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就算你说是,我也会毫不犹豫答应,这是你教我的,不是吗?”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爱一个人要毫无保留,只要你想,只要我能做到。”
温煦放在身侧的手收紧,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过的话,被他记得这样清楚,她捧着他的脸,热烈滚烫的情绪像要喷涌而出。
“不是,你看着我。”她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和他怎么样,是你们孟家的事,我想让你陪我,是我舍不得你,而且……”
“我们堂堂孟总,不是从小就在国内外穿梭吗?可不可以辛苦一点,陪在我身边。”女孩俏皮灵动的眼神紧紧黏在他身上。
男子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沉重的心总算落了地,学着她的样子凑到她耳边,“那就如温小姐所愿,你在哪,我在哪。”
……
宋父葬礼过后,宋相思上车的时候,看到了人群那头被众人簇拥着款款而来的人,轮椅上男子一身黑衣,怀里还抱着遗照。
看清的那刻,她的心猛地下沉,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宋愈白忙伸手扶住她,在她耳边解释,“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叶伯伯去世了,在父亲走后不久,突发脑溢血,没能抢救回来,我也没想到,葬礼竟然在同一天。”
她挣扎着想走到那人身边,宋愈白不由分说将她拉回来,冷声提醒,“糯糯,现在这里无数双眼睛盯着呢,你冷静一点。”
她一瞬间安静下来,放弃了挣扎的动作,埋在他肩膀咬了一口,呜咽声断断续续,戳在他的心上。
转过头,男子正推着轮椅朝这边走近,几日不见,他更加清瘦,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走,看过来的眼神里带着担忧,宋愈白扶着她上前,叶清淮的视线落在宋愈白覆在她肩头的手上。
她眼角余光见他眉心微蹙,抬了抬手,将她腿上的几片落叶一一清除。
时光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某天,他一点点替她擦拭手心手背,那时,她怎么都不会想到,两人会有今日模样。
她压抑半晌,才将心里的沉重痛苦送回,面色平常,用了三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只说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他神色凄哀,一副受伤的模样,宋相思知道这样的场合说这句话不合时宜,可是她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勇气,能够推开他的手。
她刻意靠在宋愈白的怀里,“叶清淮,如你所见,这是我未婚夫。”
“我要出国了,我会去一个,就算后悔了,也没办法抵达你身边的地方。”
是时,墓园里下起了雨,不由分说打在男子和她的身上,宋愈白想替她遮挡,她却执意要陪他共淋。
从来克制自持的男子崩坏在她面前,抓着她的衣袖,近乎悲伤的语气同她说:“再给我一晚上的时间好不好,我在我们的家等你。”
宋相思知道他说的家是那个公寓,她的理智,也被炸得血肉模糊,咬紧牙关毅然决然上了车。
车子启动,将雨幕里的男子远远留在身后。
车内,宋相思早已泣不成声,几次喘不上气来,宋愈白抱着她替她顺气,她嘴里断断续续的吐字,“哥…我差点……就……不管不顾的…只想…留在他身边。”
宋愈白也红了眼眶,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眼神闪烁,有碎片落了下来,“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墓园里,叶清淮在雨中身影孤寂。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中年男音,语气不满,“堂堂叶氏少主,连参加葬礼的时候还能如此儿戏?”
“就是,也不看这是什么场合。”
这里面大多数都是跟着叶祈多年的老人,一来二去,叶清淮被众人口诛笔伐,没有人知道,瘦弱肩膀下需要怎样强大的一颗心,才能承受这一切。
当事人只是接过旁边的伞,往脸上抹了一把雨水,笑容飘忽,“我自然会证明,我撑得起叶家,也配坐叶氏掌权人的位置。”
众人散去,男子起身,盯着墓碑上的照片鞠了一躬,姿态低到尘埃里,眼泪也在弯腰的那一刻砸下。
抬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讳莫如深的表情,难以看透。
身后有人走近。
“叶总。”
男子怔了怔,口气清淡,“周叔,在我心里,你早已是家人了,人前,你叫我叶总,我可以当,人后,就不必了,况且,今日怎突然改口?”
