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菩萨，请保佑她得偿所愿。
不过是一-夜之间的功夫，姜家小院便已经是处处张灯结彩了，不过柳公子这几日瞧着像是越发忙碌了，整日都是早出晚归。
原先一日还能碰见几次，这几日更是连面都碰不见了。
另外，这几日院子中也多了几个伺-候她的侍女。
姜瑟瑟既觉得不自在，又觉得很是愧疚，柳公子这样忙碌，可她却整日待在院子中，半分忙都帮不上他。
既然成婚了，两个人便应该在一起分担才是，哪有一切事情都由柳公子自己一个人处理的道理？
况且许久都未曾见到柳公子了，她也是有些想念他的。
深深浅浅的思念像是一尾鱼忽而从湖面掠过，波光粼粼中的圈圈涟漪荡漾开来。
不是有些想念，而是觉得十分想念。
这一-夜姜瑟瑟便没有如往常一般上-床睡觉，而是一直在强撑着等柳公子回来。
烛火朦胧洒下些许斑驳，她强撑着睡意坐在桌边等着柳公子，手中还拿着一本话本子用来解闷。
这段时间她在家中也跟着女夫子认识了一些字，不过写出来字迹仍然是歪歪扭扭，根本就不能看。
青杏和红鸾见姑娘一直忍着睡意，忍不住开口劝说了几次，但是见姑娘的态度如此坚定，便也只能作罢。
困意来袭的时候，姜瑟瑟便坐在桌边一下一下打着盹儿，就连木门被推开的声响都没能听见。
早在回到姜家小院的时候，柳无色便已经从丫鬟口中知道她在等他了，没成想推开门便看见了姜瑟瑟睡眼惺忪、昏昏欲睡的模样。
那样子俨然是困倦到了极致，但却还是一直在撑着，想要见到他。
见此，柳无色的一颗心瞬间便柔软了许多，就连这些日子因着柳家那些杂碎而生出的愠怒，也消散了许多。
他轻轻朝着侍女们摇了摇头，于是青杏和红鸾便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伴随着一道轻微的吱嘎声响，屋内便只剩下了他与姜瑟瑟两个人。
柳无色轻轻朝着她走了过去，俯身正要将她打横抱起的时候，却正好对上了姜瑟瑟的眼眸。
她像是困倦到了极致，一双杏眼中泛着点点泪光，模样当真是让人又怜又爱，“柳公子，你回来了。”
柳无色轻轻应了一声，接着便动作极其自然地将一旁的凳子拉了过来，坐在她身边，就连一向淡漠的嗓音中都带上了几爱怜的意味，“怎么了，一直不睡等着我？”
烛光朦胧，绰约的暖意如同一层轻纱一般笼罩而下，连同人的视线都仿佛一并柔和了许多。
他的视线落在了姜瑟瑟身上，见她面颊旁边的鬓发也凌乱了许多，忍不住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鬓发的乱发。
他的眼神是那样柔和，动作又是那样轻柔，恍惚中给人一种被爱的错觉。
很强烈的感觉。
闻言，姜瑟瑟昏昏欲睡的头脑才算是恢复了些许理智，“柳公子，这些日子你好像都很忙，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事情，能帮你的地方？”
她的嗓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种软绵绵的撒娇意味。
听闻此话，柳无色的一颗心简直是软的一塌胡涂，他轻轻笑了一下，没再说些什么，而是起身弯径自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的身形是那样单薄纤弱，抱起来的时候也是轻飘飘的如棉花一般。
实在是太瘦了、太轻了，以后还是要找一些名贵滋补的药材，替她好好补一补身子才是。
没成想他会忽然有这样的举动，姜瑟瑟倒着实是被吓了一跳，忍不住低低惊呼了一声。
不过她的胳膊却仍然是十分自然地揽上了他的脖子，一举一动都是无言的亲昵，仿佛早就将他当成了此生唯一的依靠。
这种感觉很好。
无声无息的虚荣和满足笼罩而下。
柳无色抱着她朝着床榻一步步走了过去，随后俯身动作很是轻柔地将她放在了床榻之上。
他就这样坐在床榻边轻声哄着姜瑟瑟，一直等到她睡着之后，这才很是小心地去院子中打了一盆水。
回屋之后，他便用清水将帕子打湿，小心翼翼地替姜瑟瑟擦了擦面颊，一举一都想像极了爱她入骨。
可惜，这爱究竟是真是假？
归根结底，他就连什么是爱都不清楚。
翌日姜瑟瑟起身之后，青杏和红鸾便带着一位绣娘走了进来，道：“姑娘，公子今日临走之前给您找了一位绣娘……”
“听说成婚的时候，这盖头若是由新娘子亲手绣的，姻缘便会更加圆满一些。”
闻言，姜瑟瑟自然是想要好好学习刺绣的，只是可惜，她努力了许久绣出来的东西也很像小鸡啄米。
总而言之，柳无色看见她辛辛苦苦绣出来的红盖头之后，忍俊不禁了许久，良久之后才算是勉强止住了笑意。
