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折美人腰_盏一一 > 第36页
    等到三人风尘仆仆地赶回宋家的时候,早已日光大作,临近正午了。


    日光粼粼泛暖落在了身上,茫茫略带寒意的雾气早就消失不见了,蒙蒙一层金色日光泽披在人间,金光为天地万物都染上了一层柔和清濛的色彩。


    可偏偏这样暖的日光落在姜瑟瑟的身上,却没有带来半分暖意。


    如此匆匆一来一回,她身上出了不少冷汗,就连鬓旁的青丝也有些许被冷汗给打湿了,日光照在身上非但不让她觉得温暖,反倒是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意味。


    她浑浑噩噩走进了宋家院子,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心神不宁,就连走路也只是全然依照着自己的本能。


    这种毛骨悚然的意味在走进宋家主屋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若说是先前姜瑟瑟对于宋长逸的情况还有一些虚假的幻想,在她走进宋家院子中嗅到那股浓郁血腥味道的时候,她心中的侥幸心思便已经当然无存了。


    她总是隐隐希望是宋潇潇过于惊慌失措、而无意在言语中夸大了宋长逸受伤的情况,等走进主屋的那一刻,姜瑟瑟的所有侥幸和幻想都在那一刻荡然无存了。


    浓郁的血腥味道在那一刻铺天盖地袭来,如同夜半昙花那般散发着幽幽的森然。


    惊雷凭空在耳边响起,一颗心肉惊胆颤,心跳声也陡然在这一刻加快了许多,耳边一片乱嗡嗡的轰鸣声传来,天地间也仿佛只剩下了一片混沌朦胧。


    心跳犹如鼓点一般重重敲在了她的心头,连带着视线也有一瞬间的模糊,姜瑟瑟双腿发软,还未迈出一步,便险些直接摔倒在地上。


    幸好此时一旁的宋潇潇及时用右手搀扶了她一下,姜瑟瑟这才没有直接摔在地上。


    她踉跄了一下,思绪经此一打断倒是回拢了许多。


    不过若真可以,她倒情愿自己真的昏迷过去了,如此也便不用亲眼看见宋长逸那般血淋淋的惨状饿了。


    姜瑟瑟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宋潇潇,想到宋潇潇是这样年幼,她便下意识想要安慰宋潇潇两句话,可偏偏她张口之后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吉人自有天相。


    什么吉人自有天相?


    这世道有的只是突遭横祸和祸不单行。


    此时此刻,姜瑟瑟面容上的神情竟是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倒有些不人不鬼的阴森意味。


    只是她尚且不知自己原来是这样不人不鬼的可怖模样。


    她张了张口没能说出什么话来,浓郁的血腥味似是一阵馥郁花香、铺天盖地地倾轧而下,将她的血肉连同灵魂都一并灼烧。


    那股避无可避的血腥味一直灌入了肺腑之间,姜瑟瑟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木然地朝着床榻边走去,呼吸间就连视线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猩红色。


    她浑然不觉地握着一旁宋潇潇的右手,越是临近床榻边,她便越是控制不住地觉得害怕,无知觉地用力攥紧了宋潇潇的右手。


    她是那样惶恐,那样害怕,那样不知所措。


    一步一步都带着度日如年的意味。


    坐着牛车回来的路上,姜瑟瑟一直在心中祈祷快一些、再快一些,可偏偏等到马上就能见到宋长逸了,她却不自觉地希望时间能慢一些、再慢一些。


    更是巴不得自己能直接昏死过去。


    若是彻底昏迷过去,也便不用看见宋长逸这般鲜血淋漓的模样了。


    看清楚躺在床榻上宋长逸的模样之后,姜瑟瑟耳边一片轰鸣作响,不寒而栗的感觉也在此时攀登到顶峰了。


    但见宋长逸的右腿膝盖处一片血污,左脸上有一道横贯半张脸的伤痕,硬生生破坏了他整张脸的清润之感。


    姜瑟瑟控制不住地加大了攥着宋潇潇右手的力道,指尖的力气大到像是恨不得刺破宋潇潇的血肉。


    下一瞬,姜瑟瑟便阖眼昏迷了过去,宋潇潇虽然想扶住她,可无奈力气实在是太小了,姜瑟瑟的胳膊从她的手中抽离,身子便这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唯有两行清泪缓缓落下。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给大家道歉


    第37章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 姜瑟瑟忍不住在心中悲愤交加地想到,究竟是,究竟是什么人会存了这样歹|毒的心思?


