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说这肉馅儿的肥瘦比例,以及可以以鸡汤来打肉馅儿而已,并不曾提及鸡汤和肉馅儿配比,以及该添加的其他调味料。”
“所以,这属实算不得是一个秘方,也谈不上安身立命的本事什么的。”
“且不瞒婶子,我还算有些厨艺在手,若是往后不卖灌浆馒头,要以旁的吃食为生,可选性也颇多,并不非得要做鸡汤馉饳这样的吃食。”
“所以,婶子不必这么担忧,也不必这么谨慎,我只是一个正常的食客,吃上了一碗鸡汤馉饳后,提出来了自己的意见和建议而已。”
热心的鸡汤馉饳,应该更加美味一点,才值得这份热心。
“这……”
张氏咬了咬嘴唇。
低头思忖了许久,张氏才冲赵溪月道,“既然赵娘子这么说,那的确是我多想了。”
“那我便厚脸皮听了赵娘子的建议,将我们这摊位上的鸡汤馉饳改进一二,若赵娘子有空,还是要多来我们摊位,吃上一碗鸡汤馉饳的好。”
不管这是一个让人安身立命的方子,还是仅仅是一个食后的评价和建议,最终都是她们家得到了好处。
该有的表示和回馈,是不能少的。
“我请客!”曹水香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有免费的鸡汤馉饳吃,那我肯定是要来的,怕就怕等时日长了,我这饭量又大,怕是要把婶子家的吃食摊给吃垮掉了。”赵溪月打趣了起来。
“不怕不怕。”曹水香眨巴起了眼睛,“我这些年也算攒了一点零花,绝对够养得起赵娘子吃鸡汤馉饳的。”
“就算实在养不起,那我就去吃赵娘子做的吃食,如此,咱们两个也能扯平,我也不会吃亏。”
曹水香说这话时,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俏皮可爱,惹得赵溪月忍俊不禁。
逗得原本心思满满的张氏都笑出了声。
时间慢慢流逝,雨仍旧是淅沥沥地下。
张氏眼瞅着天儿,思索片刻后,道,“天还是阴得厉害,这雨只怕是要下到明日方止,待会儿天色若是暗下来后反而更加难走,不如赵娘子这会子早些回家?”
而后,又交代曹水香,“香儿,你回家中拿上蓑衣和斗笠,送一送赵娘子吧。”
“好!”曹水香得了吩咐,撑着油纸伞便往巷子里面而去。
不多会儿的功夫,又踩着水急匆匆地赶来。
身上穿着斗笠和蓑衣,手中还抱着一套,更是抱了几块油毡布,方便遮盖竹篮,不被水淋。
“下雨路滑,赵娘子也别挑扁担了,我帮你拎着一个竹篮,这样也方便一些。”
曹水香说着话,麻利地将油毡布穿过竹篮的把手,把整个竹篮彻底盖住。
“劳烦曹娘子跑上一趟。”赵溪月道谢。
张氏笑了起来,“你可别谢她,她巴不得出去踩踩水,玩闹一圈,这可是遂了她的心意,她高兴得很呢。”
曹水香嘿嘿笑了笑,证实了张氏所言。
赵溪月莞尔一笑,穿上了蓑衣,戴上斗笠。
斗笠倒还好,犹如现代大型的遮阳帽一样,拿绳子系好只好,颇为稳固。
倒是这蓑衣,是用茅草捆扎编织而成,宽大蓬松,穿到身上之后,立刻感觉有些行动不便。
使得赵溪月适应了片刻后,这才稍稍能够行动自如一些。
拎上被油毡布盖得严实的竹篮,赵溪月向张氏告辞,与曹水香一同往石头巷的方向走。
汴河大街,已经因为持续下雨,路上行人稀少,连路边的一些铺面,也早早地关了铺门。
地上,有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水洼,赵溪月尽可能地仔细小心,免得已经湿了鞋尖儿的鞋子浸湿更多。
曹水香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个上面,一双眼睛东张西望,四处打量。
“从前总听人说,这雨中景致最是好看,我当时就有些不明白,这下雨稀里哗啦的,哪儿都不能去,有什么好看的?”
“今儿个出来一走,我算是明白了,这雨一下,干巴巴的树看着就润了许多,街上的青石板也能被冲刷得干净,再看那汴河,这雨打出来一圈一圈的水花……”
“还有这街上走的人撑得油纸伞,各个都好看的很嘛,的确是担得起美景这两个字呢!”
