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极好,并无异常。
明明对生意十分上心,更惦记着母亲的病症,却又突然不知所踪。
那就说明,要么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让她不得不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先行离开。
要么,便是不情不愿地被人威胁带走。
倘若郑小娘子是后者,那吴小娘子……
陆明河冲程筠舟道,“吩咐人找寻画师,为郑小娘子和吴小娘子描绘画像,张贴各处。”
“通知左军巡院所有衙差、巡卒等人,加大巡视力度,极力找寻郑小娘子和吴小娘子的下落。”
“是!”程筠舟应声,带上几个人,按着陆明河的吩咐去忙碌。
又吩咐了衙差先照看葛氏,等待画师来为郑小娘子画像,陆明河则是带了几个人,前去郑小娘子平日摆摊的油煎角子摊位附近,打听问询。
“郑小娘子素日勤快,把家里头打理得井井有条,是个十分不错的姑娘。”
“这郑小娘子平日见人自带了三分笑,嘴巴又甜,更懂得分寸,我们这些街坊四邻,都对她喜欢的紧,平日不曾听说她有什么不对付的人。”
“郑小娘子是个好人呢,都是摆摊做小生意讨生活的,郑小娘子平日帮我们算个账,搭把手的,热心的很。”
“郑小娘子是个孝顺孩子……”
“陆巡使是问郑小娘子昨日离开前都见过什么人?这可多了……”
“是啊,毕竟这郑小娘子摆摊做生意的嘛,是食客也是熟练居多,都聊过几句天,说过一些话的。”
“让我想想,似乎有附近米铺的伙计高水生,四德胡同里住着的赖娘子,拐角处茶摊的王婶子……”
“对对,还有康记药铺的康掌柜!”
“那这些人来郑小娘子的摊位之后,郑小娘子的情绪可有什么变化?”
陆明河道,“是否有紧张或者恼怒的情绪?”
“好像没有。”
被问询的那几个摊主,皆是摇了摇头,尤其是与郑小娘子摊位挨得最近的,卖米的大娘更是道,“郑小娘子风寒见好,心情也颇好,脸上始终都是挂笑的。”
“尤其是那康掌柜来过之后,郑小娘子也就更高兴了,这脸那,都快笑成一朵花了呢。”
“康掌柜?”
陆明河眉梢扬起。
“是呢,就是最那边街口的康记药铺的康掌柜。”大娘道,“要说这康掌柜,可真是个好人。”
“看郑小娘子家中贫寒,寡母又长年病痛,时常给郑小娘子一家少要许多的医药费用。”
“郑小娘子得了风寒,不舍得花钱医治,也是这位康掌柜主动请郑小娘子去药铺里面抓药,据说,少收了许多银两呢!”
“先前民妇们都猜测,这康掌柜对郑小娘子这般关怀有加,且他又不曾娶亲,是不是对这郑小娘子有意……”
“嫂子又在瞎说了。”
一旁卖菜的<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反驳,“这康掌柜为人良善,对许多穷苦人家都关心有加,更不吝啬钱财,这样的人物,不过就是天上的神仙转世,哪里就想着什么婚嫁之事了。”
“你们这些大老爷们懂什么?”
大娘撇嘴,“你是没瞧见,康掌柜和郑小娘子说话时的模样。”
“这声音柔和无比不说,那眼里的柔情啊,几乎都要滴出水来,那模样,我从前只在我家夫君眼里见过……”
“得得得,越说越偏了!”
“那你又知道个什么?这陆巡使带人来问话,为的是找寻郑小娘子的下落,我把知道的都告诉陆巡使,为的是尽快找寻到郑小娘子。”
大娘气鼓鼓道,“反倒是你,一问三不知的,啥忙都帮不上,还只知道在这儿说风凉话,啧,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可总好过你知道一碗水,就在这儿说上一水缸,有得没得都往外秃噜地强……”
“你才是嘴上没把门的呢!”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吵嚷嚷起来。
陆明河抬手,“二位……”
可两个人仍旧是针尖对麦芒,皆是没有任何避让退缩,反而越吵越凶。
到了最后,竟是开始互相问候家人。
这……
不过就是问句话,反而让两个人争吵成了这幅模样?
陆明河伸手摸了摸鼻子,垂眸看了看这两个人跟前摆着的米粮和各种菜蔬,当下有了主意。
“这小米多少钱一斤?”
“哎呀,这菜挺新鲜,全买多少钱?”
