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了,菩萨,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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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人看见宋长逸这般浑身鲜血淋漓倒在家门口的时候,都是吓了一-大跳,宋潇潇更是担心害怕地直接哭了出来。
这种情况之下,宋父宋母即便也是担心至极、也只能勉强维持冷静了,两人将宋长逸从地上扶了起来,随后按照他的要求打开了一盆清水。
一盆盆血污的水端了出去,如此不知疲倦地重复了很多次之后,宋长逸才重新包扎了伤口。
只是可惜,受了这样重的伤,无论他如何清洗,身上总是带着一种阴魂不散的血腥味道。
不过没关系,最起码他现在身上的血迹没有那么明显了。
他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说不定姜姑娘根本就闻不到他身上的血腥味道呢?
宋父宋母神色很是欲言又止地看着宋长逸处理身上的伤口,两人有很多话想要问,想要问他怎么会这样失魂落魄地回家,是不是在外面听见旁人的风言风语了?
可是,他们二人看着他这个不言不语的样子实在是害怕,实在是担心。
已然担心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办法说出来。
宋父宋母都是庄稼人,都没有读过什么书,也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出些什么话来。
只是隐约觉得不过是出去了一趟,宋长逸的态度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都是平静的样子,可现在他瞧着像是狂风中即将彻底熄灭的蜡烛,很快就要流失掉这最后一分的生命力了。
宋父宋母欲言又止了许久,这才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准备开口,只是没成想到不等他们二人开口,宋长逸先摇摇晃晃从床榻上起来了,“爹娘,我要出门一趟。”
虽然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处理过了,可是他的神色看起来仍然是十分憔悴,就连走路都是摇摇晃晃。
只怕还没出宋家的门就要摔倒了。
宋长逸的态度实在是坚定,语毕便径自拄着拐杖出门了,宋父宋母拦了几次也都没能拦住,只能不放心地跟在宋长逸身后,生怕他会不小心摔倒。
“爹娘,旁人都觉得我是废人了,难道在你们眼中,我如今也是个就连走路都走不了的废人了吗?”
听闻此话,宋父宋母便已经是泪如雨下了,这上天到底是怎么个造化?
他们的孩子从小就勤奋刻苦读书,这些年寒窗苦读又何止是十载,吃过的苦楚更是不计其数,可最后他们的孩子连科举都没能参加。
这世上有公正吗?
恐怕是连天理王法也没有的。
在宋父宋母模糊一片的视线之中,宋长逸拄着拐杖的身影渐行渐远,他心中一片木然,他想,他一定要将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姜姑娘。
他忍着疼痛朝着姜家小院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刀子之上。
许久过后,宋长逸总算是好不容易走到了姜家附近,他面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荡然无存了,简直是同尸体没有任何区别了。
眼看距离姜家的距离越来越近,他隐隐像是看见了些许希望。
尽管只是些许微不足道的希望,可是也足够他煞白如纸的面容之上浮现些许活人的气息了,游丝一般的希望随时随地都会彻底断掉。
就在这个时候,宋长逸忽然觉得伤腿处传来一阵疼痛,他本就是强撑着才一步步走到了这里,猝不及防就直接狠狠摔倒了在地上。
他今日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若不是凭着一口气吊着性命,怕是早就彻底倒在地上了。
力竭之下,宋长逸挣扎了很久都没能顺利从地上站起来,地上的尘土伴着野草肆意生长,折腾了几次,他非但没能从地上站起来,反倒是将自己衣裳又弄脏了。
就连身上的那些伤口早就将衣衫都弄脏了。
天公不作美,偏生今日的日光还是那样刺眼,他的额角沁出了些许汗珠,汗珠一并渗入眼睛之中,有种刺拉拉的感觉。
真恨不得自己直接是个瞎子,如此也就不必看见自己如此狼狈且惹人厌恶的模样了。
不远处,柳无色穿着一袭月牙色长袍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这简直是算得上是身残志坚、感天动地的一幕,眼底尽是玩味和不屑。
像是在俯瞰一只蝼蚁的挣扎。
像是生命在他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
人命这样的东西,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如同草芥一般的低贱之物。
野草生生不息,长街之上也是熙熙攘攘。
总归都是一样。
从头到尾,柳无色都很清楚宋长逸的一举一动,也知道他今日专门去打听了他的事情,那又怎样?
