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濒死那一刻被人提了上来,“你为了什么?”
梅方寒一时气力皆断,不想理他,闭口不言。
“说啊。”他鼻息溢出的一声嗤笑,偏是究其到底,“为了个什么?”
后一刻咬在人脖子上的力像是为了挑起死物的最后一口气息,戚符悬成功了。
梅方寒紧皱眉心,闷哼一声,忍不住哆嗦也不肯松口:“不知,你在说什么。”
“你还是欠收拾。”
戚符悬对付他,不过俩天,起了一个很认定的准则:
没有什么是收拾一顿治不好的,如果有,那就是收拾得不够!
梅方寒以为他是要追究自己为什么能到这种地步,前俩天还能为了拒绝人不惜自毁,此刻就能为了......如他的话,去作践般的配合。
是,听起来哪里都不对劲。
梅方寒想躲,被人拉了回去,他闭眼,腿还在发颤,道:“为了,活下去。”
戚符悬刚踢开他的腿,还没动,骤然一顿,抬眼,重复他的话:“为了活下去?”
“嗯......”梅方寒睁眼,眼眸很定,“为了活下去。”
再说,身份就要暴露了。戚符悬头一瞬还真以为他是在应自己那话,后一刻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如今他是方临,对于罪奴方临,这个问题,确实就是这个答案。
难以计较。
令人烦躁。
戚符悬松开了钳得人死紧的手,像是兴致散尽,冷淡地甩开了他。
梅方寒原本就有些站不住,此刻被人随手一掷,身形不稳,顺着力道就跌滑在地。
而后,就愈蜷愈下。
戚符悬拧眉,蹲下身,盯了片刻,忽而察觉到了异样。
“你体内有缚骨散?”戚符悬去抓他,“第几次发作了?”
梅方寒忍下那劲,“第二次。”
“入府那日没给你药?”他问完当即反应过来了,按照时辰算,梅方寒头次发作肯定不在西暗,缚骨散没有解药只能一月一药用作缓解,否则得痛死,那么他该是比新入府那些罪奴更快,所以没能拿到药。
戚符悬咬牙切齿地将他抵住,“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不知道。”
他还没来得及问陆不绝这个东西,是真的不知道。
戚符悬不能接受这个说法,还想逼着人说个究竟,但身前的人脸色差得很,又受了一番苦楚颇深的磋磨,蔫得好似要死在这里了。
.......
手下将药送来,彼时梅方寒已经痛晕了过去。
戚符悬拿着那东西径自推门入内时,夜色已经很浓,屋内更是漆黑没有半点灯火。
他覆身,将人的嘴撬开,指尖一推,将其按了进去。
梅方寒没醒。
戚符悬望着自己的指尖,上头还有一点不小心沾染的湿意,或许是太久没饮水,戚符悬喉间一时燥得厉害。
也有点不爽。
原来你不只是不反抗我,谁你都这样。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脾气这么好?虚伪,很假。
——梅追雪,我说你贱,你就认吗?
——还是想弄死你。
==========作者有话说:==========
我是写开心了……
那什么,这本书大概就这么个风格,恶不恶俗疯不疯这样那样的,就只求温柔+)
第14章 为师找死去了….
弓马武艺原乃是日常,或许是彧王快要回来了,近两日那些世家公子们不免勤勉了些。
日头正高。
王庄的校场极是开阔,场内不管是兵器台还是射箭演武场一应皆有,诸位公子分散其间,驰马射箭、耍枪练剑,排场很大。
梅方寒在边角静静站着观望,尘土飞扬间,一杆长枪冷不丁破空而来,擦着他而过,又半点没碰着他,钉入了边上的木桩上。
脚下生风的少年小跑而来,额角还挂着汗,没看他,径直绕开往前将那长枪拔出,握回自己手中。
陆不绝气息微促,没抬眼,貌似没在看他,“怎么样?”
不怎么样。
梅方寒道:“问你个事儿。”
“想问什么?”
梅方寒微微转身,道:“白湛和他那弟弟。”
陆不绝其实是想问他到底来这干什么的,原本还佯装擦杆的动作一停,手掌一翻,枪尖轰然插地,他整个人往杆上一靠,干脆直视过去。
目光一滑就落到了人的脖颈,不免一停,微微扬指,“你?”
梅方寒望着他指尖,知道他在说什么,对此很平静,“没事,被狗咬了俩口。”
“.......”陆不绝没话说了,“你到底为了什么?”