两个人一听这动静,当下顾不得争吵,满脸的恼怒也在一瞬间,换成了盈盈笑意。
“我这小米可干净的很,价格也公道呢……”
“这些菜确定全都要吗,若是全要的话,我给您送上门……”
两个人热情地招呼,可定眼一瞧,顿时傻了眼。
哪里有什么要买东西的客人,能看到的,唯有陆明河带着人远去的背影而已。
这……
两个人面面相觑。
陆明河则是带着人一路到了方才二人口中所说的康记药材铺。
铺面不算小,算得上是一个中型铺子。
从外面看,无论店招还是门窗,似乎最近都新整修过。
陆续有人进进出出,看着生意不错。
陆明河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伙计在柜台后面招呼,“看病还是抓药?”
“我找人。”陆明河道,“我找你们康掌柜。”
“我们掌柜的方才出去了,不知何时才会回来,您若是找他,不妨等会儿再来?”
“无妨,我稍等上一会儿。”陆明河见铺子里面有供病人等待看诊所用的凳子,便搬上一个,坐到了角落里。
“那劳驾您等上片刻。”
伙计按着方才来人给的方子,仔细给人抓完药后,这才腾出手来,给陆明河倒上了一杯茶水。
“请用。”
“多谢。”
陆明河接过茶水,抿了一口。
茶是温热的,不烫,温度正好,且茶香清冽,入口颇为舒适。
“茶不错。”陆明河的目光落在旁边看诊的大夫和接连进来的病人身上。
“你们药铺的生意,似乎也不错。”
“客官言重了,开药铺的,宁愿柜台蒙尘,也愿这世上再无病痛。”伙计恭敬道。
“这话说得也不错。”陆明河点头。
“这话是我们掌柜的时常挂在嘴边的话。”伙计笑道,“让客官见笑了。”
“这话说得极对,和谈见笑?”
陆明河道,“你们这位康掌柜,也算是仁心善行,心胸不凡了。”
“客官这话当真是说到关键了,我们掌柜的,实在担得起这仁善二字。”
伙计一打开了话匣子,便有些收不住,只滔滔不绝地向陆明河介绍起他们掌柜素日施展的恩德。
这边,赵溪月在午饭后,略作消食后,浅浅地睡上了一个午觉,待到日头有些西沉时,出了门。
出去买上一些刷牙所用的青盐,洗脸洗澡所用的胰子等日用品。
顺便,去看一看曹水香。
这两日忙碌,说好的去吃上一碗鸡汤馉饳,已是一拖再拖,今日若是再不去,只怕这曹水香要端着鸡汤馉饳上门来了。
而事实也如赵溪月所想的那般,她快走到鸡汤馉饳摊前时,便瞧见了拎着一个瓦罐,急匆匆赶路的曹水香。
“曹娘子。”
赵溪月笑眯眯地打了招呼。
“赵娘子?”曹水香喜出望外,眼睛更是亮了又亮,但片刻后,却又撅起了嘴巴,“赵娘子竟是还记得我,我以为,赵娘子都已经把我和鸡汤馉饳全忘了呢!”
这话,幽怨十足。
说得赵溪月都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负心汉。
“怎会忘记?”赵溪月笑着捏了捏曹水香肉乎乎的脸颊,“这不是来了嘛。”
“来了就好。”曹水香嘿嘿一笑,露出虎牙,整个人俏皮无比,“若是不来,我正打算去给赵娘子送上一份呢。”
“既是来了,那就刚好免去我跑上这么一趟,赵娘子就在摊位上吃吧。”
曹水香说着话,便拉着赵溪月回到摊位上。
鸡汤馉饳摊现在声名在外,此时生意红火,食客颇多。
即便现在时间不上不下,摊位上仍然还有几个食客。
曹水香给赵溪月找寻到了一个安静又方便说话的位置,将瓦罐中的鸡汤馉饳尽数重新倒回到了碗中,放到赵溪月的面前。
“赵娘子,快趁热来吃。”
“好,趁热吃。”
赵溪月拿起了汤勺。
碗中的鸡汤馉饳,是按着赵溪月的喜好特地做的。
鸡汤多,馉饳少,且每一个馉饳皮薄小巧,除了肉汁十足的肉馅儿以外,每一个馉饳里面,都包上了一枚河虾仁。
吃起来,鲜味更胜,滋味更佳。
“好吃。”
赵溪月感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