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市井娇厨_茶暖 > 第362页
    卷宗审验的事情总算接近尾声,这让陆明河与程筠舟皆是松了口气。


    两个人不再起早贪黑,能够正常上下值不说,还能在晨起时舒舒服服地到赵记食摊吃上一份香喷喷的石锅拌饭。


    甚至,晌午时还能再去吃上一顿。


    运气好的话,则是能吃上一些赵溪月做的美味可口的吃食。


    绵软糯滑、酱香浓郁、入口即化的东坡肉,酸甜可口、香浓美味的糖醋排骨,咸香美味、软糯多汁、肥而不腻的红烧狮子头……


    程筠舟吃得不亦乐乎,觉得日子过得美味且惬意,连呼吸的空气都是香喷喷的。


    但好日子里面,总是有一个碍眼的存在。


    就譬如此时在公厨里面,阴阳怪气说话的吴宏宣。


    “因个人失职导致不相干的人无辜自尽,害得一家人家破人亡,却还能安安稳稳地调任高升,坦然地享用公厨中所做的葱爆羊肉……”


    吴宏宣瞥了陆明河一眼,扯了扯嘴角,“陆巡使这心胸,还真不是一般豁达,当真令人佩服的很。”


    此话一出口,在公厨内吃饭的所有人,皆是面色一变。


    自王守成夫妇到了汴京城之后,虽不曾到开封府衙门口闹事,指责陆明河的半分不是,却在街头巷尾,不停地叙说当初的那件案子。


    逢人便开始哭诉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惨,痛斥陆明河当时的恶行,为自己的儿子鸣不平。


    老两口悲悲切切,看着可怜,而此事又事关开封府衙的左军巡使……


    整件事情,很快在汴京城内传播开来。


    众人对此看法不一,但也大致分成了两派。


    一派坚决拥护陆明河,认为陆明河品行端正,破案如神,断然不会做出逼迫旁人上吊自尽的事情。


    所谓逼死王扶光的事情,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王扶光早有自尽的打算,而陆明河不过是按着规矩做事,并无任何错漏。


    另外一派,则是认为陆明河所作所为即便合乎规矩,却也不曾考虑到王扶光刚刚丧妻,正沉浸在痛苦之中,便急切向其问询案子,实乃不讲人情。


    王扶光之死,到底与陆明河有关,陆明河应当为此事负责。


    两方各执一词,且人数上势均力敌,对此争执议论不休。


    而越是争论,此事传得也就更快,知道的人也就越多,这使得整个开封府衙上下,几乎人人知晓这件事情。


    但知晓归知晓,却并无任何人在开封府衙内议论,更无人会戳破这件事情。


    此事吴宏宣明晃晃地说了出来,而且还是当着这般多人的面……


    但左军巡院与右军巡院素来积怨已深,时常会有些小摩擦,此时吴宏宣找陆明河的茬,也合理的很。


    只是合理归合理的,看热闹归看热闹的,此事与他们无关,尽量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大多数人本着明哲保身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快速地扒完碗中美味可口的葱爆羊肉,便各自三三两两地离开。


    一时之间,整个公厨里面,只剩下了左右军巡院的人,自觉地聚集在一处,不悦地看向对方。


    火药味顿时蔓延开来。


    吴宏宣见状,嘴角泛起一抹嘲弄,“刚夸完陆巡使心胸豁达,眼下便是要一言不合准备大打出手了?”


    “吴巡使说笑了。”


    陆巡使夹了一筷子葱爆羊肉入口。


    何金柱现如今手艺一日好过一日,葱爆羊肉做得鲜嫩可口,全无半羊肉的腥膻味,有的只是鲜美可口,是可以细细品味的水准。


    陆巡使慢条斯理地嚼,顺便瞥了吴宏宣一眼,“我一向教导整个左军巡院的人,莫要随便因为狗吠而动怒,也莫要受有心之人嘲讽而动手。”


    “所以,吴巡使自是不必担心,我们左军巡院,是绝对不会动手生事的。”


    这明显的谩骂,让吴宏宣的脸色沉了一沉,“我不过开个玩笑,陆巡使说话便这般难听,还真是小肚鸡肠。”


    “我说得不过是事实,何来难听一说?”陆明河微微一笑,“还是说吴巡使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便下意识对号入座?”


    “你……”


    吴宏宣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也根本没有旁的话可以反驳,只能硬生生地火气尽数咽了下去。


    但他却并不善罢甘休,而是气呼呼地站了起来,瞪了陆明河一眼,“任你巧舌如簧,也无法颠倒黑白,抹不去你从前的错处!”


