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和我亲吻?”他说:“去找你大哥。”


    其实白尽戈.......头一次与人如此触碰,还是将自己最脆弱的面容与人触到一起,那是一种很不一样的感受。


    那看着就很光滑的肌肤与想象中一般细腻,即便人颈下锁骨的骨头硬得发凉.......不,那也很软。


    白尽戈原本想要的没得到满足,也不恼,因为这一点他也从未有过,沾上了,竟然一时舍不得离开。


    他闭着双眼,重重吸了一口气,随后顺着人骨骼走向,埋着脸往侧边向上游走而去,想再感受一下更脆弱、更夺人眼的那截修长的脖颈。


    如果咬一口,用点力,他会被咬死吗?白尽戈牙关发紧......也发痒。


    仅仅只是闭着眼想一想,都能想到:这张脸,挣扎起来,肯定很动容.......


    “你们在干什么。”


    梅方寒指尖一僵,神情一滞,他原只是想撺掇着白尽戈去找他大哥,绝非直接被人撞上!


    前者他能脱身,后者......他难脱身!


    正如此刻,以一侧而来的人目光看去,梅方寒的手甚至还扣在人脑上,指尖陷进人的发丝中不见形——一如那日他吻白湛。


    梅方寒愣了愣,实在是手指发麻,也只敢悄然滑下,诺诺收了回去。


    白尽戈也一瞬抬起头来,拉开点身形,行迹被人撞破他却无半分心虚,一点慌乱也不见得,甚至悠然扬起笑来,他说:“他好香啊,大哥。”


    “.......”梅方寒不作声,默默往阴影那侧缩了缩身子。


    “我能不能......”


    白尽戈的话戛然而止,他兄长已经逼近身躯,嗓音冷如屋檐下的冰锥,没看他,话却是对他说的,“回你屋去。”


    白尽戈还想说话,“大.......”


    戚符悬面无表情重复:“滚回屋。”


    白尽戈偃旗息鼓,转身走了。


    梅方寒思绪忽然回笼,注意力爬到这上头去了,白尽戈没他想得那么混,至少在他大哥面前,混蛋不起来。


    为何是这样子的?不该是这样的吧?


    白湛只是庶出,白尽戈那个嫡出小公子脾气不羁成那般,竟然在他面前这么轻易就收敛了。


    难不成真如陆不绝所说,他们兄弟情谊当真是好?


    还是不对劲,他必须得清楚的知道白湛谋划是为了白家,还是为了自己在白家。


    廊下正中,有一间屋宇。


    戚符悬转身的脚步未顿,门板吱呀一声,轻易撞开了,里头莫名黑黢黢的。


    “进来。”


    梅方寒觉得就算他不迈步最后也免不了被人拽进去,所以指尖蜷了蜷,还是动了身。


    轻响一声,门在身后轰然合上了。四下只剩沉寂。


    戚符悬道:“要解释吗?”


    “解释什么?”梅方寒站得有点累了,斜斜倚了些在门框边上,并未踏得很里,他说:“公子不是都看到了吗?”


    戚符悬就如此看着他,这次没有愠气,只平静地注视着他那截因为头微微后仰而彻底暴露出来的脖颈,无波到有些诡异了。


    梅方寒才意识到他在看哪,腿下意识绷直,刚想收回脖子转念一想却是没动,反而也如此回望过去,“你也想咬我吗?”


    “我其实也好奇,你每次那么嫌恶地看我,却还让我觉得你想咬我?”


    事实是更过分,白湛甚至愿意在疯狂挖苦鄙夷他后、不惜自损,也要用荒唐的行径叫梅方寒承认难堪。


    戚符悬忽然道:“说吧,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处境不稳,心上难安。”


    未免他不信,梅方寒说:“没骗你呢。你太危险了,让我觉得我随时会被你掐死——如此刻。”


    戚符悬还是不屑,“所以你就跑去勾搭他人?”


    他这话说得奇怪,梅方寒道:“他不是你弟弟吗?”


    戚符悬道:“处境不稳?你心难安?”


    梅方寒从前没少在朝堂上与人言语纠缠、拉扯不休,从未有几分落下风的,偏此刻这话左一句莫名、右一句突兀,显得脱节极了。


    梅方寒莫名有些抓不住他的度,与其被突然而来的人占据上风疯狂掠夺后羞辱,还不如自己执掌,至少如此能够接受事态崩裂。


    他收回散漫的身躯,缓缓回正,他朝人走近,轻巧而答:“是啊,你知道我有多想活下去吗?”


    “主子,你可以肆意利用我,我一尽配合。但是,是不是该叫我不要动荡?”


