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爸特有钱。看看都几点了，赶紧睡觉。”不过是一个叛逆期的小姑娘，就算穿耳洞打唇钉，假装历经千帆，也是个小姑娘。莫琪玲不想再跟她扯，转身上了自己的床。
此刻，她庆幸杰克定的是标间，有两张一米二的床，自己可不想跟这个艾玛睡在一起。
“我要洗澡！”见莫琪玲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而刚刚那些蔑视的话似乎也没起到什么效果，艾玛故意大声喊着，“去，帮我放水。”
呦，这小丫头，还挺会指使人！
莫琪玲已经钻进了温暖的被窝，穿着薄纱裙在外面嘚瑟了半天，全身早就冷得像冰块一样了，哪里还舍得出来。
她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手机：“小朋友，都快两点了，这么冷的天还洗什么澡，刷刷牙睡觉吧，啊……”
“不行，不洗澡我睡不着！”艾玛坚持，随后她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一个棕色的小瓶子，扔到莫琪玲面前，“帮我放几滴薰衣草精油，有助睡眠。”
“你还要泡澡啊？”莫琪玲这才完全理解了艾玛的意思，她摇了摇头，“这没有浴缸，是淋浴，淋浴你懂吗？”
“Shit!竟然没有浴缸！”艾玛抓着头发一阵发狂，“杰克为什么要订这样的酒店，是人住的地方吗？”
见艾玛小小年纪就被宠坏了的样子，莫琪玲不想搭理她，索性转过头去假装没听见。
艾玛又抱怨了一会，自觉无趣，只能拿了浴袍走进了洗手间。
听到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莫琪玲一阵头疼，看来杰克这个女儿还真是不好对付，以后自己要是给她当后妈，可有的受的。
“啊啊啊啊——”
正当她为以后的事情担忧时，洗手间里突然传出来一阵尖叫声，是艾玛！
顾不得寒冷，莫琪玲掀开被子跳下床，直接冲了过去。
洗手间的门并没有锁，一推就开了，只见艾玛抱着头闭着眼睛大喊，莫琪玲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你喊什么啊？”莫琪玲不是有耐心的人，对待第一印象不好的熊孩子，更是没什么耐心。
“啊……这是什么……是什么……”艾玛的声音小了些，但听起来依旧很惊恐。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莫琪玲看到了马桶，没错，就是一个蹲式的马桶。
阳朔的很多民宿为了更方便搞卫生，并没有设置坐便器。
“这……这不是厕所吗？”莫琪玲觉得自己的解释很白痴，连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一个十四岁的美国姑娘不明白？
“天！怎么会有这样的厕所！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艾玛持续崩溃中。
这有什么可怕的？美国孩子也太夸张了，莫琪玲腹诽道。
但她嘴上还是安慰着：“不怕不怕，你是不是没见过蹲便？”
“什么？蹲……”艾玛终于冷静了下来，她盯着那个长条形前面还有个黑洞的物体，满脸警惕，“怎么蹲？”
莫琪玲彻底被她打败了，半夜三更的，她不仅不能睡觉，还要教一个美国孩子怎么上厕所！
和杰克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就要提前实习怎么当后妈了！真让人无语。
洗手间很狭小，总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无奈之下，莫琪玲只好让艾玛站在门口，自己则认认真真给她做着示范。
“首先，一条腿站稳，另一条腿从上面跨过去，让这个白色的东西保持在身体正中间的位置。然后脱裤子，这个你应该会，我就不演示了。身体重心下移，两腿弯曲，慢慢向下……向下……一直到最低……”
莫琪玲仰起头看着目瞪口呆的艾玛：“学会了吗？”
“不会掉下去吗？”艾玛探着头，小心翼翼地问，之前的嚣张一扫而光。
“我这不是蹲得好好的，怎么会掉下去？”莫琪玲心想这孩子真笨，还没有她爸一半聪明。
“可那个……”艾玛指了指蹲厕最前面，一脸畏惧，“就像个宇宙黑洞一样，随时都会把我吞噬。”
你他妈的……
莫琪玲面无表情，却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孩子的脑袋是什么做的？竟然觉得宇宙黑洞会出现在厕所里，真是人类科学的一个重大发现。
“你放心，它真就是个洞，我跟你保证，绝对不会吞噬谁。”莫琪玲的腿都蹲麻了，她现在也很想骂老板，没事搞什么蹲便，直接坐便不就完了？真是多此一举，“你看，我不是好好地蹲在上面，也没缺胳膊少腿的。”
“那……可不一定……”艾玛的思维囿于有限的认知中，她满眼怀疑地摇了摇头，“杰克说了，对待任何事情，都要三分钟后再做决定。”