以前让他这样称呼的,只有叶祈。
“因为您该独当一面了,先生,再不是可以由着性子胡来的处境。”
见他闭口不言,周叔又道:“此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护着您了,叶氏现在如狼环伺,多少人等着您稳定局面,从今往后,只能靠先生自己支撑。”
分明只是寻常话语,男子眼底却聚起水光,喉头轻耸。
周叔点到为止,他知道,叶清淮自小聪慧,点到为止,该他承担的,他绝不会任性推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出国前夕
宋相思先回了一趟公司, 辞呈递上去以后苏姐又推到她面前。
“你的第一部作品现在正在影视化,后续免不了要你这边配合,可不能说不干就不干了。”
她看着眼前人和善的脸, 知道苏姐是担心她出了什么事, 她斟酌许久才道:“我现在发生了一些事, 需要出国,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苏姐却一瞬间想起什么, 从柜子里找出一个策划案递给她,“正好,我们公司前几年就有意拓展海外采访, 你去那边把这个事情办了, 办好了回来就可以升职做独立主编了。”
她接过来看了看, 策划案做得很详细, 看得出花了很多心思, 她也不好再推脱, 把辞职信收了回去。
路过顾知行办公室的时候,刚好他探出头来朝宋相思示意有话说。
关上办公室门,一转身就见顾知行神色担忧看着她, “你还好吗?”
宋相思有些诧异,宋家的事知道的人都是商界几个大家族, 知道她身份的人就更少, 她没说话。
顾知行见她不答也解释道:“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宋相思才明白他问自己的身体, 笑了笑, 避重就轻的答:“没事, 过几天就好了,最近有点感冒。”
顾知行没再多问,只提起她要去的国家, 讨论国外市场的拓展,最后她要走的时候,顾知行出人意料的多叮嘱了几句。
“到那边,万事不要逞强,周全好自己最重要,策划案不急于一时,等我安排好时间过来考察,后续我们会做详细计划,还有……”
“照顾好自己。”
“谢谢学长。”
……
回去的路上,宋相思没忍住叫停司机,改道去了公寓。
公寓门锁打开,叶清淮怔在原地,灼热的视线盯得人心慌,宋相思莫名低了低头,不敢回视。
两人坐到沙发上,良久,他似问似嘲在耳边问:“你怪我吗?”
头顶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宋相思摇了摇头,谁又能怪谁呢?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嗓音低低。
“我最近看了很多婚纱照,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所以……我想还是你来定吧,我摸不准。”
宋相思心里发酸,他突然提起婚纱照,是因为刚搬进公寓的时候,宋相思信誓旦旦说想要做他的新娘。
此刻再提起,她知道,这是他的挽留。
夜幕下,她想起初初认识这位叶公子时,他光华璀璨,意气风发,可现在,他明明用着稀松平常的语气,她怎么开始心疼。
她没再应声,低着头不敢对上那双如墨般浓稠的目光。
墓园一别,他那张心痛万分的脸,总在梦中刺伤她的眼,而此时,她用力将指尖都嵌进肉里,才止住想要抱他的冲动。
“叶公子,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当即掐着她的下巴抬起脸,想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不舍或是别的情绪。
对视半晌,她硬了心肠道:“算了吧,叶清淮,我们算了吧。”
叶清淮怒极,声音冷到极致:“以为这就够了吗?宋相思,你欠我的,还没还清呢。”
语毕,他将人往沙发椅背上一推,嘴唇的温度落了下来,她狠狠咬了他肩膀一口,男子不知道看到什么,疯狂的动作顿住。
夜里的光透进来,照在她手臂上,手臂处的衣裳被他的疯狂卷到手肘处,露出胳膊上斑驳的针孔,以及前几天在医院不小心被烫伤的印记。
是时,对面男子离远了些,有些颓败地坐回沙发另一侧,他开口,嗓音喑哑,带了绝望,“宋相思,他就是这么照顾你的,就算要离开我,也要让我看到你过得好,至少,比在我身边要更好。”
语毕,宋相思眼里的水珠就涌了上来,“抱歉,叶清淮,比起你,我和他在一起会更轻松。”
不是的。
“我的确真心喜欢过你,但经历这么多事情以后,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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