“绣的很好啊，瑟瑟，到时候我们成婚就用它当红盖头。”
听出了他言语中明显的戏谑意味，姜瑟瑟只觉得又羞又恼，很是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红盖头，紧接着就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半天都没抬起头来看他。
反倒是柳无色还在一旁低低的闷笑着，像是真的打定主意要用这个作为红盖头。
最后在姜瑟瑟千辛万苦的阻拦之下，柳公子才算是打消了这个蠢蠢欲动的念头。
*
四月二十一日，这一日天不过是蒙蒙亮的时候，姜瑟瑟就已经被侍女青杏和红鸾喊了起来。
越是临近成婚的日子，她心中的忐忑之感便越是浓重，不过期待也是渐渐如满池塘水一般涨了起来。
种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姜瑟瑟昨晚一直都睡不着，一直等到青杏进屋喊她的时候，她都没睡着。
不过或许是过于亢奋的缘故，她倒是并不觉得困倦，甚至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如盛夏红果一般的饱满充实。
满心的期盼想是熟透的涩果，只是咬上一口便会让人觉得好酸好酸。
可这颗果子看起来又是那样的红艳绮丽，仿佛只要拥有了这颗果子，就能彻底拥有幸福。
幸福触-手可及。
坐在梳妆台面前看着侍女们替她梳妆，姜瑟瑟看着镜子中的面容一点点变得娇-艳起来，馥郁的胭脂粉如同夹竹桃一般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她的眉眼间。
竟是让人有了几分陌生感。
她轻轻垂眸掩盖下了眉眼间的思索，许久之后繁琐的发髻这才算是编好了，紧接着青杏和红鸾便将发簪插｜入了她的鬓发。
金步摇轻轻碰撞发出些许清脆的声响，如招魂幡一般让姜瑟瑟缓缓回过神来。
很快青杏就将红盖头盖了下来，红盖头上绣着的戏水鸳鸯很是栩栩如生，姜瑟瑟的视线也一并蒙上了一层红晕，一切都是如梦似幻。
戏水鸳鸯栩栩如生，她的婚姻也仿佛是栩栩如生。
在青杏和红鸾搀扶之下，姜瑟瑟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甫一出了院子就当即被人打横抱起来。
是柳公子，是柳公子在抱她。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可她就是知道他是柳公子。
作者有话说：
①鸳鸯分散各无心，口舌官司祸患深；病着防外有外鬼，行人托友去无音。「——出自《观音灵签·第六签》」
②婚姻名利皆如意，公事行人保泰亨。「——出自《观音灵签·第六签》」
第63章
柳无色将姜瑟瑟抱进了轿子之中，随后迎亲的队伍便开始朝着京城出发了。
轿子行进的十分平稳，但或许是视线只有一片红晕的缘故, 姜瑟瑟还是觉得十分头晕目眩，她只能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苹果。
也不知道青杏和红鸾是从哪里寻来的苹果, 竟是如此之大，即便她是用两只手捧着，也是觉得有些吃力。
沉甸甸的苹果握在手中, 为她漂浮不定的一颗心落下了些许支点。
锣鼓喧天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 一切都是偶然的, 姜瑟瑟很偶然地想起了一些在现代的时光, 那时候她没想过自己成婚的时候会是这个样子。
父母都不在身边。
孤零零一个人。
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 轿子这才算是彻底停了下来, 在青杏和红鸾的搀扶之下，姜瑟瑟小心翼翼地下了轿子，紧接着她手中的苹果便被一旁的侍女而拿走了, 转而换成了一段红绸。
光滑的红绸握在掌中有种冰凉的感觉。
像水蛇，像命运的枷锁。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或许是没睡好的缘故，一直等到礼成的时候，姜瑟瑟都有种虚无缥缈的滞涩之感，像是三魂六魄都从身体中抽离了出来, 只剩下了行尸走肉一般的躯壳。
思绪意识都是茫茫然如晨雾一般，可是一颗心中的喜悦和满足全都是真的。
不过好在成婚的流程倒也不算繁琐，礼成之后姜瑟瑟就被送回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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