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哥压低帽檐,没等小女孩看过来就侧开了身。


    卫兰君和小女孩对视了一瞬,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无声地往后挪了挪。


    全都拒绝了。


    小女孩最后看向时今越。


    时今越毫不犹豫地蹲下来。


    “上来吧。”


    她回头扫了一眼其他五个人,一脸困惑。


    “你们咋回事啊?”一个小孩总不能很重很重吧。


    没人接话。


    众人:……


    哈哈, 这可不是一个小孩的问题,这是个鬼孩。


    庄立低着头假装整理袖子,眼镜假装在看弹幕,孟姐假装在研究月亮,反正就是没人接话, 没人敢接话。


    背一个鬼啊,想都不敢想!


    时今越摇摇头,等小女孩趴到背上,双手托住她的腿弯站起来。


    小女孩身上很冷,时今越也没多想,只当是太晚了,风吹的。


    队伍继续往前走。


    小女孩贴在时今越背上,过了一会儿,凑到她耳边轻声问了一句。


    “姐姐,我重吗?”


    走在后面的孟姐听到这话,脸色刷地就白了。


    这句话太经典了。


    经典到任何一个看过灵异故事的人都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据说背上鬼的人一旦被问“我重吗”,回答轻,鬼就加重,直到把人压死。回答重,那就更完蛋,直接交代。


    正确答案是什么?没有正确答案,因为正确做法是别背。


    他们已经来不及阻止。


    时今越想了想。


    说实话她确实有点疑惑,这小孩背起来的重量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看那张小脸蛋,看那细胳膊细腿,按理说应该挺轻的。


    但也不能当面说一个小女孩重吧?


    “也还行呗,和正常小女孩差不多的重量。”


    五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虽然时今越也不太清楚正常小女孩到底多重,不过这小孩估计在同龄人里算比较实成的。


    小女孩气愤。


    她脸贴在时今越肩膀上,无声地鼓了鼓腮帮子。


    【啊啊啊啊啊我刚才心脏骤停了一下】


    【经典死亡提问啊这是!】


    【她的回答好妙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说轻也不说重】


    【不是主播的提问妙,是主播妙啊】


    【小女孩:剧本又作废了.jpg】


    又走了一会儿,脚下的地面好像突然震了一下。


    紧接着,前方百米左右的位置亮起一团光,红蓝交替的闪烁。


    是救护车?!


    光源旁边还有一辆警车,再远一点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灯开着,照亮了一小片空地。


    时今越脚步加快。


    “我去,终于看到人了!”


    几道身影从车旁跑过来,两个穿白大褂的,一个穿制服的,还有两个穿便装看着是鲨鱼直播的。


    白大褂率先冲到面前。


    “有没有受伤?”


    时今越摇头,把背上的小女孩放下来。


    “我们没事,这个小朋友在里面待的时间比较长,你们帮忙看看。”


    白大褂蹲下来看了看小女孩,表情专业而平静,但她的搭档在接过小女孩手的瞬间,冲着旁边点了点头。


    手是冰的。


    几人带着小女孩往救护车方向走,一个护士回头冲时今越点点头。


    “我们先带她做个基础检查。”


    穿制服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几位好,我们需要做个简单登记,确认一下人员信息。”


    两个便装的也凑上来。


    “我们是鲨鱼直播的后勤团队,医院里面还有一些设备和布景需要清理,接下来会有同事进去处理。”


    时今越点点头。


    孟姐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的工牌,上面印着鲨鱼直播的logo和姓名,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她现在太累了,不想深究。


    如果拐子布局这么多,那她真的没办法了。


    卫兰君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目光从警察移到后勤人员再移到那辆黑色商务车上。


    商务车的车窗贴了深色膜,完全看不到里面。


    帽子哥在整个过程中只抬了一次头,看的不是这些人,是商务车。


    又来了几辆车,这次是普通的商务车型,停在路边,司机们下来招呼。


    “各位辛苦了,我们送大家回去。”


    时今越家的方向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单独一辆。


    她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又回头看了一眼救护车的方向。


    小女孩被一个护士牵着站在车尾,正回头看她,那张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时今越冲她挥了挥手。


    “回头让你家长来接你啊!”