那又能对他怎样?
无论知道不知道真相,如宋长逸这般的蝼蚁都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是以柳无色倒是巴不得宋长逸尽快知道这些事情。
他从来都最喜欢看旁人对任何事情都无能为力的绝望模样了,他要宋长逸即便是得知真相,也要守口如瓶地隐瞒姜瑟瑟这件事情。
这样才更显得宋长逸对姜瑟瑟的真心原本就是一名不文。
他这样的人,也配谈情说爱?
他要宋长逸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道这个道理。
不配就是不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淡金色的日光跃动如浮金一般散落在他身上,柳无色的模样看起来是那样干干净净、纤尘不染,仿佛他这一辈子都是如此明净无暇。
只是可惜, 往常看着姜瑟瑟的时候,他眼底还能带着几分暖意, 看向旁人的时候,神色简直像是一口寂静百年的枯井。
死寂而泛不起任何波澜。
那厢宋长逸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没成想还不等他站稳, 便被人狠狠踹了一下右腿膝盖处, 顿时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
吃痛之下, 宋长逸再次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本就煞白的面色更像是覆盖上了一层厚雪, 垂死灰败的意味根本就是遮掩不住。
他下意识朝着身前看了过去, 就看见了身穿着一袭白衣的柳无色。
与他狼狈如死狗的模样全然不同,柳无色的样子看起来是那样干净无暇,仿佛这世上的一切淤泥腌臜都同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笑, 他不是最阴险毒辣的毒人吗?
就算是十世轮回,只怕干净这两个字都同他扯不上半分关系。
许是察觉到了宋长逸的目光, 柳无色狭长的眼眸微抬, 漆黑如浓墨的眼底尽是冷意和讥讽, 还有些许不易察觉的畅意。
这样眼底含恨的目光,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他过去的人生之中曾经无数次看见过这样的眼神,这样令他觉得快意的眼神。
让他无限肯定地觉得、他不止有能力掌握自己的命运,也有能力去轻易主宰旁人的命运。
这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感觉可真好, 好到不能再好了。
轻轻垂下了眼眸,柳无色冷眼瞧着宋长逸的垂死挣扎,片刻之后实在是没了什么耐心, 径自走到了他的身前。
复又垂眸欣赏了些许宋长逸的狼狈姿态,柳无色这才嗤笑一声径自抬脚踩在了他的右手之上,力道极大,像是恨不得将宋长逸的手骨都一并碾碎。
他虽然不是习武之人,但是这些年遇见的刺杀可谓是不计取数。
他向来是一个惜命的人,除了暗卫,自然也是随着习武的师父学了些强健体魄的法子。
即便没有正儿八经地习过武,他的力气也比这些文人要大上许多。
许久过后,柳无色这才觉得心中的怒火消散了一些,他并未挪开右脚,而是就这样踩着宋长逸的右手,神色满是讥讽刺啦道:“杂碎,有些东西岂是你能够肖想的?”
“原以为经过上一次的教训之后,你好歹会长点记性,可谁成想竟然是个蠢笨如猪的,到头来就连半分长进也是没有。”
“你不想活了,难道你的父母和妹妹也都不想活了吗?”
“你那妹妹不过是十来岁的年岁,尚且年幼,平日里眼中可是巴巴的只有你这一个兄长,你难道也忍心让你妹妹去死吗?”
三言两语威胁的话语说出来,宋长逸原本微弱的挣扎便彻底放弃了,像是死狗一样喘息着趴在地上,苍白面容上那一分活人的气息慢慢褪-去,一层如死尸的尸斑缓缓如明月霜覆盖而上。
他想,他是应该死了的。
他应该早就死了的。
若不然现在怎么会觉得比死了还要痛苦千百倍?
可惜,可惜,他没能死掉。
现在才会觉得生不如死。
柳无色从前被人这样打压过千百次,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要如何将一个人的自尊心给一寸寸击碎了。
他擅长熟稔这样的事情,并且深深以此为豪。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毕竟他从前就是这样活过来的,难道不是吗?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柳无色面上才浮现了一丝满意之色,移开了踩在宋长逸手背之上的右脚,他正欲再开口说几句恶毒的敲打话语,却没成想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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