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试试吗？我觉得真的很适合你。”
甘棠刚想说话，忽然看到门口走过一道身影，带着帽子，步伐很快，几乎是一瞬就在视线中晃了过去。
“诶？你发什么呆？”李小俞推了推甘棠，后者才回过神。
衣服袋掉了一地，露出叠好的衣角，甘棠神色有些慌张，几乎是两步并一步追出店门口。
街上人来来往往，她飞快环视一圈，都没看见她以为的那个人，身后电动车摁出几声没规律的喇叭声，甘棠堪堪回神，但还是擦到了她的衣袖，连带着身子晃了晃。
“你没长眼啊。”笨重的踏板电动车也摇摆了几下车身。
甘棠揉着被撞疼的小臂，连连给车上中年女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中年女人白了她一眼，骂了一句神经病，拧着车把走远了。
甘棠在脑海中仔细回忆着刚才那个身影，鸭舌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恍惚只是一道和他身影和走路姿势有些像的残影。
可能是自己看错了，上一通电话还是上周，周砥问她报了哪个学校，什么时候开学，其他的两人一句也没聊过。
他现在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
“甘棠，你怎么了？”
"没事，我们走吧。"她这会心已经冷静下来，对刚才一时冲动也有些懊恼和沮丧。
“真没事？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人了，表情那么难过。”李小俞捏了捏她略有些僵硬的脸颊，“开心些，准高中生。”
甘棠扯了个勉强的笑容，心里那股酸涩忽然有些上涌，颇有些压不住的趋势，她接过包装袋，调整了自己的呼吸。
“走吧。”
车棚中的红色摩托车依旧静静地停在那个位置，甘棠还是不死心，钥匙插进门孔中，她手上不觉顿住，那一瞬间好像回到了查询中考成绩的时刻，楼道阴凉潮湿，将室外的潮热隔绝，周围静得能听见自己怦怦跳的心跳声。
她轻“呼”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间冒出的汗珠，刘海已经浸湿了一半贴在太阳穴旁。
一定是太热了，她默默想。
门打开，屋里扑面而来一阵流动的热气，带着丝丝檀香。耳朵静静注目着屋里的一切，但一无所获。
甘棠轻笑一声，最后的那点期待也跟着那阵热风一并吹散。
你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为了防止自己再胡思乱想耽误时间，甘棠拿起桌上的抹布进了周砥紧闭的卧室。
屋顶上摇摇欲坠的风扇中速忽闪着，对连续几天高温又下雨的潮湿天气没有任何作用，甘棠将桌子上的灰尘擦拭干净，抬头擦了擦下落的汗珠，不过才一会儿她就觉得身上像洗了一次澡一样，牛仔短裤已经完全粘在腿上，白色T恤上隐隐显现着胸口处一圈淡粉色轮廓。
她看见墙角上的霉斑越来越泛滥，像一幅毫无章法的绿色水墨画，沿着墙缝往上延伸，此刻更像她这段时间压抑的情绪，一场雨就能足以让它疯狂滋生。
甘棠决定去洗个澡，一并将杂乱的心绪洗去，迎接明天的军训。
一件件脏衣服被扔到衣篓中，镜中忽现少女姣好的身段，肌肤细腻地像一块丰满油润透亮的白玉，只是身前的玉块还像未抽穗的谷粒，半隐半藏在柔软的肌理里，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
她将扎好的马尾发圈薅下，乌黑的长发瞬间遮住她单薄的后背，发梢快要吹落到腰侧，像一道柔软的幕帘，将那尚未舒展的轮廓轻轻笼在其中。
周砥推门进来的时候，浴室中滴滴答答的声音刚好停止。
在关水的前一刻，甘棠也并没有听到大门的开门声。
周砥边走边环视着屋门都敞开的房间，没人。
周砥没多想，他的目标是卫生间。
甘棠打死也没想到浴室门锁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坏了，在来人拧开门的那一瞬间，她的大脑宕机了。
周砥尿急，以为甘棠不在家，更没想到她在洗澡，以至于推门时脚步太急，本来就脆弱的门锁被他大力一拧，“咔嗒”一响，满屋温热水汽裹着淡淡的栀子花香猛地涌出来。
水汽氤氲，模糊中他的视线先撞上一抹白润的背影，再往下是细腻脖颈上滚落的水珠，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停住。
甘棠进行到最后一步，正弯腰拧着湿发，乌发湿漉漉贴在背上，水声一停，身后传来的清晰动静让她浑身一僵，飞快直起身，手臂死死环在胸前，肩头微微发抖。
水珠顺着锁骨滑到下方，在暖黄的灯光里泛着柔光，她脸颊“腾”地烧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睫毛慌乱地垂着，不敢抬眼，唇瓣微微哆嗦，只挤出一声细弱的惊喘。
周砥比她还要慌。
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整张脸涨得滚烫，眼睛像被烫到一样猛地闭上，却又条件反射地睁了一条缝，又立刻死死闭紧，手忙脚乱地往后退，脚步踉跄，后背“咚”地撞在门框上，疼得龇牙也不敢吭声。
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他胡乱伸手去摸门，想带上门，却半天摸不准把手，声音又干又涩，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慌乱：“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走……”
