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迈进走廊的波本回头，“是我的人。”
时钟的指针恰好指向22时30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假面伥鬼 波本的场合
走廊内是另一个世界， 昏暗、模糊、又令人眩目。
这间酒廊之所以叫回声，是因为墙面有特殊的声学结构，能产生微妙回音， 形成独特的听觉体验。
包厢里，隔音材料覆盖的墙壁， 光洁的大理石方桌， 亮面的皮质沙发， 波本引着吉峯广司和紧随其后的荒川澪入内。
“吉峯课长， 时间宝贵。”脸上微笑在门被无声锁闭的刹那荡然无存。波本走到沙发前坐下，不紧不慢地交叠起双腿， 翘起的皮鞋尖折射出冷硬的光， “货， 带来了吗？”
荒川澪从腿侧枪套拔出枪上膛，踩着高跟鞋不动声色地站到吉峯广司身边，紧盯他每个动作。
“带来了，波本大人。”感受到来自身侧无声的威胁， 吉峯广司忙不迭点头。
他将手提包夹在臂弯，手伸进西装，原本谄媚的笑容在指尖触及空荡荡的内口袋时微凝。
药物和U盘不见了！
一滴冷汗沿下颌线悄然滑落。
怎么会？！来之前他分明检查过， 为了能顺利通过安检机， 他甚至特意将药物用铝箔纸包了起来。
藏在上衣里的手微微发颤， 空气一时凝滞。
见他数秒未动， 波本缓缓眯眼， 左手抱住右手手肘， 被黑色皮质手套包裹的修长手指在领结中央的人造宝石上打着圈，“有什么问题吗？”
荒川澪身形微动，冰冷的枪口在同一时刻抵上他的太阳穴。
“波本大人……”吉峯广司捏了一手汗， 心脏在胸腔内剧烈地跳动着。面对金发青年稍显不悦的神情，他踌躇着开口道，“货好像……落在外面的车上了。”
“你在耍什么花招？”
果不其然，波本皱起眉头。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将屏幕横在中年男性面前，监控切切实实暴露出警方的藏身之处，“外面可都是警视厅的人。”
“是……今天缉拿行动的需要，您放心，没有我的指令，他们不会随意行动。”吉峯广司攥紧手心，见金发青年闻言没什么反应，又小心翼翼地试探，“我现在出去拿？”
心里却抱有一丝侥幸，或许真的落在车上了呢？
“呵。”波本冷哼一声站起身，单手插在口袋里向前半步，巨大的阴影笼罩年过半百的男性，“我可不敢贸然放你离开，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他唇角微勾，摊开双手，“毕竟，我只带了一个人。”
吉峯广司眼皮一跳，事实上他盘算着如果出去之后找不到药物，就反手下令将回声酒廊包围起来，能活捉波本也是大功一件。
可波本是个老谋深算的人，没拿到想要的东西，他显然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对方离开。
“浪费半个小时的时间，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波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深紫眼瞳在暗光环境中急剧收缩，某一瞬间让人幻视捕食者的竖瞳，里面写满彻骨的寒意，“这让我难以向上面交代呢。”
“我……”吉峯广司嘴唇嗫嚅。只犹豫片刻，心一横，他铤而走险道，“警视厅内，您还需要什么，只要能够得着的地方，我都可以为您达成，作为我这次失误的补救。”
他垂下头，卑躬屈膝道：“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要知道，组织安插在警视厅的可不止你一人。”
闻言，吉峯广司脸上所剩无几的血色唰一下褪干净，能到这个位置，组织对待废棋的态度他再清楚不过。
看着中年男性愈发颓然的神态，波本话锋一转，“不过，我最近确实还需要一些东西。”
宛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吉峯广司眼底重燃起希望，“您请说！”
“关于警视厅下季度大规模扫黑行动的部署细节、路线、以及……几个关键钉子的名单。我希望是全部。”
“这、这……这太机密了！”吉峯广司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他压低声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超出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一旦被抓住……”
