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咬牙切齿,要不是那假道士死动静太多,它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会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全怪他。
两只鬼齐刷刷地把脑袋转向了准备悄摸爬起来的玄阳。
它们脑袋硬生生拧了一百八十度,两张血脸直勾勾地瞪着他。
玄阳正打算偷偷往门口挪,一抬头,正对上两颗一百八十度拧过来的头颅。
“鬼啊!”
惨叫声响起,玄阳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在地上,手脚乱蹬。
他就说那俩肯定不是人,是鬼,他真是信了时今越的邪,刚才还以为那俩真的是人。
哪有人脖子能转180度的?!
“转头!这两只鬼的头能180度转!它们肯定是鬼!”
玄阳语无伦次,一边尖叫一边往墙角钻。
时今越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她转头看玄阳,又回头。
她只看见女孩鬼正低着头,还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那男孩也站得规规矩矩。
哪有什么转头。
她再看一眼快要抽过去的玄阳,对方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全是胡话,手也直哆嗦。
时今越叹了口气,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人病得不轻。
刚才还撒符念咒装神弄鬼,这会儿对着两个受伤的孩子又喊又叫,多半是精神上出了什么毛病。
她刚才应该叫三辆救护车的,玄阳也得去看看。
时今越对玄阳就没那么多耐心了。
“你能不能消停点,人家孩子伤成这样,你在这儿鬼叫什么。”
“它,它的头……”
时今越没好气道:“头怎么了,那头不好好长在脖子上的吗,你再这么吓唬伤者,等会儿警察来了连你一起带走。”
这话一出,玄阳手动闭嘴。
他怕鬼。
但他好像更怕这个人,他错了,他不该为了流量来这里。
现在好了,不仅流量没有,人能不能活着出去都难说。
他不敢再出声,整个人往角落又缩了缩,争取降低存在感。
时今越再次蹲回女孩身边,她一边盯着时间,一边在心里盘算等会儿怎么跟警察交代。
就在这空当,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晚刚进门的时候还有很多弹幕说窗户后面有张脸。
当时她忙着呢,压根没往心里去,只当是观众看花了眼,毕竟她都习惯了观众时不时喊一声有鬼。
可眼下情形不一样了,这两个孩子都是被人骗进来囚禁的,那窗户后面的脸……
不会也是个被关着的人吧?!
时今越瞬间严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时今越当即不再犹豫, 果断站起身朝楼梯的方向走。
她记得很清楚,弹幕当时说的是二楼偏右侧的一扇窗。
不过她进来的时候什么也没看到,可能是她看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躲起来了?
刚踏上第一级楼梯, 她回头看了眼坐在地上的两个孩子,又叮嘱:“你们别乱动啊, 我上去看看就回来。”
女孩鬼木着脸点头。
男孩鬼也跟着点了下头, 随后两只鬼又僵住,齐齐别开脸,谁也不看谁。
这破毛病是怎么染上的!
两只鬼气急败坏。
楼梯比想象中结实, 时今越连续走了几步上去都没有要塌的意思。
她松口气快步往上,心里焦急。
顾不疑在她的后面举着手机。
二楼没几个房间,走廊很窄, 其他门基本都是虚掩着的,唯独一扇门紧闭。
这门看着就不太牢固,时今越也没多想,她试探性拍了拍, 里面传出一些声响。
想到底下两个小孩伤的不轻,这里面的估计也不容乐观,于是她抬脚一踹。
门板应声往里倒,一大堆灰尘被扬起。
时今越一边咳嗽,一边举着手电往里照,最后照到了一个趴着的人身上。
那东西一听见动静, 立刻手脚并用地朝她扑。
时今越眼疾手快往旁边一让,借着这一让的工夫,总算看清了对方。
这孩子的脸倒是没被毁容,可那两个眼眶是空的。
嘴一张一合,但始终没说出话, 只有一些含糊的呜咽。
时今越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眼睛被剜,舌头被割,目前找到的这三个孩子怎么一个比一个惨。
她稍微一动脑筋,是不是这孩子看见了什么东西,所以才被这么对待。
念头一闪而过,她瞬间反应过来。
这孩子看不见,也许觉得她是凶手才这样。
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安抚一下?
