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其实想补个温衍之自传的番外。。。
第52章 旧事(二)
郑茜浑浑噩噩放下日记本,她面色复杂望向床上酣睡的林声晚,蹑手蹑脚离开房间。
她坐在椅子上放空近乎半小时,才消化完看过的那一页内容。忽而,像想起什么似的,她猛然起身,朝对面的住院楼奔去。
“你好,我要查看一月份林声晚女士的住院记录和诊治详细。”她扒拉住办公室里的护士长,焦急询问。
她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士,但好歹是这家医院投资人的女儿,一点特殊权力还是有的。
护士长调出一月份林声晚的资料,将位置腾给郑茜。
郑茜一字不差细细看去,越看心中越是震惊。笼罩多日的迷雾在此刻散去,她想,她大概找到了林声晚情绪大变的原因了。
“怎么了小茜,着急忙慌地查什么呢?是这位病人出什么问题了吗?”护士长见她脸色不对,关切询问。
“没什么”,郑茜面前笑笑敷衍过去。回去的时候,整个人魂不守舍,差点撞到路灯上。
结合一月份林声晚的病案和那页日记,她隐约拼凑出一个“真相”。
一月初,天江市发生了件震撼人心的恐怖事件。即一帮偷渡客在林声晚婚后三天去国外度蜜月时,偷偷绑架了她,并大肆勒索钱财。
一周后,经过温林两家全力寻找,于一座小岛上救出。劫匪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给林声晚使用会产生幻觉的迷药,并且让她双目短暂失明。
所幸进过后续救治,林声晚成功痊愈,次月复诊,她发现自己已怀胎两月,温林两家举办宴会庆祝,宴请四海。
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信息,当时媒体头条就上过不少次,不少网友戏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可林声晚的日记内容却记录了另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那场绑架案里除了林声晚和那群劫匪,还有另一人的存在——贺永,就是给林声晚打电话的人。
郑茜想起日记本里的内容:
今天有个自称“贺永”的人给我打电话,贺永,我记得他,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孤儿,可他却告诉我,他其实是温家的私生子。
他问我,难道不记得在岛上一起艰难度过的一周时光了吗?
可是怎么可能?当初明明是我和衍之度蜜月时一起被抓的,陪我度过那暗无天地的七天时光的,分明是衍之才对。
我依旧记得那七天衍之牵着我的手,耐心带着我绕过障碍。记得在面对劫匪的恐吓时,他将我护在身后。也记得劫匪给我下药意图侵害我时,是他奋力打晕劫匪,帮我解了药。
那个时候的衍之可真温柔,一点也不冷冰冰的。
我喜欢衍之,从年少时期就一直喜欢,最后能和他结婚,是我求父亲许久才换来的。
可现在有人突然告诉我,那段我自以为是的男主角是另一个人,当真是荒缪恶心。
我不能确定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希望是衍之的。
可如果是贺永的,我该怎么办?要打掉吗?可瑄宝那么乖,是我怀胎九月每日期盼着的孩子,如果他真的是贺永的孩子,我还能继续爱他吗?
如果衍之知道真相,他会不会怨恨我?会不会抛弃我?或者是继续用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看着我,他根本不爱我,和我只是联姻,他对我本就没有感情。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恨贺永,也恨那个看不起局势,愚蠢天真的自己。
郑茜吐出口气,颤颤巍巍找到那串电话号码,拨通过去。
“您好温先生,请问您最近有空来医院看望林夫人吗?”
电话那头,温衍之嗓音疲惫,“帮我告诉她,最近集团动荡不安,我实在抽不出身。”
郑茜缄默,嗓子里憋出一个小小的“嗯”。
又过去一个月,中间温衍之过来看望过一次林声晚,可没待多久便离去了。
林声晚愈发消沉,像一朵迟迟等不来阳光的玫瑰,一点点在秋日里枯萎。
临近生产的最后两周,林声晚将那本日记递给郑茜,正当她不明所以时,林声晚道:“你看过了吧?”
犹如天劈,郑茜呆愣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别怕,我不是在谴责你。”林声晚反过来安慰,纵使心神疲惫,她的声音依旧那般温柔,“你帮我保存它吧,就让它作为一个秘密,封存在你那吧。”
郑茜看着手里那本卡通日记本,手足无措道:“为什么是我?”
