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如梅雨时节的风大。
没想到姜瑟瑟居然会气到动手扇他巴掌,柳无色短暂地愣住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怒极反笑,他顺着姜瑟瑟的力道朝着一旁偏了偏头,头脑中也有那么短暂一瞬的空白,不过是呼吸间的功夫,便很快地回过神来了。
自从他柳家掌权之后,所有人见了他都是毕恭毕敬,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了。
忽然,他轻轻笑了一下,笑容中风-流不羁的意味很是浓厚,姜瑟瑟是用右手扇他的巴掌,他倒也不恼,反而是用左手去抓她已经垂落下去的右手。
动作中带着几分魔怔地将她的右手往他的面颊上贴,“怎么一巴掌就觉得消气了,你应该多打几巴掌,这才能替你那苦命的情郎好好出一口气……”
就这么一句话,他骨子中的极端和偏执便可见一斑。
任凭姜瑟瑟如何挣扎,她的手还是被迫死死地贴在了他的面颊之上。
一种挡不住的阴寒悄无声息渗了出来,丝丝缕缕都无形地往人骨头缝中钻去。
“疯子,疯子,”在接二连三的刺-激之下,姜瑟瑟原本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情绪再次变得崩溃了,“柳无色,你就是个疯子,居然因为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就要毁了一个人,你简直是恶毒至极。”
“你还偏偏选在会试的前一天动手,杀人诛心莫过于如此,你怎么会有如此歹毒的心肠?”
过完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事情潮水般涌了过来,怪不得那一日她提到宋长逸受伤事情的时候,柳无色反应会是那样平淡,像是、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浑身无力,她根本就哭不出来,也根本没有力气再同他争论。
用力将自己的右手从他的面颊上挪开,姜瑟瑟这边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随后步伐不稳地朝着外面走了过去——离开这里,离柳无色远远的。
她实在是太弱小了,面对柳无色铺天盖地且霸道至极的倾轧,姜瑟瑟根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
她惊惧,她害怕,她愤怒,可归根结底她什么都做不了。
纵然用尽全力,她也伤害不了柳无色分毫,她甚至都没办法从他的身边离开分毫。
此时此刻,她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要离他远一些,再远一些。
可是就连这样的愿望也根本不能实现。
她不过是刚刚朝前走了两步,便被柳无色一把扯住了胳膊,他的力气有些重,扯得她不止是胳膊、就连一颗心都在隐隐作痛,仿佛要彻底变得四分五裂一般。
“着急走什么,着急去看你看苦命的情郎吗?”
“我真不明白你,那宋长逸不是还好端端地活着吗,你有什么好心疼的,他自己都已经认命了,你又在打抱不平什么?”
“姜瑟瑟,我记得当初你分明已经拒绝了他的求娶,就算是他走运从前对你有救命之恩,可你也早就报答完他的恩情了,你早就应该与他两清了,你早就应该与他一刀两断才是。”
说到这里,柳无色的语气微微一顿,长眉微挑,视线中带着几分恶劣地从她的面容上掠过,阴暗潮湿的嫉妒瞬间爆发出来。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宋长逸那贱-人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竟是能让她这般死心塌地的护着?
盛怒之下,他的言辞也便更加锐利了,像是用一把锋利至极的刀子一下一下剜着她的心。
“这就叫狠毒了,那宋长逸是一介文人,那一双手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你应该庆幸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下手轻了一下,没要了他的性命,也没彻底毁了他的一双手。”
“姜瑟瑟,我是真心喜欢的,若不然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如此退让。”
一锤定音,他的歹毒狠辣反倒是成了好心肠。
这一番进一步刷新了她对柳无色的认知,疯子,他就是个脑子不正常的疯子。
回家,她要回家。
她好想回家啊,她不想再待在这个封建王朝了,她觉得这个朝代的人都是疯子。
像是被一只湿-漉-漉的水鬼给缠上了,姜瑟瑟用力想要将自己的胳膊从他手中挣脱出来,非但没能成功,反倒是径自被柳无色线拦腰打横抱了起来。
两人距离床榻的位置本来就不算远,不过是短短几息间的功夫,柳无色便径自抱着她双双倒在了床榻之上。
他们二人长长的头发纠缠在一起,像是无论如何都分不开。
纵然舍弃这一身血肉,她也生生世世都休想和他分开。
他卸了力气,就这般直直地压-在姜瑟瑟身上,带着封建礼教和无尽权力的倾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很沉,很重,很闷。
姜瑟瑟仰面朝上盯着起伏不定的米黄-色床幔,一双漆黑的眼眸中尽是绝望,她怎么就那么倒霉地遇见了柳无色?
