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市井娇厨_茶暖 > 第210页
    第234章 拨霞供


    案子和吃食一样,也是这个道理?


    陆明河顿时一怔。


    赵溪月接着道,“我不知道陆巡使因为何事如此心情低落,但既然是既已发生的往事,唯有总结经验,扬长补短,而非时常愧疚,沉醉其中。”


    “如若不然,反而会影响了手头中的诸多事情,也会让眼前的事情,再次成为遗憾,我想,这不是陆巡使想看到的。”


    “更何况,所有的事情,都如同吃食一般,事事各有不同,无法用同一标准来衡量,也不可用统一标准来否定。”


    “陆巡使不妨还是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当下,就好像现在,不如好好享用这份美味的辣条?”


    陆明河抿了抿唇。


    的确,他不想再让遗憾再次出现。


    也的确如同赵溪月所言,事事各有不同,不该拥有统一的衡量标准。


    他不该因为从前的过失,就否认他的直觉在这次案子里面起到的作用,更不该进而完全否认了自己。


    这样的话,遗憾会变得更多。


    他现在,需要将更多的精力放到眼前的诸多事情上。


    也正如赵娘子所说,他现在,应该好好享用这份美味可口的辣条。


    陆明河这般思索,只觉得胸中的郁结之气在一瞬间消散了许多。


    他像是一个被人拉上一把的溺水者,触碰到了新鲜空气,得以大口呼吸,彻底活了过来。


    陆明河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赵娘子所言极是。”


    而后,端端正正地向赵溪月拱手行了一个礼,“多谢赵娘子开解。”


    “陆巡使客气。”


    赵溪月笑道,“既然有关林勇瑞被杀的案子已经找寻到了真正的凶手,那韩大娘是不是无事了?”


    “嗯。”陆明河点头,“如此一来,韩大娘只能算的上是失手伤人。”


    “考虑到林勇瑞勒索威胁在先,韩大娘的伤人最多也只能算是合理反抗,不必定罪。”


    “我已安排人去重新记录口供,待韩大娘签字画押之后,便可以将韩大娘放了出去。”


    “赵娘子既然此时就在这里,不如稍微等上一等,待会儿可以和韩大娘一并回去。”


    “好。”赵溪月笑眯眯地应声。


    事情,总算是有了一个好的结果。


    日头渐渐西沉,很快,西方的天空布满晚霞,照得整个大地都是红彤彤的一片。


    屋子里面的光线,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为了能够看清丝线和绣布上的图样和细微处的针脚,白春柳站起身,准备点燃屋内的蜡烛和油灯。


    但在看到烛台上剩余的蜡烛唯有两寸来高,油灯盏中的灯油也已经所剩无几时,白春柳咬了咬唇,只把绣架往窗口附近搬了搬,好就着黄昏时残留的霞光,再绣上片刻。


    刚忙活起来,白春柳便听到一声嗤笑,“从前是谁说省下的烛火灯油费怕不是不够看眼睛的医药费用,怎地你现在也开始计较这几文的银钱,是不准备要眼睛了?”


    白春柳闻言,先是一怔,片刻后猛地抬头。


    眼前,韩氏正站在门口,沐浴在霞光中,似蒙了一层光芒。


    耀眼,但不真实。


    白春柳有些不可置信,嘴唇颤抖了许久,才哑着嗓子问道,“祖母,是你吗?”


    “当然,难不成,你还有两个祖母不成?”


    韩氏走进了屋子,走到白春柳的跟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满是温柔。


    白春柳急忙将韩氏的手攥进了自己手掌心中,不断摩挲。


    熟悉的手掌纹路,有力却不乏柔软的手指……


    真实的触感,将白春柳一点点拉回现实,也让她泪流满面。


    她的祖母,现在的确真真切切地在她的面前。


    “祖母!”


    白春柳扑进了韩氏的怀中,紧紧抱住了她。


    任由眼泪汹涌地淌上了一阵子,感受了足够时间的温暖怀抱,白春柳才伸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仰着脸问。


    “祖母,你怎么回来了?”


    她现在,应该在开封府衙,等待最终的依律定罪才对。


    怎么会突然回家?


    难道……


    是因为祖母杀了人,开封府衙最终要祖母以命抵命,所以特地让祖母回来一趟,和她告个别?


