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满薄茧的指尖沿尾椎骨蜿蜒而上,途经之处宛如点燃火种, 宽大手掌最后停留在她的肩颈侧。


    逐渐加速的起伏带来强烈刺激, 她试图推开肌肉紧绷的肩膀, “别......”


    金发青年置若罔闻,随着动作越来越重,扣住收紧将她按压进怀里的瞬间他发出粗重急促的低喘。


    闷哼一声,荒川澪条件反射般弓起背, 伸长脖颈向后仰,伴随着耳畔嗡鸣声,大脑一片空白。


    灼热气息喷洒在锁骨处, 细密的吻落在颈侧, 察觉到温热唇瓣摩擦下颌线, 又尝试贴近她的唇, 荒川澪下意识偏头躲开。


    感受到抗拒, 身前之人在僵滞数秒后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


    被他跪坐着兜在怀里, 从脱力状态稍缓过来后她轻喘着微微低头,首先看到的是对方耷拉下来的眼尾,平日里清透的紫灰眼眸好似蒙了一层薄雾,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掉线后也会出现情绪波动吗?


    这样想着,她用沙哑的嗓音轻声道:“你在委屈什么啊......现在这种情况,该委屈的人是我才对吧。”


    没想到这家伙外表看似清瘦,实际上浑身腱子肉,核心力量尤其强。


    “别当情报贩子了,去澳洲打袋鼠吧。”


    反正对方处于掉线状态没意识,她小声嘀咕,“知不知道最后那样会让人很痛......”


    听到这句话圈住她的双臂倏地一僵,又缓缓收紧,充满愧疚怜惜的紫眼睛在荒川澪看来愈发湿漉漉。


    被那双眼安静凝视,心底不自觉泛起柔软涟漪,伸出双手,中指划过锋利下颌线,她轻柔地托起他的脸颊。


    “算了,这次就先原谅你。”


    然后,在金发青年扑簌的眼睫和屏住的呼吸里,一个羽毛般的吻落在他的眼睛。


    。


    窸窸窣窣的响动后是木门滑开又关闭的声音,而后房间重回寂静,黑暗里降谷零缓缓睁开眼,眸底晦暗不明。


    八坂神社重新系好的和服结由他亲手拆开,落在眼皮唇瓣的轻柔、指腹抚过肌肤温软而细腻的触感犹在,抱她好似抱着一团云。


    但她却不想让他留住这段记忆,除最后几句自言自语外她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也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只有肩峰一枚小而浅的牙印昭示着这一切并非梦境。


    主动靠近却排斥亲吻,亲密接触里出现相悖举动,在他回答完她的问题,思考在后续的工作报告里如何描述她的身份以及两人的关系时,她又在想什么呢?


    明明现阶段不该这样的,握紧拳头的他想,但面对她的亲近,他亦控制不住想要回应。


    从榻榻米起身来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一条缝,他发现她正披着毯子坐在檐廊里看月亮。


    。


    荒川澪没有在看月亮。


    冲动过后很快冷静下来,手边是屏幕亮起的手机,社交平台搜索栏里有一行字:不小心与同事发生关系怎么办?


    这句话如果被佩姬看到,对方一定会挑眉揶揄她究竟是故意的、不小心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


    对此她没办法解释,因为说到底这算她的主观行为,或许还带点强迫性质,区别在于事情发生后当事人不会留下印象,如果去报警可能也检测不出什么药物残留。


    按压太阳穴,翻看搜索结果,她发现点赞与评论最多的推文里给出的第一个解决方法是辞职。


    “......”


    她辞职还是波本辞职?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能成功辞职,要么是他两死,要么是组织被掀翻,像赤井秀一和宫野志保那种活着脱离的毕竟是少数。


    继续往下翻,第二个解决方法是建立关系。


    建立什么关系?


    恋爱关系还是情人关系?


