古拉随即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温度枪,对着她的额头量了下,说:“36.5,退烧了。”神色轻松,似乎松了一口气。


    “你昨晚照顾了我一夜?”李静巧举着手上的降温贴,问他。


    他随手接过这个降温贴,扔到床尾的垃圾桶里,并说:“没,给你吃了,退烧药,我就,睡了。”


    李静巧看着这房间里又是烧水壶,又是玻璃杯,又是矿泉水,又是吸管的,笑了起来,没拆穿他,只是说了句:“阿古拉,巴雅尔拉。”她用他昨天刚刚教给她的蒙语,说了声谢谢。


    阿古拉动了动嘴角,也笑着回答她:“哈马归株格热。”不客气。


    李静巧坐了起来,倚在床头,她的头没有那么晕了,但还是没什么力气,她说:“我好饿。”


    阿古拉说:“我去买。”


    李静巧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惊讶道:“昨天中午到现在,你不会什么都没吃吧?”


    “你不也是?”阿古拉回她,虽然他的肚子已经叫了好几次。


    李静巧说:“你别为我折腾了,跟我去酒店餐厅吃,我这个房间含两份早餐,不吃也是浪费了。”


    阿古拉犹豫了下,很快说了声:“好。”


    李静巧说:“那我们先去刷牙洗脸。”


    我们?


    她看出了阿古拉的疑惑,说:“酒店洗漱用品,当然也是两份的,你别跑车里拿你那些东西了,哎呀,我快饿死了,你快去洗。”


    他只好走进卫生间,水龙头的声音很快传到外面。


    李静巧起床,刚站起来还有些不得劲,缓了几秒,慢慢往卫生间走去,她刚退烧,身上还是有些疲乏。


    阿古拉刷着牙,嘴角还有少许的泡沫,见李静巧就这么走进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李静巧笑笑:“怎么,怕我怎么你啊?”


    见她又能没个正经开起玩笑,身体估计好了一大半,他也放下心来。


    李静巧把牙膏挤在牙刷上,拿起水杯,接了水。阿古拉的身体往边上挪了挪。卫生间很小,洗漱区只够站两个成年人,不再有多余的空间,两个人的手臂几乎摩擦到一起。


    他们手上刷着牙,眼睛却透过眼前的大镜子,不经意间观察着对方。


    相同的牙膏气味,在两个人的口腔里慢慢溢出。李静巧又无意中把嘴里的水滴到了她胸前的打底衫上,水印瞬间在这件淡杏色的紧身衣上放大,再放大,直到覆盖了她胸前的位置。


    阿古拉顿了顿,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着她的身材,她穿着紧身牛仔裤,虽然看着瘦,但前后弧度突出,腰也很细。她后背的衣服上显露着内衣的肩带形状,印在后面,非常醒目。她细长的脖颈裸露在外,白得晃眼。


    他在镜子里,偷偷看她一眼,怕她发现,又转过头,假装刷牙,但没几秒钟,又忍不住再看过去。


    李静巧却盯镜子里,他下巴那里新长出来的胡渣。他仰头喝水漱口,脖颈上拉出了凌厉的线条,喉结像活塞一样急促滑动,下颌角那片粗粝的青茬,在这间浴室昏暗的灯光下,显出一小片阴影,格外野性。


    李静巧洗完,用毛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拿起洗漱台上的一次性剃须刀,撕开包装后,举起来,转身对阿古拉说:“你胡子好像长了。”


    阿古拉回过神来,也拿起另一条毛巾,洗了把脸,接着把水池上的剃须膏涂抹在脸上,正当他要拿过剃须刀时。


    李静巧却没给他,而是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说:“我帮你。”


    他明显愣了下,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随即暗淡了下去,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他问的竟然是:“你给,别的男人,也剃过吗?”


    李静巧依然盯着他,眼神直白,说:“没有。”


    他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所以才想试试。”李静巧这句话说完,阿古拉像块粗笨的石头一样,彻底僵在那里,他心里还在犹豫,可身体却已经往她那边前倾,扬起头,把自己送了过去。


    两个人靠得很近,站着面对彼此,她左手抚着他的脖颈,右手把剃须刀放在他的下巴,他全身突然一紧,不敢动弹,像什么东西要在他体内裂开。


    她以为他是害怕被刮伤,于是笑道:“别紧张,放心把你交给我。”


