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市井娇厨_茶暖 > 第7页
    “我记得,这个张来福,是张家的老奴仆,在张家多年。”陆明河打断了程筠舟的话。


    “没错。”程筠舟点头。


    陆明河道,“既然是老奴仆,应该对主家更添敬畏,对主家性情和规矩也十分了解,不该做出问主家预支工钱之举才对。”


    更不敢对主家动手。


    感觉有些不符合常理。


    “张来福现在何处?”陆明河问。


    程筠舟如实回答,“正关押在大狱之内。”


    “去看看。”陆明河起身。


    程筠舟在后面跟上。


    韩氏和白春柳已开始了早饭。


    热腾腾的棒子面粥,新鲜出锅的素炒菠菜,配上热乎乎,汤汁四溢的灌浆馒头……


    白春柳一边呲溜灌浆馒头中的汤汁,一边含糊不清地连声感慨,“祖母,这灌浆馒头可真好吃!”


    韩氏笑着把装着灌浆馒头的笸箩往白春柳跟前推了推,满脸慈爱,“这些都是你的,慢慢吃,不慌。”


    此时的笸箩里面,还有三个灌浆馒头,足够白春柳吃。


    但……


    白春柳从笸箩里面拿起了一个,往韩氏嘴边送,“祖母也吃。”


    “祖母不爱吃这个。”韩氏把白春柳的手推了出去,又把昨儿个蒸好的,晨起放在灶上馏了一下的实心馒头掰成小块,往棒子面糊中放。


    等馒头块完全浸泡进棒子面糊里面,裹上了一层浓稠的棒子面糊时,韩氏夹起了一块,配上一筷子绿油油的菠菜往口中送。


    更笑道,“祖母上了年岁,油腻的吃进肚子里面不消化,容易积食难受,喜欢吃些清淡些的。”


    为了证实这句话,韩氏在吃的,连连咂嘴。


    又道,“你快吃吧,这灌浆馒头若是放凉了,便不好吃了呢。”


    见状,白春柳应了声“行吧”,这才把灌浆馒头接着往自己口中送,继续感受这香浓美味。


    因为这灌浆馒头实在好吃,白春柳眼睛都忍不住眯成了一条细缝。


    但看着吃棒子面糊和馒头块,眼睛同样眯成一条细缝的韩氏,白春柳却又叹了口气。


    这么好吃的灌浆馒头,祖母却不爱吃,真是可惜了……


    吃罢早饭,韩氏收拾一番,挎着竹篮子出了门。


    她要去早市上买些白春柳想吃的荠菜肉包面所需的肉块和菜蔬。


    这个时候去早市,论理来说有些迟了,买不到头一茬最新鲜的菜蔬和猪肉。


    但这个时候,正是早市即将散去之时,价格更加便宜一些。


    品质好与不好的,索性都是自己吃,无需太多讲究。


    省钱才是最要紧的。


    刚到了巷子口,韩氏险些与衙差撞了个满怀。


    第10章 马齿苋鸡蛋炒面


    待站稳了身形,韩氏目送一队衙差跟着前头的两匹高头大马急匆匆地往东而去,伸手拍了拍方才因为惊吓,此时噗通噗通跳个不停的心口。


    而一行人经过时扬起的尘沙,也引来了街上许多人的窃窃私语。


    “这是开封府在办案?”


    “可不是?领头的便是新上任的左军巡使呢!”


    “这是哪里的案子,要开封府的一大早这般着急忙慌的?”


    “还不是牛行街上张员外在家中被人砸了后脑勺昏迷的事情?听说这事儿是张家一位叫来福的老奴做的!”


    “啧,奴仆坑害主家,这胆子可真够大的。”


    “不但胆子大,心也是黑的,就因为他欠了赌债想要预支月钱还钱,张员外不肯,张来福就下了这样的狠手。”


    “既是卖身为奴,身家性命都是主家的,主家能给月钱已是恩德,这刁奴竟是将此事当做理所当然,讨要月钱不成还要痛下狠手,真是五马分尸也不为过!”


    “我看那,理应凌迟处死,或是头颅悬挂到城墙上示众,也算是给所有奴仆些警示……”


    旁人议论纷纷,韩氏的嘴唇蠕动了好几下,终究还是没发出声音来。


    不知事情真相,争辩最是无用的。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一纸卖身契握在主家手中,身家性命不过主家一句话的事情,那张来福当真有这样的胆量?