    身子重重落在地上的那一刻, 姜瑟瑟早就失去了意识,可却偏偏还是没能忍住落下了两行清泪。


    粉泪在她白皙的面容之上留下了两道明显的痕迹。


    她倒在地上的身子显得是那样瘦弱单薄。


    在晋朝滔天权势的倾轧之下显得是那样微不足道。


    螳臂当车, 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那大夫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姜瑟瑟这边的情况,但是相比之下,宋长逸的情况更是严重一些, 便继续替昏迷之中的宋长逸处理伤口。


    一旁的宋潇潇则是忙进忙出的端着一盆盆清水, 等到清水端出去的时候早就变成了一盆盆血水。


    虽说宋家家贫, 可对这个尚且年幼的女儿却很是疼爱, 这些年来宋潇潇在宋家基本没有干过任何粗活, 端水的动作本就是摇摇晃晃。


    因着担心兄长的伤势, 宋潇潇端着血水出去的时候,忍不住小跑了几步,没成想她本来就步子不够稳, 踉跄之下便径自摔倒在了地上。


    铜盆打翻,血水哗啦啦流了一地, 宋潇潇身上也被淋湿了大半, 她下意识就想要掉眼泪, 可又飞快地意识到兄长病情要紧,便是连揉一下身上被摔疼地方的功夫都没有,便匆匆爬了起来继续端清水到屋中。


    如此往往复复不知道多少次,大夫总算是替宋长逸处理好了身上的伤口。


    只是可惜, 那下手的人手段狠辣,摆明了是要毁了这么子的右腿和左脸,心思倒也真是够歹毒, 若不然也不会下此狠手。


    说起来明日便要科举了,这么子的十年寒窗苦读算是都付之一炬了。


    便是抛开科举的事情暂且不提,只怕这么子日后的日常生活都要成问题了。


    日后娶妻生子怕是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大夫已然尽力了,只是这位公子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况且路上耽搁了那么久,早就错过最佳的治疗时机了,纵然是华佗扁鹊在世,只怕也是难以颠倒乾坤。


    可惜,到底是可惜了。


    一旁的宋潇潇听完这大夫的话语之后,也是忍不住双手掩面痛哭了起来,她今日实在是哭的太久了,久到眼下掉泪都似乎变得格外艰难。


    她虽然年幼,可却也明白兄长这次的受伤到底有多么严重,父亲母亲醒来也不知道要难过到何等地步。


    这么多年以来,宋父宋母省吃俭用供应着兄长读书,昨日他们一家人还在满怀期待地幻想着兄长考取功名、光耀门楣的景象,届时宋家也算是能彻底扬眉吐气一番。


    毕竟这些年宋父宋母不辞辛劳地坚持送宋长逸去书院读书,村子中的风言风语也是从来没有断过。


    毕竟他们这宋家村这么多年就没有出过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且入朝为官又岂是那样简单的事情,在朝中若是没有什么贵人庇佑,只怕穷极一生也不过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官儿罢了。


    眼看宋长逸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就能收获回报了,谁料竟是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可惜,当真是可惜至极。


    也不知道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竟是落得了这个凄惨的下场。


    宋父宋母双双醒来之后,还以为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不过是一场噩梦,若是醒来之后,他们的儿子还是平安健康的,那该有多好?


    可惜在醒来看见宋潇潇哭得那般凄惨的景象之后,宋父宋母心中的最后一分侥幸也便烟消云散了。


    多年的希望一朝幻灭,两人刚醒来也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嚎啕大哭,只能有气无力地小声小声啜泣着,也真是可怜他们的儿子。


    早知道十年寒窗苦读竟是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倒不如早早辍学,当个庄稼汉也好。


    虽然要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但总归是是健康平安的,日后瘸了一条腿的话,他们的儿子日后可该怎么活?


    *


    等到姜瑟瑟醒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宋家三口人都默默垂泪的模样,早在昏迷前看见宋长逸伤的那般重的时候,她就不由得心中一沉,隐隐猜到了最坏的结果。


    可是她内心深处仍然是隐隐存着一丝奢望,宋公子算得上是她的救命恩人,平日里他对她也是照拂良多。


    若是没有宋公子,只怕她早就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中饿死了。


    她自然是希望自己的救命恩人能够千好万好。


    可偏偏事与愿违,宋公子这样好的人没能样科举及第,也没能平安喜乐地过上寻常日子。


    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为何如此不公?


    悲愤交加,姜瑟瑟知道自己应该死心了,可她偏偏还是想要从大夫口中得到一个答案,如此也好彻底让她死心。


    今日奔波了许久都未曾喝水,再加上又昏迷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姜瑟瑟开口的时候只觉得嗓子分外干|涩,一字一句都仿佛是从嗓子中挤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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