    “你是不是,也想亲我?”


    这一番话,真是能给戚符悬活活气死在这里,梅方寒你好样的!


    正是因为他太知道梅方寒为何出现在此处,再此刻面对他的满嘴胡话,真是能叫人歇斯底里得掀起疯狂。


    “上次,你以为何意?”


    上次不是在试探吗?挺无趣的,上次他试探自己,这次自己试探他。梅方寒更愿意直接将弦绷到最紧,拉满了才能知道那个要断的度到底在何处、是什么样。


    戚符悬到底还是没收住,伸手来,指节扶着人的侧脸,拇指撵上那张荒唐的唇。


    别人也就算了,梅方寒,他真不认.......


    梅方寒道:“那次不是你给我的惩罚吗?”


    戚符悬意味不明地道:“这次才是。”


    被人用指尖这么撬开牙关,说实话,梅方寒真是想一口将其咬断,一股怪异的滋味涌了上来。


    梅方寒唇启处的齿列很规整,但戚符悬知道,他下颌俩侧都各有一颗略尖的牙,摸起来,还挺尖锐。


    比唇更温软的,在更里。


    戚符悬知道他想缩,于是也没太探进,只在那俩颗牙上蹭了蹭,梅方寒是想说话,字没吐出来,原本蜷缩不动的舌尖冷不丁被压了一下。


    格外潮湿,无比黏腻。


    纵使性子再淡的人,也会被弄得眉间蹙起。


    他一半被碾过的唇还在发麻,一素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起微微不平。


    小节指退出去,那只手长指还在他侧脸上,而上方静得反常的面孔慢慢往下,越来越近时,梅方寒喘了一口气,侧了些脸道:“我不喜欢被两个人触摸同一处地方。”


    戚符悬竟然破天荒地看出了他的不安。


    但他置若罔闻,本就存心羞辱人,这样不是更毁他心神。


    “你喜不喜欢,与我何干?”


    戚符悬指尖顿时又有些耐不住痒意,还是按得轻了。


    白尽戈,并没有碰到他的唇,对吧?他或许该为此恼怒,毕竟确实恶心,那么他该去收拾他那没分寸的弟弟一顿。但这种恼意是偏颇的,至少他对着此刻面前的人想,即便碰到了,又如何?并不耽误他要给浑身心眼对着自己满嘴谎话的梅方寒留个教训。


    吾师并不在乎自己被人触碰,他深究,于是清楚地明白。


    所以他此刻在这里,是非要探究到所有,包括戚符悬,只是最主要的是戚符悬的暗中筹谋的事。


    戚符悬怎么可能叫他知道?


    梅方寒眼看着这人简直称得上是冥顽不灵,而且半点诚意没有!蜷了半晌的手终于伸出,拂开脸上的手,淡淡地说:“那你弄死我。”


    “左右此事只有俩条路。”他说:“能走的那条,还有,你不想给我活路。”


    陆不绝叫他来行策反之路,其实这只是梅方寒最最最下策的法子,策反太难了,何况王庄人那么多,一众世家内里权势交错,执掌主事都混沌不明。


    他在白家这边唯一能知道的,即便那嫡子再煊赫张扬,实际城府深的决计是眼前这位庶子。


    彧王还没归庄,他能入手的唯有先将白湛这一势力弄清楚。再开口是否能从三家之手的白家入手。


    至少,或许能从白家拿到西暗津渡关津渡要图。此事才是重中之重。


    吾师,我怎么会不想给你活路呢?你得好好活着,给我泄愤才是啊。


    梅方寒话已说尽,他还一时没有言语,仍然纹丝不动,漠然得像是根本不在乎。


    即便是此刻离开这,找到白尽戈,彻底背叛他,他也不在乎吗?


    不,他会在乎!


    他不会允许自己算计他弟弟的。


    梅方寒撇开神,转身要走,是没打算再与他虚与委蛇。


    指尖刚触上门,还未拉开,梅方寒骤然停了脚步。身后此刻才悠悠对方才那传来反应,那人说:“方临是吗?你和方停山什么关系?”


    “或者说,你和陆不绝,什么关系?”


    梅方寒能顺利进入西暗,真是多亏了方临这个名字。


    虽然那会一时没能与陆不绝取得联系,但通过这个算是间接叫方停山和陆不绝知道了自己入罪奴营的事。才能有惊无险地入王庄。


    没想到白湛竟是连这个都知道,怪不得他一直觉得自己会背叛他,才对他那么嫌恶。


    原是如此。


    梅方寒本来认为今日事态到如此地步,他至少有七成把握弄清楚白湛的谋划,或是他的意味。此话一出,好嘛,一成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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