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擅长安慰人,却擅长做陆明河喜爱的美食。
于是她便寻了一个不小心做坏了一份三鲜豆皮的由头,将一份刚刚出锅的三鲜豆皮塞到了他的手中。
期盼着他能够因为一份热气腾腾,美味可口的三鲜豆皮,重新振作起来。
现在看来,她的做法获得了极佳的效果。
除了吃食得到认可以外,赵溪月更因自己目的达成而成就感十足,嘴角的笑满得几乎溢了出来。
这明媚灿烂的笑容,也在第一时间落在了陆明河的眼中。
陆明河顿了一顿,再看了看手中吃了大半的三鲜豆皮,当下明白了其中关键。
这份三鲜豆皮,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在明白了这一层之后,陆明河觉得口中三鲜豆皮的滋味似乎变得更加美妙。
眼看着手中的三鲜豆皮吃了个差不多,赵溪月又递了一个过来,“糯米不易消化,一次不能多食,不过我看陆巡使似乎没有吃饱,还是要再吃上一份为好。”
“不过这份三鲜豆皮加的糯米不多,多加上了一些馅料,也就不必过于担心不消化的问题。”
“但这馅料滋味浓郁,外层包裹的豆皮又经过油煎,吃多了容易觉得有些腻,陆巡使搭配这个一起吃,开胃爽口,清香解腻。”
赵溪月说着话,递了一串萝卜给陆明河。
萝卜是酸萝卜,是昨日腌制好,且他们品尝过,滋味颇佳,腌制得极为成功的酸萝卜。
被赵溪月用竹签串上了一些,看哪些食客需要,酌情赠送上一串两串的,搭配三鲜豆皮来吃。
而此时的酸萝卜,因为又浸泡了一天一夜,边缘处有些透明,整体看着更加晶莹剔透,在日光下看着格外好看。
且因为浸泡的时间足够长,萝卜条更加入味,不必凑得极近便能闻得到它散发出来的浓郁酸甜滋味,令人食指大动。
“多谢赵娘子。”
陆明河道谢,伸手将三鲜豆皮和那串酸萝卜都接了过来。
首先咬了一口酸萝卜。
酸甜滋味,清爽开胃,完全解除了口中残留的油脂,也让陆明河越发觉得食欲大增,迫不及待地去吃新的那份三鲜豆皮。
糯米减量版的三鲜豆皮,滋味与方才的那份相比,更多了香浓醇厚,滋味更加美妙。
陆明河大呼美味,吃得是不亦乐乎。
但吃归吃的,他也没忘记给程筠舟要带的那份,问赵溪月额外买上了两份三鲜豆皮。
“赵娘子不必着急,我需要在附近巡视一番,等晚些再做也不迟。”
慢慢吃,多在这里待上一会儿。
除了能看着赵溪月的食摊以外,也能多盯一盯石头巷的动静,看是不是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不妥之处。
“好。”
赵溪月朗声应答,只接着给食客们做三鲜豆皮。
浓郁的香气,伴随着一份又一份的豆皮下锅,透过平底锅的油脂完全散发出来,惹得那些路过的行人忍不住过来瞧上一瞧,亦让等待的食客垂涎欲滴。
赵溪月的食摊跟前,始终保持着红火的势态。
而整条汴河大街,也是热闹非常,人来人往。
这让宋氏觉得有些烦躁。
因为街上行人众多,她必须要屏气凝神,才能死死地盯着钱丰,不跟丢。
在又一次险些没跟上钱丰的步伐后,宋氏忍不住跺脚暗骂,“这在街上溜达了半晌了,究竟是要做什么去?”
宋氏还不曾埋怨完,却见钱丰左顾右盼了一番之后,毅然决然地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头。
鬼鬼祟祟。
宋氏见状,急忙快步跟上,但仍然与钱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又是一番左拐右绕的,钱丰拐进了一条相对要冷清许多的小巷子,而后停在了一处宅院的门前。
再次左右张望了一番,钱丰才抬手敲门。
片刻后,有人来应门,与钱丰说了几句话后,让钱丰进了院子,关上了院门。
宋氏见状,眉头高拧。
绕了这么一大圈,最后进了一处宅子,且这般神神秘秘,若说这地方没有猫腻,怕是鬼都不信。
难不成,真的跟那冯氏所说,钱丰在外头有不三不四的姘头,来这里就是为了私会?