“咦,这里也有卖馉饳的摊位,也不知道跟我家的比,滋味怎么样,不过我猜着应该跟我们家的半斤八两,不然的话,也不会到现在都还没有卖完了。”
“那里是卖什么的,怎么下着雨还有人撑伞去买,该不会是什么好吃的吧?”
“啧,竟然是伞摊,这个天儿,难怪有客人想着上门……”
“哇,这开封府的人还真是敬业,这大下雨的天,竟然也会上街巡视呢。”
开封府?
第99章 全都要
赵溪月抬眼,果然瞧见前面有一队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巡卒。
而一队巡卒前面,有一个领头的,不是旁人,正是陆明河。
而陆明河也正好看到了赵溪月。
“赵娘子?”
陆明河对于在此处碰到赵溪月,有些意外。
但在看到赵溪月手中拎着的,显然颇有分量的竹篮时,顿时明白。
下雨,耽误了她的生意。
“陆巡使好。”
雨天,身穿蓑衣不好行礼,赵溪月只是略躬了躬身。
“赵娘子好。”陆巡使拱手回应,嘴角微微翘起,“原来赵娘子在这里,让我好找。”
陆巡使找她?
赵溪月有些诧异,“不知陆巡使找我有什么事?”
“先前从赵娘子这里买了些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我觉得滋味甚好,一直惦记着,本想趁着今日出来巡视再买上一些。”
陆明河道,“不过这一路上也没有见到赵娘子,我还以为是雨太大,赵娘子不曾出摊,本已是不再抱什么希望,不曾想……”
“不知道赵娘子这里还有没有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
原来是惦记吃食。
赵溪月心中紧张和疑惑散尽,脸上挂起了笑意,“还有,陆巡使要几份?”
“不拘多少份,我全都要了。”陆明河回答。
全都要了?
赵溪月再次意外。
今日她出门时间并不长,便开始下雨,是以吃食还没卖出去多少。
脆炸猪皮丝少说还有二三十份,酸甜油炸丸子也是只多不少。
这么多的分量,不是两三个人能吃完的。
似看出赵溪月的疑惑,陆明河道,“这两天左军巡院刚刚结束了一桩案子,弟兄们都辛苦的很,买些吃食,也算添做茶点或者下酒的小菜。”
东西值钱不值钱另说,要紧的是他这个左军巡使的心思,知道记挂着底下人。
尤其赵溪月所售卖的吃食,也算的上抢手。
如此,也算合情合理。
赵溪月顿时明白,“那陆巡使此时要吗,可需要分装,可需送到开封府去?”
“赵娘子不必忙碌。”陆明河抬手,招呼了两个巡卒过来,“让他们拿回去,自己分上一分即可。”
“这竹篮我们一并带了回去,明日再给赵娘子送了来,赵娘子此时只算个价钱即可。”
如此,倒是简单便利,免去了她的许多麻烦。
赵溪月将自己和曹水香手中的竹篮交给了陆明河底下的巡卒,算了一下价钱。
粗粗估计,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一共是五十多,不足六十份,赵溪月按了五十份来算。
而二百五十文钱显得有些突兀,赵溪月便张口只要了二百四十文钱。
“多谢赵娘子。”陆明河笑道,“给了如此大的优惠。”
“陆巡使本就是老主顾,给些优惠是应该的。”赵溪月笑答,“此外,左军巡院上下日夜辛劳,为的也是整个汴京城的安定,理应受百姓尊敬。”
“我是小小平民,没有太大的本事,太多的能耐,也只能在这种小事上面略表一下心意。”
这话,带了些恭维之意,却也发自赵溪月的内心。
许多时候,官宦阶层不好评说,但做实事的基层人,永远都是最辛苦的。
而这话,落在那些巡卒耳中,感觉心中自觉似春风拂过,温暖且舒适。
风吹雨打不间断,巡视各处,平息纷争,防范火灾,颇为辛苦,领的工食费却十分有限,最关键的许多时候会遭受一些人的不理解和不尊重。
像赵娘子这样,能够体会到他们辛苦和不易的人,还真是十分难得。
巡卒们对赵溪月当下多了几分亲近和好感,或是笑容满面,或自觉是伸手摸了摸鼻子,或是冲着赵溪月略微点上一点头,来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
陆明河也是笑了一笑,“多谢赵娘子如此理解。”
“我们还要各处巡视,先告辞。”
“陆巡使慢走。”赵溪月行礼,目送陆明河带着一队巡卒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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