    “我倒是要看看,事实摆在眼前,你还如何应对!”


    吴宏宣抬了手,带着右军巡院的人扬长而去。


    临走时,没忘记冷哼了几声。


    这番模样,惹得左军巡院的人忿忿不已。


    尤其是程筠舟,气得险些掀了桌子,“这个吴宏宣,先前污蔑陆巡使不成,吃了好大的亏,却还不长记性,终日想着生事儿,真是可恶!”


    “陆巡使,我看王家夫妇突然出现在汴京城中,大约也不是偶然,兴许吴宏宣便是幕后主使,暗中安排了王家夫妇入汴京城,为的便是败坏陆巡使的名声!”


    “应该如此。”


    陆明河认同点头。


    如若不然,王守成夫妇为何突然会不辞数百里地,也要舟车劳顿地来到这汴京城?


    且偌大的汴京城,以王守成夫妇的身体状况,是无法精准地与他在汴京城中偶遇。


    巧合终归是少数,更多的不过是人为罢了。


    吴宏宣这次,是想彻底将他的名声败坏完全,甚至想彻底将他赶出开封府衙。


    那他,就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陆明河眉头微蹙,冲此时气得险些七窍生烟的程筠舟招手示意,让他靠得更紧一些。


    “程巡判这几日辛苦了,待晚上下值,我请程巡判出去喝酒,可好?”


    喝酒?


    程筠舟一怔,“吴宏宣那厮,刀都要架到你脖子上了,你竟是还有心思出去喝酒?”


    “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如何应对眼前的局势吧!”


    “事实已然成了这般模样,纵使是我再如何着急,只怕也是于事无补。”


    陆明河笑道,“倒是不如先喝上一顿酒,稍微放松些许,清一清脑子,再来想了办法。”


    “且我运气一向都好,说不定晚上的这顿酒,便有神仙眷顾,让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了呢?”


    程筠舟闻言,当下瞪大了眼睛。


    运气?


    这一向认定所有事情皆需运筹帷幄方能完全的陆明河,竟是突然说什么运气这种玄学的话?


    这这这……


    程筠舟伸手摸了摸陆明河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这也没发热啊……”


    怎地好端端的,说起胡话来了呢?


    陆明河,“……”


    轻咳一声,陆明河将程筠舟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开,“你且说,去还是不去?”


    “去!”


    程筠舟不假思索地应声。


    到了这个份上,不拘陆明河做什么,他作为陆明河的兄弟,都该陪着!


    如此,就算事情了结不了,至少他们兄弟两个人都是在一处的。


    对,就是这样!


    程筠舟用力点头,“自然要去!”


    “要的便是这句话。”陆明河勾了勾唇角,“那咱们便说好了,晚上去玉寒楼一并吃酒……”


    “等等?”


    程筠舟拽住了陆明河的袖子,“要去玉寒楼?”


    “这……不大妥吧。”


    “有何不妥?”


    “这玉寒楼……”程筠舟压低了声音,“旁边的几条巷子,多是蜂窠所在之处,就连这玉寒楼,也因毗邻这几条巷子,被人多有诟病。”


    “咱们若是去玉寒楼吃酒,只怕是有瓜田李下的嫌疑……”


    容易被人误解。


    本朝律法曾严格规定,若蜂窠被人举报证实为真,将处以重刑,当街杖责。


    但整个汴京城中,蜂窠数以千计,根本管控不过来,使得此事也就成了民不告官不究的……


    等等?


    民不告官不究?


    这里头,必定有事!


    程筠舟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接着伸手指了指陆明河。


    见其笑得讳莫如深,程筠舟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得嘞,听候陆巡使差遣!”


    陆明河见状,眉梢微扬。


    但片刻后,眸光微微一沉。


    网撒得差不多,该捞鱼了。


    夜色浓重,汴京城中许多地方却仍旧是喧嚣热闹,街头巷尾,亦有许多行人。


    郑博文穿戴整齐,从客店走了出来。


    出来后,左顾右盼了好一阵子,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郑博文这才松了口气,抬脚走上街巷。


    自那次在街头遇到陆明河之后,已然过去了四五日的光景。


    在这四五日中,除了去看望了两三次王守成夫妇二人以外,郑博文每日皆是待在客店之内,就连一日三餐,也只吃客店里面的吃食。


    这般行为,为的是佐证自己的说辞,不让陆明河起更多的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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