    韩氏叹了口气,却也并不多想这件事。


    时间不早,她需加紧一些,否则怕是赶不上早市最便宜的菜蔬和猪肉了。


    日头渐渐升高。


    哪怕竹篮中垫着、盖着厚厚的笼布,原本热气腾腾的灌浆馒头也渐渐发了冷。


    但好在赵溪月今日的生意还不错,在灌浆馒头彻底凉之前,卖了个干干净净。


    第一日做生意,一共卖得了一百三十五枚铜钱。


    刨去昨日准备食材的花销,赵溪月大略算了一算,差不多赚了有六十来文。


    还不错。


    赵溪月满足感十足,把钱袋子塞进怀中,又将竹篮里面的笼布叠的整整齐齐,抬脚离开。


    卖炸糕的老汉看着赵溪月离去的背影,却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瞧瞧人家这生意好的,日头还没上三竿呢,东西就卖光了。”


    “这有什么办法?”一旁卖肉油饼的中年男子嗤笑,“谁让咱没托生成小娘子,只能靠手艺实力吃饭呢?”


    “要是托生成容貌不佳的小娘子也不成,需得像方才那位,生的脸蛋儿好看,声音娇柔,哄得住食客才行。”


    “就是……”


    两个人嘻嘻哈哈,一番品头论足。


    听得售卖咸鸭蛋的年轻妇人有些听不下去,张口反驳,“那小娘子是卖灌浆馒头的,做的是正经生意不说,食客也都是尝了滋味,觉得好吃才买的,哪里就跟你们说的一样了?”


    “得了吧,一个年轻小娘子,能做出来多好吃的灌浆馒头,还不是……”


    中年男子反驳,一旁的老汉却是挤眉弄眼,“低声些吧,这事儿心里有数就是,说出来反倒是脏污了咱们这块地方呢。”


    “说得也是。”中年男子嬉笑着点头。


    年轻妇人气得脸涨得泛红,“你们……”


    “你们还真是屎壳郎打饱嗝,满嘴喷粪啊。”


    幽幽的声音响起,众人抬眼,看到了去而复返的赵溪月。


    赵溪月如方才一直在这里卖灌浆馒头时一般,带着浅浅的笑意,但话却说得十分难听,显然是听到了方才他们二人的那些话。


    背后蛐蛐别人被发现,老汉和中年男子皆是有些尴尬,但同时也因为赵溪月说话难听有些生气。


    “就是开个玩笑,小娘子倒也不必这般计较。”老汉撇嘴。


    “是啊。”中年男子附和。


    赵溪月脸上笑意不减分毫,微微点头,“也是,玩笑而已,是不该计较的。”


    “谢谢这位娘子为我说话。”赵溪月冲年轻妇人道了谢,接着看向老汉和那中年男子。


    “那就看在你们年纪大,生的丑,嘴巴臭,吃食做得又难吃的份上……就算了吧,我大人有大量,不计较就是。”


    话音落地,二人的脸色更加不好看。


    “哎,你……”


    中年男子放下手中做了一半的饼,张口想跟赵溪月吵上一架。


    可一抬眼,看到的只有赵溪月甩袖离去的身影。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只憋得他胸口闷疼,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到了手中做了一半的面饼上头。


    老汉也是气呼呼地把炸糕扔进进锅里面。


    因为用力过大,溅出了许多油星,滴落在手背上,疼得他倒吸了好几口的凉气。


    而那年轻妇人却是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方才她觉得这位赵娘子应该是个爽利人,现在看来,不但爽利,而且颇有性情,且嘴皮子利索。


    还真是……


    令人有些佩服。


    她若是如这赵娘子一般,做人做事如此畅快就好了。


    一想到家中境况,年轻妇人叹了口气。


    骂过人的赵溪月心情舒畅无比,但也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沿着汴河大街往前走,买些当用的东西。


    面粉、油、鸡蛋、一捆柴火……


    东西买得差不多时,赵溪月又瞧见一个蹲在街边巷子口的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脚边放着的竹篮子里面,装着小半篮的马齿苋。


    初春的马齿苋,个头生的不大,却是叶片肥厚。


    小半篮子,只要两文钱,十分划算。


    赵溪月当即买了下来,一并带了回去。


    回到住处,归置好一应东西,赵溪月开始做自己要吃的饭食。


    晨起没顾上吃早饭,不过喝了半碗热水,这会儿眼看着时候不早,赵溪月准备多做上一些,连带着晌午饭一并吃。


    她打算做炒面。


    马齿苋鸡蛋炒面。


    和面时,加上昨晚用锅底灰和草木灰浸泡、沉淀、过滤且烧开后的碱水。


    做面条时,也没用擀面皮再切成面条的方式,而是用了拽面的做法。


    水开下锅,面条煮熟后过上一道凉水,赵溪月起锅烧油,烹香了葱姜蒜。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