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折美人腰_盏一一 > 第70页
    云姨娘都已经被蹉磨成这个样子, 他总要做些什么来替她出一口气,如此也算是没有愧对这位生身母亲。


    柳青阳原本以为柳无色对那民女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毕竟依照柳无色冷心冷肺的样子, 他对谁都不会有真心。


    怎么可能对一个出身微寒的民女真心以待呢?


    说不定他只是为了利用姜瑟瑟罢了。


    可是没成想这些日子看柳无色对这民女的用心程度, 倒像是真的将她放在了心尖尖之上,甚至都到了愿意陪她去普光寺求神拜佛的地步了。


    要知道柳无色可一向都是对神佛厌恶至极,甚至是不允许柳家的任何人提起菩萨二字的地步了。


    如此看来,他何止是对姜瑟瑟用心, 简直是到了情根深种的地步。


    那想必柳无色一定对这场婚礼倾注了很多心思吧,想必他一定对这场婚礼很是重视吧。


    既然如此,柳青阳更是打定主意要彻底毁了这一场婚礼了。


    他瞧着柳无色为了隐瞒那愚蠢无知的民女也算是费劲心思了, 倒不如索性在成婚的日子一并揭穿这件事情,也省得今后柳无色再费心思了。


    也不知道那姜瑟瑟知晓自己嫁了这么一个人之后,会是什么表现?


    会不会吵着闹着寻死觅活?


    他很期待。


    心中打定了主意,柳青阳可谓是为这件事情下了血本,这些日子他手底下的人几乎都被柳无色给毁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心腹。


    不过心腹这种东西本来就不需要很多。


    剩下的这些人都是愿意为他出生入死的。


    可惜,可惜,他与柳无色的实力相差实在是太过悬殊了,即便是有几个愿意为他而死的手下撞在刀子上替他开路,他也只是勉强闯进了院子之中,离新房的距离还差很多。


    他拼尽全力闹出来的这点动静还不如放鞭炮的声音大。


    新娘子早在礼成的时候就已经被送入洞房了,他闹出来的这点动静根本就像是、一颗小石子被砸入了广阔无垠的湖面,根本就惊不起半分波澜。


    柳青阳不禁有些责怪自己,责怪自己当初怎么偏偏费心思选了这么一处宅子?


    若是当初随便给柳无色挑选一处小些的宅子了,说不定眼下闹出的动静就能传到姜瑟瑟的耳中了。


    更甚至看见这一处宅子的时候,柳青阳的心中忽然攀升而起了一处强烈的自我厌弃。


    这座院子地段不错,布置也算是清新雅致,他竟是也存了几分讨好柳无色的心思。


    若不然又何必费劲心思选了这样一处宅子?


    只是可惜,柳无色向来不肯将这点小恩小惠放在眼中,他这人惯常如此,一旦记恨上了旁人就毫无转圜的余地。


    他早就清楚柳无色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了,自然是不会心生半分期待,若不是为了云姨娘,他也是决计不愿意做出这般虚与委蛇的事情。


    只是可惜,云姨娘不见了,他的心腹也全都牺牲了,到头来他还是没能伤到柳无色分毫。


    甚至就连些许烦心都没能给他添上。


    倾尽所有换来的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这让柳青阳如何能够接受?


    他原本以为他如此押上了所有,最起码能换来他堂堂正正站在柳无色的面前,然后再义正严辞地说上几句替天行道的话。


    可万万没想到甚至在柳无色出现之前,他就已经被奴仆按在地上了。


    院子修建的很是精巧,地面干干净净,即便是已经被这样按在地上了,柳青阳身上也没有沾染上什么灰尘。


    可即便是他身上都是干净整洁,他的尊严也早就尽数零落成泥了。


    柳青阳心想,怎么他志得意满、沾沾自喜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满盘皆输?


    因着今日是大喜的日子,院子中处处都是张灯结彩,地面也落了许多红色纸片,一片铺天盖地且刺眼的红色在柳青阳眼中蔓延开来。


    他方才闹出了那样大的动静,甚至这院子中接连死了几个人,可院子中其乐融融的氛围却仍仍然是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觥筹交错,宾客尽欢。


    仿佛方才死掉的不过是几条微不足道的阿猫阿狗。


    放屁,他柳无色哪里会有什么亲朋好友?