难怪自从上次钱丰往家里拿了钱之后,这段时日再不曾往家里拿过任何一个子儿,原来都是砸到了销金窟里头?
宋氏越想越觉得不安,想直接砸门冲进那处宅院里头,却又害怕万一弄错了还要钱丰狠狠责骂,因此犹豫不决。
在思索了许久之后,宋氏决定在附近打听一番,好心里有个底儿,再决定下一步做些什么。
宋氏敲响了旁边宅院的门。
敲了许久之后,一个中年妇人出来应门,“你是谁,做什么的?”
“打扰这位娘子,想问你打听个事儿……”
“我家中还有事情要做,你若是打听事儿,去找别家吧。”中年妇人打断了宋氏的话,伸手便要关门。
“帮帮忙……”
宋氏急忙伸手阻拦,可那中年妇人似铁了心一般,根本不给机会,甚至不顾宋氏扒着门板的手,便要去关门。
“劳驾,帮帮忙。”宋氏咬了咬牙,从袖子里面摸了几文钱出来,塞进妇人的手中。
一见有钱可以得,妇人当即喜笑颜开,“早说嘛。”
“这位娘子想打听什么事?但凡我知道的,必定全都告知!不瞒这位娘子,我可是这一片出了名的包打听,这附近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言语温柔,态度和软,与方才相比可谓是天壤之别。
当真是见钱眼开,现实的很!
宋氏鄙夷无比,心中更是暗骂了好一阵子,面上却仍然挂着笑,“就是知道娘子消息灵通,专门来找娘子问的。”
“我想问问娘子,这处宅院里面,究竟是做什么的?我瞧着这人进进出出,各个都神秘的很。”
“那你真是问对人了,这周围除了我,怕是没人知道这院子里面的底细。”
中年妇人压低了声音,“也难怪你好奇,毕竟这是上不得台面的营生,知道的人肯定越少越好,否则若是被人告到官府那,怕是要关门大吉的!”
上不得台面?
果然是个暗娼园子?
宋氏当即皱起了眉头,却见中年妇人接着道,“我跟你说,你可别跟旁人去说,毕竟能做这种生意的,背后都有靠山,若是宣扬出去,断了他们的门路,肯定是要出手报复的,到时候可不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
“你放心,我绝对不往外说。”宋氏将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见宋氏如此,那中年妇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这处园子,做的是庄宅买卖的生意!”
庄宅买卖?
宋氏一愣,“庄宅买卖,不是要去庄宅牙行吗?”
一应手续和买卖人的身份,都要经过庄宅牙行核实,形成契约文书,再交由店宅务签章留档。
且为规范管理庄宅买卖,所有的手续,都不得私下进行,一经发现,皆会重处。
这里竟然敢私自做庄宅买卖的生意?
“论理说是如此,可这一到庄宅牙行,买卖信息,尤其是这卖家的庄宅信息皆是要被挂到牙行里面供人选购,所有人也就知道有处庄宅要被售卖,也就没有秘密可言。”
“这有人不想如此,便寻到了这种地方,价格虽然低上一些,却是能够快速帮人卖掉,一应手续也都能够办全,最是适合一些商户变卖房屋,折些现银出来。”
“所以啊,这里的生意,颇为红火呢!”
“原来如此。”宋氏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但同时,却也皱起了眉头。
既然这里是做庄宅私下买卖的地方,钱丰来这里做什么?
是要卖他们家的宅院吗?
还是说,钱丰只是这里给人牵线搭桥的帮闲,赚上一些银两?
宋氏不知道。
但她想知道,且需要知道。
在思索片刻后,宋氏躲在了距离那处宅院附近的宅院门口,观察等候。
不多会儿的功夫,钱丰从那宅院出来。
出来时,仍然是来应门的那个人,满脸笑眯眯地,“郎君放心,此事一定给郎君办好。”
“如此甚好。”钱丰吐了口气,“旁的倒是其次,最关键的是不许任何人知晓宅院出售一事。”
“放心,我们做得便是这个买卖,自然守口如瓶。”那人笑道,“只是方才跟郎君说过,你这处宅院属实太小,位置又一般,价格只能给到市面上的八成五,再多是真的不成了。”
“若是郎君觉得价格低,那这桩生意我们可以不做,若是郎君觉得没问题,下午带了宅院地契房契,来这里签了文书即可。”
“当然了,这银子,下午便可以给了郎君结清,绝不拖欠,到时候要银两还是要交子银票,郎君也是可以随意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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