他每说一个字，脸就更红一分，连脖子根都泛起潮红，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往她方向偏一丝一毫，心跳擂鼓似的撞着胸腔，连耳朵里都是嗡嗡的声响。
水汽顺着缝隙迫不及待地钻出卫生间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在视线明朗之前，周砥慌不择路地背过身。
甘棠整个人缩在水汽里，脸颊烫得能灼人，睫毛沾着细碎水雾，垂眸不敢看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带着哭腔的颤：“你、你快出去……别、别回头……”
他如蒙大赦，几乎是脚步慌乱地跑开，关门时手都在抖，木门轻轻合上的瞬间，他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疯狂乱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刚才惊鸿一瞥的白润肩线和她受惊的模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甘棠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周砥正坐在餐椅上背对着自己方向，身子挺得板直，她自己还没有从刚才的“意外”中脱敏，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反而转身进了卧室。
换好规整的一身衣服出来时，周砥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家里好像进了一座雕塑。
甘棠的头发还在滴着水，浸到棉质睡衣上，晕染成圈，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那个、那个你去厕所吧，我已经完成了。”
甘棠用余光看到周砥以一种很僵硬的姿势走进卫生间，两人全程没有对视交流。
洗手间门被关上，“啊！”甘棠掩面朝天哀嚎一声，怎么就这么碰巧洗手间的锁就被他这么拧断了。
不知道他在里面到底看到什么程度，越想越想挖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以后该怎么和他相处。
卫生间里蕴热的水汽还未完全消散，窗户上的水痕毫无章法地下坠，空气中挥散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处处都是她身上的味道，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五颜六色，他都没见过洗澡需要这么多的洗护用品，角落中的衣篓里，粉色蕾丝弧状的衣物随意摆放在最上方。
艹。
他视线在那上面停留了许久才辨认出来那是个什么东西。
周砥整个人像进了桑拿间，脸又红又烫，刚才看到的画面犹如动画片一样循环在脑海中播放，半年未见，她再也不是印象中那个还未绽放就要枯萎的花苞，相反，她好像汲取了充盈的氧气，如今正在舒展肢翼，纤细但不再单薄，轻盈的腰肢随着动作的起伏收缩着，玲珑曲线曼妙地显现出来。
这朵苔花，正在缓缓绽放。
他低估了时间，也忽略了一个人的生长速度。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攥着衣角的指尖发白，只觉得全身气血都往一处上涌，像绸缎般柔软的气息缠上他脖颈，他本就克制不住的冲动瞬间炸开，下腹那股燥热窜得又快又凶，周砥咬紧下颌，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猛地打开花洒，下意识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全程安静得只剩水声，他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只觉得每一秒都煎熬又滚烫。
甘棠在外面等了他很久，里面忽然传出的水声让她困惑地挠了挠头，难道他刚才着急去洗澡？
但他也没拿换洗的衣服呀。
“奇奇怪怪，这个点洗什么澡。”刚才的尴尬又因为这阵水声开始往上泛滥，她摇了摇脑袋，准备先收拾一下明天开学用到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砥：别看我拽，我也只是个纯情大男孩……
第32章 chapter 32 你觉得咱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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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活寂静地如约而至, 甘棠没想到绊住自己的第一道坎是军训。
肥大憋闷的军训服裹在身上，她们班还非常不幸地遇上了最严厉的从特种兵队退役的教官，每天睁眼就是站军姿和练蹲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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