    他根本连爱人都不应该有。


    妻子,妻子,妻离子散才是他注定的结局。


    他的喜酒怕是花钱雇人都没人来。


    落魄到去喝柳无色的喜酒,那该是一件多么晦气的事情。


    这些人哪里是什么宾客,怕不是柳无色的手下。


    柳青阳就这样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按在地上,许久之后,柳无色这才穿着一袭红色的喜服姗姗来迟。


    方才在姜瑟瑟面前的时候,柳无色还有几分装模作样的心思,此时面色算是彻底冷淡下来了。


    纵然是耀眼刺目的红色都遮掩不住他眉眼间的阴沉,简直是同从阴曹地府爬出来勾-魂索命的恶鬼没有任何区别。


    甫一走到了柳青阳面前,柳无色便嗤笑一声,径自抬脚直接踩在了他的头上,力道很大,像是恨不得直接将他的脑袋给踩进泥土里面。


    这没脑子的蠢货,这脑袋留着也只是一个木头摆设,倒不如砍了。


    这些日子柳家旁的庶子庶女都已经输光家产了,都已经沦落到需要乞讨为生的地步了,他虽然也受了一些挫折,但总归手中还留着几间宅子和铺子,日子还算是富庶。


    若是柳青阳不作死的话,这辈子不说大富大贵,衣食无忧总归是不成问题的。


    可是架不住他非要作死。


    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是非要撞个头破血流。


    但凡是旁的小打小闹,柳无色都可以当这件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可偏偏这贱-人居然敢在他千挑万选的成婚日子上闹事,他还真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上一个敢在他婚事上触霉头的人还是观音菩萨,他柳青阳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同观音菩萨相提并论。


    惠风和畅、风和日丽,清风徐徐吹拂着院子中的垂柳,院子中原本就平和的氛围也仿佛变得更加柔和了。


    只是可惜偏偏柳无色周身的氛围却很是肃杀,他面色冷若冰霜,阴沉的眉眼间仿佛是滴下雪水一般,他踩着柳青阳头颅的脚也便更加用力了。


    简直是恨不得直接将他踩进泥里,顺便挫骨扬灰。


    即便这个时候已经彻底被柳无色踩在脚下了,可柳青阳仍然是觉得很不服气,双目充血含恨地死死盯着柳无色。


    可惜这个时候,他就连平视柳无色的机会都没有了。


    今日是他成婚的大喜日子,也是他最靠近幸福的一日,他的确是不能为了这些杂碎动怒。


    他马上就要从泥潭中上岸,眼下何必再同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过多纠缠?


    来日方长,他总有功夫去跟这些人一一算账。


    他这一生是注定见不得光了,但最起码他成婚的这一日应该是干干净净的。


    想到此,柳无色冷若冰霜的面色倒是浮现了些许缓和,这才挪开了踩在柳青阳头上的脚,眼眸中的轻蔑是那样显而易见,仿佛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无足轻重的蝼蚁在小打小闹。


    轻蔑意味很重,羞辱意味也很重。


    那一刻柳青阳只觉得浑身尊严都仿佛在那一瞬间尽数被敲碎了,怎么他豁出去一切换来的却还是这样潦草的结果?


    他如同狂热赌徒一样押上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可惜到最后竟是连柳无色的分毫都没能撼动,他不甘心……


    柳青阳目光含恨、眼眸中泛着红血丝,死死地盯着柳无色,若是眼神可以杀人,只怕柳无色早就被挫骨扬灰了。


    可惜,眼神不能杀人。


    “去,将他带下去好生看惯,”柳无色举动轻飘飘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语气也很是淡然和轻飘飘的,就像是全然将他当做了无足轻重的阿猫阿狗,“他若是在胡言乱语,那便让他以后都开不了口。”


    听到主子的吩咐,听风便当即带着侍卫将柳青阳给拉了下去,柳青阳甚至都没有来得及骂出来什么话,就当即被一旁的侍卫给眼疾手快地堵住了嘴,简直是憋屈至极。


    很快柳青阳就被死狗一样被彻底拖了下去。


    伴随着这个小插曲的彻底结束,院子中再次恢复了一片其乐融融、欢歌笑语,仿佛是一丝涟漪彻底消散在无边无际的湖水之中。


    身穿一袭喜服,柳无色本就俊秀的眉眼则是更加温润了,耀眼夺目的红色恰好中和了他身上的锋利和冷然,他眉眼呈现出一种平和的从容。


    就像是一个不被爱的人,忽然无比坚定地得到了爱。


    原来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居然能让人如此轻而易举地平和下来。


    柳无色环视着院子中其乐融融的一切,仿佛一切都成为了他幸福的象征。


    他忽然有种感觉,很强烈、也很紧迫的感觉。


    他想要见到姜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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