这会知道听你爸的话了？
莫琪玲翻了个白眼，她本来想起身，听到艾玛的“观察论”后，决定还是蹲满三分钟，要不然这个姑娘恐怕宁可憋死，也不会冒着被黑洞吞噬的危险，上厕所的。
时间一秒一秒地滑过，莫琪玲庆幸杰克说的是三分钟，而不是三十分钟三个小时，不然今晚自己肯定会昏死在厕所里。
艾玛紧紧盯着她，眼睛一眨也不眨，恐怕某一时刻，这个中国女人就会突然消失。
楼下传来唱K的声音，应该是一些晚归的游客还在娱乐。莫琪玲欲哭无泪，自己明明是来旅游的，是来找男朋友的，没想到第一晚却被一个孩子堵在洗手间里，演示如何上厕所。
三分钟后，她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来，双腿就是灌了铅一样，上面似乎还插满了细细密密的针，每根神经都毫无规律地乱窜着。
“怎么样？”艾玛很警惕。
“一切都很好。”莫琪玲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看，我并没有被黑洞吞噬。”
“但你的行动迟缓了。”艾玛提出质疑。
“姑奶奶，这叫腿麻了，你不会连腿麻是什么也不知道吧？”莫琪玲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太难了，跟美国人交流难，跟美国人的孩子交流更难，她生无可恋真想撞墙。
“如果对身体没有很大的损伤的话，我可以……尝试一下。”也许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艾玛鼓起勇气走了过去，大义凛然地跨出了勇敢的那一步。
“没损伤，我保证……”莫琪玲拖着冰凉的身体和麻痹的双腿，有气无力地比了个OK的手势，“你慢慢尝试，我得先躺会，缓缓。”
有生以来，第一次模拟上厕所，上个精疲力尽，元气大伤。
莫琪玲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矜持。
虽然很困，但她依旧不敢闭上眼睛，只要艾玛不出来，自己就决不能睡觉，谁知道这姑娘会不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冲水声、冲凉声、刷牙声、漱口声……
整整折腾了一个小时，艾玛终于从洗手间出来了。
莫琪玲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我先睡了啊，真坚持不了了。”她的眼皮实在撑不住了，说完这句话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琪玲只觉得一阵冷风吹来，她努力睁开眼睛，朦朦胧胧中，发现露台的玻璃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外面的躺椅上斜倚着一个人，喑哑的天光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若有若无的酒味飘了进来。
莫琪玲怔忡了片刻，突然打了个激灵，这个时候，谁会坐在冷风中喝酒？
第46章 深夜密谈 相亲路上遇见的“神助攻”
“对不起，是不是吵醒你了？”听见房间里的动静，露台上的人转过头来，原来是艾玛，她只裹了一件白色的浴袍，小脸在冷风中冻得青紫。
“我是被冻醒的，你不冷啊！”在莫琪玲眼里，老外的体质始终是个谜，他们对寒冷的感知似乎并不明显，或者说并不在意。比如俄罗斯的女人可以在雪地里裸奔，而眼前这个美国女孩也可以无畏寒冬吹着冷风买醉。意识到她还未成年，莫琪玲稍稍清醒后，就要夺酒杯，“你才多大？竟然敢喝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你们美国，这是违法的。”
“拜托你，莫，不要告诉杰克。”也许是被抓住了短处，也有可能是被莫琪玲耐心地讲解所感动，较之刚开始，艾玛的态度好了很多，眉宇间甚至还带了一丝楚楚可怜的意味，“只是一点红酒，不会醉的。”
到底是个小姑娘，洗去浓妆的艾玛恢复了本来面目，澄澈的蓝眼睛祈求地看着莫琪玲，就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剩下的给我，不许再喝了。”莫琪玲突然有点心疼这孩子，自己十四岁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呢！可艾玛明显比同龄人要成熟很多，她的眼中有不可言说的忧郁，或者大浓妆只是一种掩饰。想到这，莫琪玲的语气也软了下来，“你的身体器官还没发育好，喝酒损伤大脑，会变笨的。”
“那我喝汽水，你能陪我一会吗？”艾玛把酒杯乖乖地递给了莫琪玲，她又看了看远处青白色的天空，“反正天也快亮了，别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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