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体的气氛轻松且欢快。
尤其是赵溪月,根本不见任何忧愁之意。
那就说明,外面那些流言,对她不会有任何打击可言,而她,也有颇有把握的应对之策。
钱小麦抿了抿唇,接着轻轻摇头笑了笑。
是了,能够教导她冲破绝境来求生的赵娘子,自身便是一个永远不畏惧任何困难的人。
这样的人,哪怕遇到数九寒冬,冰天雪地,都会化作最为火热的日头,融化所有的冰霜。
钱小麦冲着赵溪月在的院子嘿嘿笑了一笑,拎起水桶,大步向附近的水井走去。
如赵溪月所说的那般,晌午饭吃的是火锅鸭。
做法与昨日火锅鸡一致,只是食材变成了昨日陆明河和程筠舟送来的新鲜宰杀的鸭子。
相比较鲜嫩软烂的鸡肉来说,鸭肉的口感偏紧实有嚼劲儿一些,同时也带了些鸭子肉独有的清香之感。
贴近骨头的鸭子肉,更是肉汁四溢,醇厚美味,回味无穷。
整体来说,是鲜香微辣,美味可口。
吃肉、涮菜、煮拽面。
步骤与昨日的火锅鸡一般无二,而滋味也与昨日一样美味。
更重要的是,赵溪月、韩氏和白春柳三个人,与昨日一般,再次吃得有些撑,不得不花了一段时间来消食儿。
下午,稍作歇息之后,赵溪月出了门。
去鸡汤馉饳摊。
一是和曹水香约定好了,今日要再去吃上一碗鸡汤馉饳。
二来,她也想去看一看,那位海王渣男有没有惧怕她手中的那块青砖,收敛一些。
对于赵溪月如约而来,曹水香和张氏颇为欢喜。
在听到赵溪月询问康瑞轩是否再来吃鸡汤馉饳时,曹水香和张氏互相看了一眼。
“赵娘子没听说?”
“什么?”
“那康郎君,昨晚被开封府左军巡院的人带走问话了呢。”
曹水香道,“领头的,似乎便是陆巡使。”
海王渣男被带走了?
赵溪月昨晚回去之后,到现在才出门,一路上也不曾与人闲谈,因此并不知道。
“那……”赵溪月蹙眉,“可知道原因为何?”
“不知道。”曹水香摇了摇头,却又道,“但今日晨起,各处都多了两张寻人的告示。”
“所以旁人都说,这康郎君大约是与这两张失踪的案子有关。”
“失踪的两个人,一位是卖米发糕的吴二娘子,一位是槐树巷子口卖油煎角子的郑小娘子。”
“两个人现在下落不明,但听说,先前都和这位康郎君见过面,且康郎君颇为照顾对方的生意,都也为对方看诊过。”
“现在,有人说这康郎君是医术不精,将两个人医治死了,为掩人耳目,将二人尸首草草掩埋。”
“也有人说……”
曹水香压低了声音,“也有人说,这康郎君是学医的人,表面的和善热情都是装的,实际上骨子里面阴狠偏执。”
“靠和善将人哄骗到药铺之后,实际上则是将人开膛破肚,为的是研究人体,查看内脏和骨骼。”
“简直是骇死人了!”
曹水香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我娘方才还说,这姓康的这两日时常来吃鸡汤馉饳,兴许就是盯上我了。”
“我若是一个不小心,上了对方的当,兴许下一个被杀,还要被开膛破肚的人,就是我了!”
“赵娘子,你昨日提醒我一定要听娘亲的话,是不是就是看出来这个姓康的不对劲,所以让我不要轻易上当?”
“嗯。”
赵溪月点了点头,“我的确是觉得这个姓康的有些居心叵测,别有用心,但我与他并不算熟识,并不知晓他的底细,也不敢轻易断言,只能提醒你一句,算是有备无患吧。”
至于这个康瑞轩……
真的是个医学上的偏执狂,甚至偏执到要杀人查看人体结构的地步吗?