    前者的达成无疑要伴随策反对方的附加条件,不仅如此总部那边有关她心理和立场的审查也会接踵而至,所以果然在组织这种地方后者才更为常见吧,工作报告也可以写成情报需求。


    最后的解决方法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看到这句话她豁然开朗,不排除鬼迷心窍的成分在里面,换句话说,波本难道就没有错吗?长着一双狗狗眼还整天对她眨眼,手段相当了得,不能只怪她犯错。


    夜风拂面,倦意上涌,荒川澪站起身,趿拉着鞋走向自己的房间。


    无论如何,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


    清晨两人在房间门口碰面,目光从荒川澪略微泛青的下眼睑移至她穿得妥帖的高领针织衫,似是想回想起什么,降谷零轻咳一声挪开视线。


    “没有休息好吗?”跟着走出几步,看到她频频打呵欠的模样他忍不住开口问。


    停下脚步,荒川澪扭过头用狐疑的眼神看他,声音飘进耳朵的瞬间她差点以为对方想起来了,不过在接收到他与以往相同的从容微笑后又当即打消这个念头。


    “不太习惯榻榻米而已。”她淡淡道,说完转身慢吞吞朝外走。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总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本来昨天就四处奔波一整天。


    而相比她的萎靡,金发青年就显得容光焕发、神清气爽许多,白衬衫和灰西裤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


    “唔,榻榻米比床垫硬,确实很多人睡不惯。”食指轻点下巴思考,降谷零不动声色地扫视过她的腰间,“不过时间还早,待会可以在车上休息,今天应该没有任务吧?”


    “嗯。”


    “你......需要靠垫吗?回去的车程有五个小时。”


    “......?”在暗示什么?


    “不用。”


    。


    上车后荒川澪才发现自己言之尚早。


    摆出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准备闭目养神,阖眸没多久手机开始震动,极力忍住被吵醒的不悦点开邮件,发现是朗姆下令让她调查工藤新一。


    为表明此事刻不容缓的程度那句标志性的“Time is money”还特地加了感叹号。


    对方得到消息的速度很快,工藤新一昨天刚因为在清水寺现身并成功破案被媒体拍到,今天调查指令就能发到她的手机。


    APTX4869的服用名单里工藤新一处于死亡状态,对于这个“死而复生”的试验品,朗姆显然不只想了解那些轻易就能查明的东西,该弄点什么糊弄呢......


    想到朗姆近期前往米花町的消息,荒川澪又抿紧嘴唇。是否可以将他的出现当作关键节点,从而展开部署与反击?


    可首要问题是对于他具体的外貌特征她还一无所知。


    脑海中骤然浮现若狭留美的身影,戴单边眼镜的女人似乎也是同一时间来到米花町的,但因为基拉·沃克和宝石的缘故已经被排除在外,如果将范围缩小到独眼、近期出现在米花町的人......


    “波本。”转头看向专注开车的金发青年,她问,“最近有见到过戴单边眼镜的人吗?”


    作为组织的情报专家又恰好长期待在米花町,应该没有比他更适合询问的对象了。


    话音落下,降谷零握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


    要不是听出对方嗓音里的急切,他几乎都要怀疑这个问题是出于某种试探,因为数日前他刚见过这样一个人,戴单边眼镜的、他的上司黑田兵卫。


    “怎么突然问这个?”神色很快恢复如常,指尖轻点方向盘,他用轻松又懒散的语气反问。


    紧盯游刃有余的紫灰眼眸,荒川澪的声音似告诫、似警醒,“因为朗姆现在就在米花町。”


    降谷零神情严肃起来,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个行踪诡秘、从未露面的二把手目前正隐匿在角落,监视着目标和成员们的一举一动。


    “戴单边眼镜的没有,单边眼罩的倒是有一个。”思索片刻他说。回到波洛咖啡厅工作的这几天他发现隔壁寿司店招了新店员,是个宽脸独眼的中年男人。


    “波洛咖啡厅旁边的米花伊吕波寿司店有个名叫胁田兼则的厨师,刚来米花半个月,左眼戴眼罩,自称对推理感兴趣所以拜了毛利小五郎为师,我见过他在案发现场的表现,是个观察力极强的人。”


    荒川澪神色微动,“是吗......”


    照他描述这个名为胁田兼则的寿司师傅很是可疑,但仅凭这几点也无法断定对方就是朗姆本人,必须获得足够多的筹码,得到与朗姆见面的机会,确认与他身份有关的假设。


    车开得平稳,一路上两人神色各异。


    回到东都思考如何加大筹码的荒川澪没想到她最后会从朗姆口中得知白原真纪的“安排”。


    白原真纪着人与组织高层交涉,以荒川澪无意间救过自己的名义,希望能将她收作养女,为此财团会恢复提供给组织的部分资金支持,只要她在一天,合作就会继续下去。


    不同于皮斯科那种靠组织发家的汽车公司,西园寺财团完完全全不受威胁与控制,在组织资金链断裂、内忧外患的时刻,这个要求似乎轻而易举就能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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