时今越两眼一抹黑,她也没干过这事啊。
她只能上前一步,一把握住那只在空中乱抓的手。
“别怕。”
她把对方的手攥紧了些。
“我是来救你的。”语气郑重。
那东西愣在原地,呜呜咽咽的声音也没了。
随即它好像是反应过来,又开始啊啊地叫。
到时今越耳朵里,这声音是又急又委屈,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却说不出来。
“没事没事,我都知道了,受了这么大委屈。”
这话一出,那东西更激动了。
它空荡荡的眼眶里竟然流出两道暗红的血水,顺着脸往下淌。
时今越眼疾手快,掏出纸巾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帮它擦掉。
她回头求助似的望向顾不疑,没说话,但顾不疑一下理解了她的意思。
于是他吞吞吐吐道:“可能是……感激的眼泪?”
其实他更想说,这鬼好像在骂人。
时今越已经信了这个人是太感动。
“别哭啊,可不能这样,可能对伤口不好。”
这只鬼彻底懵了。
它麻了。
这人类笨啊!
门口的顾不疑人也麻了。
时今越擦完血,又借着手电仔仔细细打量这孩子一圈。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但没看见别的明显伤口。
她琢磨了一下,这孩子看不见,要是让这小孩自己摸着楼梯下去,万一再摔一跤可怎么办。
而且虽然刚才活动自如,但保不准是肾上腺素的作用呢?
“来,我抱你下去。”
时今越说着就去搬人,也不等人拒绝。
顾不疑都没反应过来,那鬼已经被时今越抱起。
时今越第一感觉是很轻,太轻了,她更加心疼。
天杀的犯罪分子!
这只鬼下去的一路上,脑袋一直歪向走廊的一边。
时今越也看了眼,那似乎是院子的方向,这孩子当时贴着窗户,不会也是想出去吧。
可怜的孩子。
她在心里又把那个害人的老东西骂了一遍。
【二楼这只我是真的害怕了,主播你怎么还上手抱啊!】
【它没有眼睛啊啊啊啊为什么主播一点事没有】
【主播:这孩子眼睛被挖了好可怜。我:那是个能要你命的厉鬼!】
【它眼眶里流的那个,是尸水吧(捂脸】
【坏了,我居然也开始觉得这些鬼有点惨,主播的脑回路会传染】
【这些鬼是惨,但不代表不恐怖啊喂】
【忽然觉得刚才给它擦一下血也不算什么了】
把人抱下楼,时今越让这孩子靠着椅子坐好。
三只鬼挨在一处,谁也没出声。
它们头一回这么近地凑在一块儿,竟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别扭,平时碰上同类都是各占各的地盘,老死不相往来。
时今越没工夫琢磨这仨孩子的心理,她蹲在三个孩子面前。
一个伤腿,一个伤手,一个伤了眼睛。
她再次无奈叹气。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警笛声。
时今越精神一振,总算来了。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和抬着担架的医生护士快步走进院子。
为首那个一进门就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三只鬼身上,顿了一下又飞快收回。
时今越往旁边让了让,把位置腾出来。
几个人上前,动作利索地把三个孩子往担架上挪。
负责抬鬼的几个人又兴奋又害怕,手都在抖。
时今越没注意到这个,她皱着眉,盯着其中一个医生看。
“这几个人看着好眼熟啊。”她感叹。
这几次来的警察和医生确实都是同一批人,但顾不疑已经学会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嘛,天天救死扶伤,气质就会很像。”
时今越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转头继续盯着。
三只鬼相当僵硬,刚才时今越和顾不疑能碰到它们,已经让三只鬼不敢相信了,结果现在又来了几个医生警察,还能碰到它们?!
这下它们再迟钝也发现了异常,刚才吓人就格外艰难,还以为是因为时今越是什么大师,用了些特殊的手段压制住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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