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态度仍旧是不冷不热,“年轻不懂事也好,故意为之也罢,姜郎君今日坐在我这赵记的食摊上,便是我赵记食摊的食客,而我身为摊主,也就不会为难食客。”
“肉酱米缆和肉饼汤若是凉了,滋味便会大打折扣,姜郎君还是尽快享用为上。”
这话,虽然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也算是给了足够的台阶,让彼此都没那般难堪。
姜承轩再次拱手,“赵娘子说得极是。”
接着,便坐了下来。
低着头,一言不发,继续吃面前碗中的肉酱米缆和肉饼汤。
呲溜呲溜……咕咚咕咚……
与众人想象中可能会出现的羞愧离开或者仓皇应对不同,姜承轩此时的状态,可以完全用气定神闲来形容。
吃得慢条斯理,时不时再点一点头,表示对面前吃食滋味的认可。
直到碗中的米缆吃了个干净,肉饼汤也见了底儿之后,姜承轩这才心满意足地拿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没有再与赵溪月出言打招呼,却仍旧是冲她在的方向端端正正地拱手行礼,这才迈着步子,缓慢离开。
这番举动,再次引得在座的一众食客窃窃私语。
“这个醉仙楼的少东家,脸皮还真是厚得厉害!”
“旁的不说,若是旁人遇到这种状况,面上早已挂不住,就算不甩手走人也最多再吃上两口,可这位姜郎君,竟是能把吃食吃了个干净,还真是……”
“只能说,赵娘子做的这肉酱米缆和肉饼汤味道实在是好,就算是那姜郎君生着气,也是不想错过这美味呢!”
“这话说得没错……”
一众人笑了起来,仍旧是将那沾满了肉酱的米缆往口中送。
爽滑与浓香兼备,当真好吃!
好吃得厉害!
食客们继续沉浸在美食之中,赵溪月则是接着往锅中下米缆,估算着煮米缆的时间,好让米缆达到最佳的口感和滋味。
姜承轩缓步走远,待到另外一个巷子口时,停下了脚步,回头张望。
瞧见赵溪月忙碌不已的身影,以及那摊棚顶棚的一角悬挂着的“赵记”软招随风飘动时,眉头紧蹙,薄唇紧抿。
“公子。”小厮时安凑了过来,满脸都是心疼,“让公子受委屈了。”
“这算什么委屈?”姜承轩不以为然。
“公子在家都不曾受过老爷和老太爷这般数落……”
今日却被一个年轻小娘子当着许多人的面这般说,怎地不算委屈?
非但是委屈,而且是极大的委屈!
“就是因为祖父和父亲对我自小溺爱,从不曾训斥我,才让我总是误以为自己真的有本事。”
才使得在父亲身体不好,他接手醉仙楼之后,醉仙楼的生意每况愈下。
姜承轩说这句话时,嘴角挂着苦涩的笑。
“公子……”时安想张口劝慰,但嘴巴张了又张,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嗫嚅了半晌后,时安只道,“公子还是不要多想了。”
不要多想?
怎么可能……
他身为姜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身上自然而然背负着振兴家业的重任。
他不可以看着醉仙楼这般继续沉寂没落下去,最终烟消云散,在人的眼中和心里完全消失。
他必须要想方设法,将醉仙楼重新振作起来,恢复往日的荣光。
找寻赵溪月谈合作之事,是他重振醉仙楼计划的第一步。
但现在,第一步便摔倒了。
姜承轩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这件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想得不够,做得不好。”
他以为,搬出醉仙楼的名头,便会让那位只做着摊棚生意的赵娘子受宠若惊,忙不迭地答应他的提议。
也会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这位醉仙楼的少东家,不讲所谓的面子和架子,只想着让醉仙楼恢复从前的荣光,博得一些好名声。
而事实,却是狠狠地打了他一记耳光。
一眼识破了他所有的目的,还将其中对她所有不利的弊端一一点名,将自己保护的滴水不漏……
这个赵娘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而今日的肉酱米缆和肉饼汤,味道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他可以肯定,这位赵娘子,绝对是他想找的人。
所以,无论如何……
姜承轩眉头松开,嘴唇却是抿了又抿,最后长叹了一口气,“我们先回去吧。”
“是。”
时安应声,跟上姜承轩的大步流星。
姜承轩的出现,对于赵溪月的生意而言,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音调落地以后,便没有太多人在意。
偶尔还有人对此事津津乐道,在茶余饭后和家人或者朋友议论一番。
议论醉仙楼,议论姜承轩,更议论赵记食摊的肉酱米缆和肉饼汤的美味。
而这些议论,也让那些从未到过赵记食摊的人对这处食摊产生了浓重的兴趣。
究竟是怎样的食摊,售卖的吃食又是怎样的美味,竟是吸引了醉仙楼的姜承轩上门求合作?