    小女孩没动,也没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她,直到时今越钻进车里关上门。


    车子发动,时今越靠在后座,终于有种收工的放松感。她掏出手机翻了翻直播间,已经自动关闭了,回放的评论区倒是炸了锅。


    她没细看,锁屏靠上椅背闭眼。


    “姐,到了我喊你。”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时今越嗯了一声。


    其他几辆车陆续开走,尾灯的红点在土路上排成一串,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现场只剩下救护车、警车和那辆黑色商务车。


    “人都走了。”


    别工牌的年轻人摘下工牌收进口袋,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刚才那个笑容可掬的后勤人员。


    穿制服的合上本子,拉开外套拉链,制服里面是一件深色的衣服,左胸口有一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标识。


    白大褂也摘下来叠好,底下穿的也是同款深色衣服。


    “领域浓度?”


    商务车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他正是之前在车里下令的那位。


    年轻人掏出仪器看了一眼。


    “百分之三十五,还在降。”


    “进得去了?”


    “边界已经开始松动,预计十五分钟内可以突破。”


    为首的男人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这个距离只能看到一栋黑乎乎的建筑轮廓。


    他转头看向救护车。


    “那个小女孩呢?”


    “在车里。”护士走过来,语气和刚才对时今越说话时完全不同,简洁干脆。


    “接触到她的瞬间体表温度只有九度,但外观上看不出异常。”


    “当然看不出异常。”


    为首的男人沉默一瞬。


    “因为那个姑娘觉得她是正常的小女孩,所以她现在确实是正常的小女孩。至少在物理层面上,暂时是。”


    年轻人听到这话,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这种覆写连脱离接触之后都还有效?”


    没人回答他,因为没人说得清楚。


    为首的男人已经走向医院的方向,其余人迅速跟上。


    他们携带的装备不多,每人腰间一个巴掌大的仪器,胸前别着一个类似执法记录仪的设备。没有武器,因为武器对领域内的东西没有意义。


    走到医院范围内,为首的男人停下脚步。


    仪器上的数值又跳了一下。


    “三十。”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进。”


    踩上杂草地的时候,所有人同时感受到一种压力,准确的说,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沉重感,像空气本身变稠了。


    年轻人的脸色有点发白,但脚步没停。


    他们沿着时今越走过的路线靠近医院主楼,为首的男人站在门口往里看。


    里面很黑。


    他打开胸前的设备,画面切换到红外模式。


    “里面的东西呢?”


    护士调出另一组数据。


    “领域内残留的实体信号非常微弱,大部分集中在地下区域,但活跃度很低。”


    “很低?”


    “几乎是休眠状态。”


    为首的男人又看了一眼仪器。


    二十四。


    他走进门,红外画面扫过墙壁,没有异常。扫过天花板,没有异常。


    年轻人不太相信地又扫了一遍。


    “咋回事啊,这也太干净了点。”


    为首的男人没回话,几人一路走,先是到了楼梯间,之前那里的字被抹掉大半,只剩一道灰色的擦痕。


    接着又往其他地方走,经过之前的走廊,几间病房都关着,推开其中一扇,床铺整齐,没有血迹,没有异物。


    很普通的废弃病房。


    “她在这里待了多久?”年轻人跟在后面问。


    “从直播开始算,大概五个多小时。”


    “五个多小时把一个成型领域的浓度从接近饱和打到二十多?”


    “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在里面走了一圈,跟人聊了聊天,背了个小孩出来。领域就自己塌了。”


    困惑。


    “这就是最离谱的地方。”


    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吗?这种能力换一个说法都算是心想事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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