另一枚U盘灼烧着胸口的皮肤，那是他费尽心思为自己安排的，最后的退路。
“约定？”荒川澪忽然出声，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课长先生，从您收下第一笔咨询费开始，约定就由我们主导了。”
她贴近吉峯广司耳畔，“或者，您希望我们和您的上司、同事，还有媒体，聊聊您女儿在海外那家突然被注资的公司？”
承诺的不仅仅只有警衔，还有大量资金，他们给了足够的诚意。
“更何况，你并没有遵守约定，不是吗？”
枪口从太阳穴移开，荒川澪对准沙发扣下扳机。安装消音器的手枪只发出一声嗡鸣，子弹穿透皮质沙发，硝烟的气息钻进吉峯广司的鼻腔。
“我们当然不会空手而来，回声酒廊每个出口都安装了炸弹。”
吉峯广司泄气般垂下双臂。他缓慢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抓住脖子上系着U盘的链条使劲，银色细链被硬生生扯断。
他佝偻着将那枚小小的U盘毕恭毕敬地放在坐回沙发的金发青年面前，“这里面是……我能收集到的所有名单，扫黑行动的计划……我暂时还接触不到。”
依然有所保留。
波本将U盘插进手机，快速浏览，目光在触及到熟悉的名字时微顿。
“如果您对这份名单感到满意，先前提到过的……”
“部分内容有延迟修改的痕迹，课长，诚意不足。”波本抬眼，深紫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组织不喜欢被敷衍，最后一次机会，我需要完整的、即时的情报，否则，走出这个门，你将同时面对组织的清理和警视厅的内部调查。”
“你猜，哪边会更快？”
中年男性骤变的神色里，金发青年慢条斯理地敲下最后的警钟，“至于我许诺过的位置，搜查二课课长新宫显似乎比你更为适合。”
心理防线被悄然攻破，吉峯广司面色灰败。他咬紧后槽牙，双手紧握成拳，忍不住语气激动地低喊：“新宫显那家伙不过是利用职务之便！”协助组织将人安插进各部门。
他低头，似有不甘，“我只是……只是工作内容受限。”
波本和荒川澪对视一眼，吉峯广司的反应恰好能说明他平日里和新宫显有来往。
望着金发青年诡谲的紫眼睛，枪口不知何时又抵住他的后脑，吉峯广司想，他早该明白的，组织如同龙潭虎穴，稍有不慎万劫不复，不该轻易相信他们的承诺。
像是被抽掉脊梁骨，他懊丧道：“……行动时间有临时加密变更，密钥是……名单里第三个人，已经警觉，可能被反向监控……”
“砰！！！”
一声巨响从外部酒吧区域传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和人群混乱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吉峯广司惊骇欲绝，他没有下过命令，外面应当不是他的人。
波本眼神一凛，反应快如闪电。他一把将U盘收进口袋，另一只手果断地抓住荒川澪的手腕。
“走！”他低喝。
小心将门拉开一条缝隙，贴门缝向外窥探，几米外几名警察正挨个敲门搜查。
“是公安。”动作轻微地掩上门，转身，穿透一切的犀利眼神直直射向中年男性。
“不是我！”面对枪口，吉峯广司连忙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为什么公安会来……”脑海捕捉到模糊的画面，刚想脱口而出，又陡然止住。
一定是先前角落卡座里的那个人！不知波本有没有看清对方正脸。
“您先走！我可以暂时拖延一下时间！”他自告奋勇地举起双手。
话音未落，金发青年已经熟稔地推开一面装饰性书柜，露出后面狭窄的应急通道。
“进去，直走，第三个岔口左转。”将荒川澪推进通道口，波本命令道。回头看向吉峯广司，他语气森冷，“你最好是真心的。”
书柜渐渐归位，遮住那条隐秘的通道，吉峯广司背靠房门，冷汗浸湿衣衫。刚打开耳麦对下属下达完“行动失败撤退”的指示，身后的门被乍然叩响——
“笃笃。”
身体骤然绷紧。
直到叩门声再次响起，伴随着“开门，警察办案”的叫喊，他才惊魂未定地理了理衣服，拉开房门。
门口站着穿便服的猫眼男人，明明是十分普通的长相，那双蓝眼睛却仿佛带有某种魔力，让人的心不自觉地沉静下来。
“吉峯课长，您受惊了。”诸伏景光声线平稳有力，透过吉峯广司，他将视线投向房间内部，“我可以进去吗？”
吉峯广司迟疑须臾，最终还是侧身给他让出位置。
走进房间，诸伏景光打量一圈周围，其他人在外等候。
“公安？”吉峯广司哑着嗓子问。是熟悉的强硬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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