而又是怎样聪明伶俐的小娘子,面对表面的荣光不为所动,一眼看出其中关键,义正辞严地为自己辩解?
有了兴趣和好奇,自然就有了上门求证。
许多人陆续来到石头巷子口,来到赵记食摊,尝一尝这肉酱米缆和肉饼汤的滋味,看一看赵溪月的模样。
于是,赵记食摊在接下来的两日里,生意越发红火。
在赵溪月、江素云和钱小麦已是加紧了手中忙碌动作的情况下,食摊跟前排着的队,比着前两日还是长了一些。
也有更多的人,不顾及所谓的面子,只端着个碗,蹲在摊位旁边,吃得津津有味……
总之,此时的赵记食摊,可以用生意兴隆四个字来形容。
而赵溪月趁此,推出了新的吃食——酸菜鱼片米缆。
大叶芥菜腌制而成的酸菜,又经过大火炒制,酸味浓重,却不刺喉,开胃十足却又咸香适宜。
酸菜的叶片部分软嫩,梗部脆嫩带韧性,越嚼越觉得后味醇香可口。
鱼片用的是新鲜的草鱼,尽可能地避免鱼刺,片成的薄片,在鱼骨汤中烫煮时间把握得恰到好处,吃起来格外鲜嫩。
酸爽和鲜嫩融合到一起,再搭配上爽滑弹牙的米缆,美味瞬间抵达了顶峰。
尤其在吃上半碗的米缆之后,呲溜喝上一口酸度适宜,浓香可口的酸菜鱼骨汤,越发觉得从口到食道,再到胃,皆是酸爽无比……
美味!
好吃!
食客们对这酸菜鱼片米缆赞不绝口,赵记食摊的食客数量,也因此增加了许多。
赵记食摊酸菜香气弥漫,左军巡院此时却是愁云密布。
尤其是程筠舟,一张脸如同苦瓜一般。
气,一口接着一口的叹。
但碗中酸菜鱼片米缆,却也呲溜呲溜地一口接着一口地吃。
“陆巡使……”
程筠舟嚼嚼嚼。
“你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程筠舟呲溜呲溜呲溜……
陆明河,“……”
第248章 行侠仗义
陆明河对程筠舟有些无语。
但他不能嘲笑。
因为此时的他,口中也满都是还不曾咽下的酸菜米缆。
酸爽醇厚,顺滑Q弹,实在是一碗难以让人停下的美味。
尤其他这一碗中还加了些许的茱萸酱,带了些许麻辣,与酸菜的酸一并形成酸辣滋味。
开胃可口!
美味十足!
陆明河不住地点头,对这碗酸菜鱼片米缆的滋味表示肯定。
却在嚼嚼嚼的间隙,却也在不断思索。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的确是他们此时面对的问题。
自在开封府衙外面发现吴东之后,他们便提审了吴东,问询邢明泽的下落。
而吴东也没有任何迟疑,将所有的事情抖落了个干净。
邢明泽是整件事情的主谋。
邢明泽原是金康县人,自小父母双亡,靠乞讨为生,长大之后便四处坑蒙拐骗,也因欺骗结下了许多冤仇,以至于他在金康县待不下去,开始辗转各处讨生活。
在又一次将骗来的十多两银子花了个干净后,邢明泽便咬牙来到了汴京城,准备干上一票大的,之后便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过好日子。
于是,邢明泽找到了同样为生计发愁,准备赚些快钱的吴东,假冒章家解库伙计,哄骗那些打算置宅的人家拿出所有银两。
而吴东,则是需要配合邢明泽做戏,让整件事情看得更加逼真。
事成之后,吴东从邢明泽那里,得到了五十两银子的报酬。
但,邢明泽骗人钱财的事情也很快被人知晓,使得吴东也被人记恨上,他不得不东躲西藏,甚至打算暂时离开汴京城,躲一躲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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