    白春柳眼中的泪再次汇集到了一处。


    却听韩氏接着道,“陆巡使已经查明林勇瑞之死的真相,并非被我误杀,真正杀害林勇瑞的,乃是同住在石头巷中的钱丰。”


    祖母不是杀人凶手?


    所以,祖母这是被放了回来?


    白春柳欣喜若狂,却又有些不可置信,“祖母,此言当真?”


    “自然是真的。”赵溪月进了屋子,“陆巡使亲口所言,且开封府衙这两日也应该会张贴告示,将案子原委告知整个汴京城。”


    “太好了……”


    白春柳再次泪如雨下。


    不过这次是高兴,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太好了祖母!”白春柳伸手,将脸上的泪水狠狠甩了出去,“终于无事了!”


    虚惊一场,告一段落。


    往后她仍旧可以和祖母安安心心,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


    当真是一件令人欢喜无比的事情!


    白春柳越想越兴奋,在原地忍不住转起了圈。


    韩氏看着白春柳如此,满脸皆是宠溺。


    同时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本以为前头早已无路可走,没想到还有柳暗花明,重新拨云见日的时候。


    当真是……


    韩氏顿时神色一怔。


    盯着那绣架上的刺绣图样看了又看,眉头当下拧了起来,“丝线颜色用的不对,这丝线的股数用的也不对,针法更是错得离谱……”


    “这些祖母从前都是教过你的,一副绣品若想成功,丝线股数需得因图样所需有所变化,如此才能做到祥略得当,疏紧有致。”


    “还有这针法,什么时候用什么针法,大有讲究,不能死记硬背,需得因地制宜才行,我记得这些关键处你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怎地实际做时反而忘得一干二净?”


    一番话,说得白春柳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耳朵,“祖母,我知道错了。”


    “既是知道错,那便得改。”


    韩氏拿起了旁边的小绣绷,递给了白春柳,“现在就重新绣一遍来看。”


    “啊?”白春柳瞪大了眼睛,“现在就要绣吗?”


    “自然。”韩氏点头,“这还有疑问呢?”


    疑问?


    自然是有的!


    “祖母……”白春柳迟疑,“就不能……我是说,是不是有种可能,今日天色已经晚了,明日再开始绣怎么样?”


    “宜早不宜迟。”


    韩氏不由分说地将绣绷和绣花针塞进了白春柳的手中,“所谓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现在开始才是最好的!”


    白春柳,“……”


    果然祖母便是祖母,永远都是祖母!


    白春柳怏怏地耷拉了脑袋,“哦”了一声之后,不情不愿地拈起了针线,慢吞吞地开始刺绣。


    撅嘴拧眉,满脸都写满了不情不愿。


    这模样,跟从前白春柳刚开始练习针线刺绣的时候,可谓是一般无二。


    韩氏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春柳见状,也嘿嘿笑了起来,手中的动作,却是轻快了许多。


    韩氏也拿起了针线。


    先前被林勇瑞敲诈勒索过的银钱,随着林勇瑞的死亡,已经难以再追寻回来。


    她现在手中唯有那些变卖布料换来的一些散碎银子,数量实在是不多,仅仅也是能够紧巴巴地维持生活而已。


    为生计考虑,她现在必须要尽快将这幅屏风绣好,换上一笔银子,这才能让日子变得宽裕些许。


    但因为这场变故,耽误了好几日的功夫不说,白春柳自告奋勇,却因为技艺和遭遇变故后心情极为低落的多重原因,非但不能帮上她的忙,反而是绣坏了一片。


    绣坏之处即便拆除之后,绣布上仍然会留下针脚痕迹,影响往后的刺绣时的落针角度和位置,甚至还要以线的走向来掩盖针脚痕迹,方能彻底补救。


    如此,也会再增加些许时间。


    剩余的时间,的确是不多了,她必须得抓紧些时间,辛苦两日,往前赶赶工才行。


    白春柳见状,急忙将屋中的蜡烛和油灯尽数点燃,只照的绣架和桌子附近全都亮堂堂的,看针线也没任何重影,这才继续自己的刺绣。


    南房里面,再次出现了祖孙二人一同刺绣的<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场景。


    尤其现在虽然夜色变暗,但漫天的霞光还不曾完全褪去,只将整个南房都照得明晃晃、金灿灿的。


    安宁、平和、恬静……


    让人心中觉得格外舒适。


    所谓岁月静好,便是如此吧。


    赵溪月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又勾。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