你自己不可以吗?为什么不告诉给温先生?
她想问的太多,可翻来覆去,却只问得出一句。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不敢。”林声晚道:“我怕他知道真相,也怕结果不如我意。”
郑茜没听懂,正欲追问,却见林声晚阖上眼,一副要浅眠的模样。她只能咽下疑惑,抱着日记本离开。
郑茜将头靠在日记本上蜷缩,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声晚的场景,或许她真的还是个“小朋友”,所以不懂林声晚此行此举代表的意思。
林声晚生产的那天,温衍之也来了。
他在门外守了大半夜,却又在次日清晨裹挟满身风尘离开。
等郑茜再次听到林声晚的消息,却是对方自杀的噩耗。她抱着日记本哭了一宿,脑中止不住回想与林声晚的点点滴滴。
那么好的人,为什么命运待她如此不公?
再然后,温衍之不知如何得知了她手上有林声晚日记本的信息,找上了门,那个男人依旧面如冰霜,仿佛什么也打动不了他。
温衍之威逼利诱夺走了日记本,郑茜将日记本递出去时,她看见了对方小心翼翼接过日记本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难过。
后来,她也成了家族联姻的弃子,联姻对象是圈内公认的浪荡公子哥,她不想嫁,温衍之便帮她隐姓埋名,并给了她丰厚的资金开启自己的事业。
听完郑媛的话,温瑄陷入许久的沉默。
这些年他猜测过当年事情另有隐情,不曾想藏着这么一段荒缪过往。
他终于知道贺永的身份,是陷害他母亲离世的真凶,入狱后被设计死亡。
而林家口中温衍之的出轨对象,就是被隐姓埋名的郑茜。
他枯坐在沙发上,此时窗外迸发几簇灿烂的烟花,底下晚会进行到高潮,热闹非凡。
“因为当年我姐姐的事,导致林家对温先生怨声载道,甚至连你都颇有怨言。”
“我不怨他。”温瑄下意识反驳,“是他不喜欢我。”
小时候温瑄不是没想过亲近温衍之,可每一靠近,却换来对方微蹙的眉头,让保姆或管家将他抱走,久而久之,他和温衍之多有隔阂。
年幼的他早早清楚,温衍之想要的是一个言听计从的继承人,所以他也尽力往这个方向靠拢。
温衍之给他订了个未婚妻,他顺从了。逼他学钢琴,他也照做不误。甚至为了让对方高兴,他还傻乎乎参加过不少比赛,只为能博得对方一个赞同的眼神。可等他拿到钢琴比赛一等奖时,那个男人依旧淡漠得分不出一个眼神给他,反倒是误打误撞让林家人注意到他的天赋,开始接近他。
烟火渐渐熄灭,室内重归安静。
郑媛说:“可是温瑄,有些人就是不擅表达感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我看来,温先生对你很好很好。他身边都是一群豺狼虎豹,如果不逼你成长不给你立势,将来你怎么与他们周旋?”
温瑄凝望着地毯上的复古花纹,难得唤醒几次幼时还算美好的记忆。
比如温衍之亲自去幼儿园接他回家,比如看见他摔倒时,会将他从地上抱起。
他长长呼出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毕竟你可是温衡枫的准儿子,那群豺狼虎豹的一员。”
如果单单是为了偿还姐姐的恩情而告知他真相,这理由着实站不住脚。
“我是自愿嫁给温泽钰的。”郑媛道:“我家里最近出了状况,我爸急需大量资金帮助。恰好这时温先生联系我,说我只要嫁给温泽钰稳住温衡枫,资金方面温衡枫可以解决。等后面你上位处理掉温衡枫,我就是自由之身了。”
温瑄若有所思,温衡枫手里那块非洲矿地前两年能帮他挣不少钱,对于郑家的资金缺口肯定也会帮衬不少。
后面郑媛父亲来找她,温瑄一个人在休息室待到晚会结束,和几位关系不错的亲戚打了个招呼,便独自回玫瑰公馆。而温衍之作为集团董事长,按规矩要在老宅留宿。
临别前,他深深看了温衍之一眼,突兀地,他看见了对方鬓角的几根白发和眼尾的皱纹,郑媛的话在脑中不断回想。
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到温衍之面前。
“爸,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温衍之讶然看了看他,却只是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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