“柳无色,我真后悔当初救了你。”
“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你。”
夜色漆黑如墨,她眼中浓墨重彩的恨意比深深夜色还要馥郁几分。
闻言,柳无色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径自低头在她纤细的脖子上落下一串湿-漉-漉的吻。
亲了许久,他这才嗓音嘶哑地开口道:“没机会了,姜瑟瑟,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
他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她也同样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就让他们这样紧密相连的在爱|欲之河中沉-沦,清醒又痛苦的沉-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没有丝毫欢愉,唯有无穷无尽的痛苦。
原来情爱归根结底竟是这样让人痛不欲生。
欢愉短暂,痛苦长存。
亘古不灭。
这样夫妻间亲密无间的事情, 他们二人从前已经做过无数次了,可没有一次是让她觉得这样痛苦。
她简直是恨不得一头撞死。
密密麻麻的吻如雨点一般打落, 热烘烘的呼吸带着山雨欲来的闷热,姜瑟瑟忍不住偏头过去,一种强烈的屈辱感渐渐在心中攀染而起。
原本她只是如傀儡一般任由他动作着, 一直等到身上传来一阵凉意的时候, 姜瑟瑟这才渐渐回过神来, 骤然就开始挣扎了起来。
可她本来就没什么力气, 这点微不足道的挣扎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同小打小闹没有任何区别。
任凭她如何挣扎, 到最后身上的衣衫还是一件接着一件被褪-去, 那股如残霜般的寒意还是逐渐攀染而上,铺天盖地且不留余力地将她淹没。
满地白月光,她实在是觉得太过屈辱了, 哀大莫过于心死,“柳无色, 你真让人觉得恶心。”
闻言, 柳无色的动作微微一顿, 总算是停下了亲吻人的动作。
借着那一丝微弱的月光,他们二人前所未真切地看见了彼此的模样,再也不复当初的美好,只剩下了残存脂粉一般的恨意。
到底怎么就沦落到了这步田地?
当初成婚的时候, 她与他明明就是两心相悦,她如今怎么就厌恶他到了这般的地步?
从始至终,柳无色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他从来都不是个擅长反思自己的人,他也根本不会想要去反思自己。
既然不是他的错,那就是姜瑟瑟的错。
是那些不知死活围在她身边贱种的错。
趁着他这个时候晃神的功夫,姜瑟瑟蓄力狠狠推了他的胸口一下,两人之间在她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总算是拉开了些许距离。
见此,她一双绝望的眼眸之中总算是泛起了点点微弱希望,趁着这么点细碎的距离,猛地一下从他怀中窜了出去,径自朝着门外的方向冲了过去。
就这样不着寸缕地朝着门外的方向直直地冲了过去。
想要离开他的决心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强烈。
简直是不顾一切地想要离开他。
些许微弱的蝉鸣从屋子外面传了过来,姜瑟瑟只觉得自己心跳如雷,一颗心简直是恨不得要冲破血肉钻出来,带着鲜血淋淋一般赤-裸的恨意。
灿然夺目。
她的反应很快,但是相比之下,柳无色反应更要快上一些,瞧见她竟是如此直接地就冲了出去,他怒不可遏,当即三两步便快速冲了出去,随后径自便将她压-在了地上。
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姜瑟瑟就这样直直地被压-在了地上,最后一丝逃脱的希望也彻底幻灭。
地面如冰,她就这样被直接而又生猛地压了下去,不过好在即便是在盛怒之下,柳无色也没忘记收着自己的力道。
除了有些许凉意之外,倒是没有给她带来过多的不适。
他的身子就这样直接压了下来,仿佛是万重山一般要将她彻底死死镇压-在身下。
雪白凄诧的月光遍地,悉数在她眼眸中融化成雪花凋零般的绝望。
凄风苦雨永不停歇,屋内没过多久就响起了一道低低的啜泣声,如泣如诉,满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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