    她说话的气息轻吐在他的脸上,一阵薄荷味的热气从口腔里呼出,跟他此时此刻一样,他胸膛剧烈地起伏,不敢再呼吸。


    她的左手在他的脖颈处,好像一条附上来的蛇,牵绕着他,酥酥麻麻的。他看着她专注的脸庞,离他好近好近,她的嘴巴微张,里面舌头动了一下,像一个无声又神秘的漩涡,像要把他的一切吸进去似的。


    撕拉一下,阿古拉猛地一动,刀片在他的下颌处留下了一道血印。


    李静巧一惊,他却迅速拿过剃须刀,转过头去,说:“没事,是我动了。”


    他的神色很不自然,更不自在,李静巧觉得他可能是不习惯被人刮胡子,就说:“那你自己来吧,我去外面等你。”


    阿古拉背对着她,生硬地点了点头。等李静巧走出卫生间,关上门,他突然深呼了一口气,这才敢低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怎么回事,脸竟然红到脖子根。他用了很久很久,才平息下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好几次面对她时,会这样?


    第24章 帮忙洗内衣


    等阿古拉走出浴室,李静巧已经套好了大衣。他刚洗漱完,脸上清清爽爽,额头上耷拉着的碎发微湿,配上这件松松垮垮的卫衣,看起来倒像个男大学生。


    李静巧拿起房卡,说:“走吧。”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你,感觉,怎样?”阿古拉关切地问。


    李静巧说:“还好,就是没什么精神,没力气。”


    他说:“上午,你就在,酒店休息。”李静巧点点头。


    到了一楼,李静巧被酒店门外白茫茫的一片震惊到了。她突然反应过来,下雪了!对哦,昨天下午就一直下!到现在,屋外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她兴奋地迈着脚步,往大门口奔去。


    好一个雪后王国,白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底色,看不到尽头的白,似乎让周围的一切瞬间安静了下来,人间的喧嚣都被积雪吸走了似的。阳光斜照在屋顶、道路、树枝、车子上,像泛起细碎的钻石,闪闪发光。


    李静巧怔在门口,呼出的白气模糊了她的视线,整颗心都被这纯净的白轻轻包裹着,洗了个干净。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想伸手摸一把地上细腻的雪花,却被身后的男声阻止,阿古拉在后面说:“进来。”


    静巧回头,纳闷地看着他。


    他语气沉了沉,说:“你感冒,还没,完全好。”


    李静巧只好走了进去,等走到他身边,她用一种探究的眼神,凝视着他:“哟,你挺关心我的?”


    他眼神立马飘向窗外,手指不自觉地挠了下鼻子,最终又回过头来,语气轻松地说:“你在我车上,我有义务,保障你,生命安全。”


    李静巧笑:“阿师傅,还挺有责任心。”


    他抿了抿嘴。两人没再说话,一前一后往餐厅走去。


    他们起得早,是最早到的,于是选了视野最好的、靠窗的那张桌子坐下。


    自助早餐比较简单。李静巧拿了一碗白米粥,一块软面包,一杯热牛奶。阿古拉取了一份内蒙烧麦,两个大包子,一杯咸奶茶。两人靠窗对面而坐,窗外是一片寂静的白茫茫。


    李静巧胃口不佳,细嚼慢咽,吃得很慢。已经吃完的阿古拉劝她:“不想吃,就不要,勉强。”


    李静巧摇摇头,继续咬面包:“能吃完,而且我不喜欢浪费。”


    这顿早餐,她用了快一个小时才解决,大厅里乌泱泱来了好几群人,阿古拉就坐在旁边,一直没走。


    阿古拉掏出手机看了看,然后跟她说:“路政,在清雪,估计中午,通路。”


    李静巧点点头,终于把最后一口面包吃掉了。她回房间睡觉,阿古拉让她吃了感冒药,给她烧了半壶水,让她喝掉。


    李静巧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包脏衣服,打算拿去楼下洗衣机里洗,阿古拉看她刚躺在被窝里,没什么精神,就说:“给我。”


    李静巧交代她:“你记得烘干一下。”


    他点点头:“我,知道。”


    他到楼下洗衣房,一件件把她的衣服掏出来,放到洗衣机里,掏着掏着,出来了一件黑色蕾丝内衣,他的手立马顿住,捏着那一片柔软的海绵,就像在触碰什么不能碰的东西。他突然呆住了,像被定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十几秒,他才把内衣塞进滚筒里,手指却在微颤。


    李静巧一觉睡到快中午才醒,出了一身热汗,人也舒服多了。她给阿古拉微信上发了一句:[我醒了]。把手机放下,去卫生间简单冲了个澡,最后起身吹头发。这时听到门外敲门声,她裹着浴巾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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