但昨日看他眼神之中的贪婪和所作所为,并非是这样的人,而是色心极大之人。
这样的人,真的会……
等等。
赵溪月突然醒悟。
外界的猜测,可能是有人故意这么说。
而目的,为的是维护吴二娘子和郑小娘子的名声。
当朝民风虽然还算的上开化,女子也可以抛头露面,做活做生意。
但古往今来,名声二字,对于女子而言,都是一道沉重无比的枷锁。
若是对外说是康瑞轩掳劫了吴二娘子和郑小娘子的话,哪怕两个人此时还没有死,往后也是活不成了。
就连她们家中的女眷,往后也再无法堂堂正正地生活,而未婚女性更会婚事艰难,为人厌恶、唾弃。
而若是说这康瑞轩残暴解剖,谋害人命的话,吴二娘子和郑小娘子若还有性命,旁人对她们,有的只是死里逃生的感慨。
对其家人,也多是怜悯。
这两种结果,可谓天壤之别。
特意做这件事情的人,应该也是基于此考虑吧。
心细如发,考虑周全。
赵溪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曹水香闻言,则是笑眯了眼睛,“果然是赵娘子,聪慧机敏,风吹草动,都能察觉得到。”
但也叹了口气,“幸好,这个姓康的已是被带走了,否则当真不知道会再出怎样的事情。”
曹水香庆幸自己,更庆幸其他那些还不曾给康瑞轩盯上的人。
赵溪月笑着点头,“是啊。”
幸好。
尽早控制住这样一个可恶之人,免去了许多祸患。
现在,只能希望吴二娘子和郑小娘子还能活在这世上了。
赵溪月抬眼望了望天。
因为康瑞轩的事情,街头更多了许多议论。
但对于汴河大街石头巷子口附近,议论最多的,仍旧是有关赵溪月还来不来摆摊做生意的事情。
甚至,这个话题成为了每日晨起时,所有人必须要讨论一番之事。
晨起的打招呼,从今日生意如何,吃早饭了吗,这样的话,变成了赵娘子今日出来摆摊了吗,赵娘子究竟还在不在汴京城。
就在这样的疑问声中,赵溪月在这日的清晨,顶着微熹的晨光,推着小推车,出现在了汴河大街上。
随行的,是白春柳。
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小推车推到往日摆摊的地方,照例用青砖固定车轮,木棍支撑车把。
拉开挡板,固定好案板,拿出炭炉,摆上铸铁用的平底锅……
赵溪月洗干净手,从旁边的发面盆中,捞出一块面团,在案板上开始揉面。
眼看着赵溪月镇定自若,旁若无人地开始忙碌,众人的嘴巴,张开了许久,迟迟没有合上。
好不容易合上之后,再次张开。
“这这这……我没看错吧,赵娘子消失了几日,竟是又出来摆摊了?”
“你没看错,这赵娘子啊,的确是出来摆摊做生意啦。”
“瞧这个架势,是打算现做?”
“啧,就算是现做这灌浆馒头,也不能证明,她没有去偷学王记馒头铺的方子手艺吧。”
“可我瞧着,这赵娘子好像不是在做灌浆馒头?”
“不做灌浆馒头?那她在做什么吃食……”
众人越发好奇,忍不住伸头侧目地去瞧个究竟。
而此时的赵溪月,已是将手中的面团揉搓光滑,擀成了大而薄的面片。
接着,拿出了一盆肉馅,用木勺往面片上一点一点地舀。
一边舀肉馅儿,一边用木勺将肉馅儿在面皮上均匀地铺平。
而后,则是将铺满肉馅儿的面皮切上四刀,保持中间不断的情况下,分成六份,再将铺满了肉馅儿的面皮,从边缘往中间一层一层地堆叠,堆叠成一整个大肉饼。
压实、轻擀,肉饼入放了油的平底锅。
中火慢煎。
油脂浸着面皮,发出滋啦的声响,冒出的热气,已是带出了幽幽的香。
这香,惹得那些围观瞧热闹的人忍不住嗅了一嗅,更是追问,“赵娘子做的这是什么吃食?”
“千层肉饼!”白春柳替赵溪月回答,“可好吃了!”
声音脆生生的,且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得意。
且说话时,白春柳也不去看问询的人,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那锅中表皮慢慢变得金黄,香气也越来越浓的千层肉饼。
这言语和举动,再加上这千层肉饼散发出来的浓香,让前来打听的人,当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听起来……
很好吃?
看起来,也很好吃!
“赵娘子。”那人犹豫片刻,张口询问,“这千层肉饼怎么卖?”
“八文钱一个。”赵溪月正忙着做新饼,头也不抬,“皮薄肉多,香酥可口,保证好吃。”
八文钱一个?
那可是先前灌浆馒头的两倍价钱。
但若是看个头大小的话,的确也是能比的上两个灌浆馒头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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