梅方寒没理他,径自回到自己的问题上:“他们兄弟二人,关系挺好?”
“是啊。”陆不绝说:“以前不是有传言说他们兄弟不睦?传言而已,传言还有说我和方停山不睦的呢。实际看来,瞎传一通罢了,看白尽戈那二小子的样就知道,不说兄友弟恭,至少绝非不好。”
“是吗.......?”梅方寒被风沙吹得眯了眯眼,他说:“或许,不一定。”
“你想干什么?”陆不绝道:“我和你说,你如果想从策反白家入手,老老实实拿捏白湛,那白尽戈就听他大哥的话,说不定能成。”
他说着,又顿了一下,出口毫无节制:“但白湛那厮......是个难搞的,他们兄弟二人属于那种,本就一个没分寸,又撞上另一个疯的,额.......没眼看。”
梅方寒到了西暗来,统共与陆不绝见了不到三面,陆不绝是真想不明白他想干什么,至少在目前的情形看来,想要最好解决彧王势力的,就是从割据六州掌权的三家入手。
那梅方寒当时愿意入白湛那晚曲院,不就为了这个吗?陆不绝是如此认为的。
梅方寒没多解释,只道:“不觉得。”
“不觉得什么?”陆不绝笑了:“你还不信我的话啊?”
梅方寒道:“我是说,或许没那么好。”
“不知道你怎么判断的,那你想怎么样?”陆不绝道:“怎么,你想弃了那庶出,投靠白尽戈那位白家少主去吗?”
“不确定。”梅方寒说:“我去试试,就知道了。”
“你试什么?”陆不绝陡然反应过来了,“你那是找死,我和你说那是俩只疯狗,你以为我是在哄骗你?”
梅方寒随口笑笑,张口就来:“不破不立嘛。”
“去你的不破不立!”陆不绝想骂他:“听说那天白湛把你带去后山了,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你说话真难听。”梅方寒无所谓地道:“被咬就被咬了,被咬我还不弄点什么来,那才冤枉。”
他一定要知道白湛在谋划什么,究其到底也要挖出他背后的意味来。
梅方寒倒不是不甘心被利用,纯粹觉得这事必然可以用作契机,无论是否与白尽戈、与白家有关。
那一个家族庶子谋划的事,无非也就这几种了。哪一种都能够梅方寒反利用啊!很好啊!
陆不绝没忍住道:“丧心病狂。”
梅方寒就笑笑,没反驳,也没斥他。
陆不绝拔了那长枪,皱巴着脸要走,“你偏要作死,我是不会管你死活的。”
梅方寒目光往前,正好与远处策马之人遥遥对上了一眼,身形挺拔的人在马背上真是风姿意气,当然不看白湛那双莫名有些森然的眼睛来说,是这样的。
戚符悬后一瞬就移开了目光,猝然相逢,不过凑巧。
梅方寒收回视线,往前跑出俩步来跟上陆不绝,轻声道:“别呀,你不帮我就没人帮我了.......”
“放屁!”
陆不绝说是这么说,还是偏身扬手将手中的长枪扔了出来,梅方寒双手才接住,还因那力道砸得掌心微震。
“仪态!”梅方寒抱着枪跟着他往前走,“你谦谦公子的仪态。”
梅方寒跟着陆不绝往射箭场去,稍稍落了人一步。场子很大,便是任他们如何说话也落不进别人耳中去。
陆不绝一本正经地走,梅方寒忽然想到什么,“那白湛什么来头来着?他不会见过我吧?或者知道我们认识?”
陆不绝端着往常的做派,说话都是头也不回:“问这个干什么?”
梅方寒这话是凭感觉而来的:“他是很厌恶我?”
“你想多了,浪荡子,拿你寻消遣,还要由头?”
也是,说得不错。
就是啊!白湛怎么可能见过他?又怎么可能知道他和陆不绝的关系?太没道理了。
“他以前就喜欢折腾人?”路还很长,够梅方寒打听几句,他道:“嗯......他这个人很奇怪。”
“他碰你没?”
“说了嘛,被狗咬了俩口。”梅方寒道:“很喜欢吓我就是了?”
当然这也能找到由头,毕竟梅方寒还知道他与人暗中.....的事。这件事梅方寒还没和陆不绝说,他打算暂时先不说,至少等弄清楚。
“他以前就喜欢折腾。”陆不绝点头:“但其实.......”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